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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古镇迷云》

发表时间:2019年02月23 作者:王孝荣点击:69次 收藏此文

第一章  迷情桃花岛

江南古镇《闲雅书馆》传出朗朗读书声。

书馆高级班。男老师反剪着双臂摇晃着头,陶醉于朗读的韵律中。只听学子们念道: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

书馆中级班。师娘右手在胸前握着书,左手悠闲地斜倚在后腰上,凝神关注着自己的每一个学子。那朗读声抑扬顿挫: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那男老师看了看怀表亲切道:“好了,好了。今天就学习到此。现在正值桃花盛开时令,从明日起放假三日,让你们尽情游玩,享受大自然的恩赐吧。”那师娘也语重心长:“.....期待你们融入自然,陶治情操,健心健体,早日成才。好了,大家收拾好书籍回家吧。”

同学们欢声笑语,渐渐散去。老师夫妇微笑着结伴回北屋。此刻,李倩、张平和与殷馨匆匆追了上来齐声道:“师父、师母请留步。”

夫妇俩转过身来注视着他们,惊异中不乏亲切静候他们说话。

李倩嫣然一笑娇媚道:“每年春天都是二位师尊带领我们春游赏花,悠闲观光,今年呀也不能例外哩!有二位师尊带领我们,我们才能融入自然,读懂桃花,进入仙般意境,平添无尽惬意!”说着竟把那细腰扭了一扭。向二位师尊撒起娇来了。

师父笑得合不拢嘴;师母不无亲昵佯装嗔怪:“你呀你,好意思不呀你!都老大不小的姑娘了,还似五、六岁的小丫头样,竟然在我俩面前撒起娇来了!真不害臊!”师母说着便忍俊不禁笑出了泪水。

张平和陪着笑了一会儿也满面真诚:“是呀,师尊恩泽于我们,我们哪离得开恩师了?!还是请二位师尊率领我们观景赏花吧。”

殷馨并未理会张生,却目光久久地贪婪地停留在李倩的脸上。随后才笑对师母说:“想必师父已然同意了。师母您也别再推诿了吧。这桃花怒放的盛景,正如有诗所云:‘天上千年一结实,将示人间造化工’,可谓天上千年一遇,地上要经过多少人非凡辛劳所致。机会难得呀!此去观景赏花,自得其乐,还能在书本外施教于我们,恩泽于我们。这不两全齐美么?!师父、师母,您们说呢?”

师父为其所动:“去自然好。”他迟疑地睨了老伴一眼,又说道:“难得有如此清静时分,借此机会美美地静养几日,也不失为美事。”

师母目光停留在李倩和张生的脸上,不无亲昵道:“难得在一起沉入花海,沐浴芬芳,积淀思绪,怡情悦性,共享甜蜜。”随即瞟了殷馨一眼遂将目光移向丈夫:“是不?依我看啦,还是多约几位学友,此呼彼应,相互帮扶,乐得怡然赏花,安然赏花。”

师父悟出老伴的深意,扫视了门徒仨一眼,遂凝视着她微微点头:“然矣,然矣,然矣。”

 

    翌日清晨。原野空廊,风和日丽,空气清新,环境宜人。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李倩、张平和与殷馨结伴怡怡来到桃花岛旁侧岸边,已属迟到的游客。大道旁开阔的草坪上摆满了用以代步的马车、驴车、人力车、大轿、滑杆、坐骑,尚有几辆在当地百姓看来尚属时髦的老式小轿车。大道上塞满了八方涌来的人流。

开阔绵延的河岸,人头攒动,嗡嗡的人语声,欢快的吟唱声,脆响的呼唤声,低低的辱骂声,此起彼伏。人群中一个肥硕的大嫂突然转过身来,恼怒地向紧贴身后的换魁梧男人胸上拍了一掌:“妈的!急着去死么?踩疼了老娘的脚后跟了!”那男人怒脸相迎,正待发作,但毕竟是自己理亏,遂渐渐平息了自己,延着笑脸连陪不是。

毕竟到了河边,人们自然而然地依次排队踏着窄窄的颤悠悠的跳板上船。偶有抢位登船的人一都遭到艄翁的劝阻。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企图抢位登船,不幸踏虚了脚,嘭一声跌入水中,慌忙爬上岸,浑身湿透战粟不止,好一付狼狈相,激起一阵哄笑声和讥诮声。七八艘渡船犹似织梭般往返摆渡,忙活好一阵岸边的游客才渐渐稀少下来。

好几艘船体颇长的游船开始凭借晨曦绕岛观赏起桃花来了。那赞赏声、吟诗声、自编自唱的古曲声不绝于耳。船舷边还有几个资深画师架起了画板写生,挥动着碳笔画轮画廊画精画骨忙个不停;唯那瘦高硬朗白胡飘飘的画仙,在一方几面上展开渲纸,以墨泼色、色泼墨的技巧展现神功,不一会儿一枝鲜活妖媚的桃花便跃然纸上了。人众遂将岛内桃花和纸上桃花尽收眼底。船上欢声雷动,掌声不息,直激起水面浪花飞溅鱼群惊跃,正应了苏轼《桃花》诗句傍沼人窥鉴,惊鱼水溅桥”。

李倩、张平和与殷馨终于上得岛来,沿着崎岖的曲径登上岛内最高的南山。立时,那蓝天白云,那仿佛浮沉着的黛色远山,那两岸的葱葱郁郁平川,那闪金耀银蜿蜒向北的江水,那笼罩于迷幻中的美轮美奂的仙岛,尽皆一览无遗。三人一都心胸舒展,怡悦致极。

他们开始细览桃花岛。这桃花岛呈椭圆形,似彩色的橄榄球样顺流漂浮在江心。嫩绿婆娑的杨柳绕岛一周,仿佛给粉色的球体了绿色的花边儿。岛上南北各有一座小山,南高北低,山上各有一座古朴雅致的望江亭。中间凹陷,地貌呈马鞍形。凹陷处有个南北伸延的人工湖,湖水清澈见底。湖心有一丸小小的岛中岛,一座典雅的怡心亭屹立于小岛上,可以凭栏环视山上的桃花,也能透视水中嬉戏的鱼群。绕湖一周的是开阔的且通视颇佳的长廊,可供人们浏览景致与歇憩两用。两条“之”字形的浅水桥从南北两端通往小小岛中岛,行走在桥上颇有颠簸悬湖的刺激。有游客刻意荡漾着浅水桥寻求感验。

突然,一个年方二八的美少女紧跟一个八九岁的男孩从坡上直追到长廊里来。一把将他抓住生气道:“你跑呀!你跑呀!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今晨临出家门前,我就不只一次盯嘱你:‘桃花鲜艳夺目,惹人喜爱,你只可以观赏,不可以攀摘。’你看你就没听进去,一到桃花岛你就出纰漏了!我怎么说你好?白天,姐念你初犯,我也就不打你了;可晚上在梦里,那桃花仙子不责你才怪呢!到时,你被吓醒了,你就别喊姐帮忙了!”

小男孩听了姐的话傻傻愣愣的,有些害怕:“那我怎么办?要不要把它接回去?姐——!您现在就帮我,别等到晚上呀!”

姐又抚慰他:“接回去就不必要了。只要以后不再重犯就行了噢。你要知道,桃花鲜艳夺目,惹人喜爱,你只可观赏,不可以攀摘。再则,桃花天然长成的枝叶花朵,分外妖娆瑰丽,备显魅力四射,方能激起墨客诗人画将乐师们为之吟诗作赋绘画演唱,倍添生活喜气与乐趣。你记住了吗?”

“我也记住了。”随着话音,一个身材修长五官端正的男青年走了过来,容光焕发:“桃花鲜艳夺目,惹人喜爱,你只可观赏,不可以攀摘。再则,桃花天然长成的枝叶花朵,分外妖娆瑰丽,备显魅力四射,方能激起墨客诗人画将乐师们为之吟诗作赋绘画演唱,倍添生活喜气与乐趣。——桃花妹子,你看我说对了吧?我会很听话的。”

那少女羞红了脸,急忙垂下了头,没敢搭理他。

那张生、李倩和殷馨见了这个小插曲,各自的思绪迥然不同。

那张生彬彬有礼地睨了睨身侧的师妹又望望站在几步开外的师兄,遂转身凭栏仔细察看近前的一树桃花,又极目远眺坡下千株万株桃花,欢怡地发抒了感慨。他说:“我可是感叹不已啊!近瞧,满树桃花开得是何等烂漫,鲜艳夺目,妖娆多姿,令人喜不自胜!远眺,犹是掩映天地的千里丹霞,广袤无垠的万顷红浪。伟哉!壮哉!盛哉!妙哉!难怪唐代诗人吴融在《桃花》诗篇中纵情赞道:‘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何当结作千年实,将示人间造化工。是呀,是呀!真是天上难得一见,人间非凡的造化工程。此生难得一遇,不抓紧时机尽兴观赏,势必遗憾终身了!”

那师妹深情地注视着他,赞不绝口:“哎呀呀!真可谓‘莫道桃花艳,赞赏更精彩’!师兄您观察细微,描绘形象;对唐代诗人吴融的绝句理解也极为深刻。好文才!令师妹我崇拜得五体投地。”说着一阵碎步跑过去伴在他的右侧,飞红着脸情意缱绻地凝视着他。

那张生也转过脸来向她回报以热切、亲昵、温存,外带着因了滋生别的情义的几分羞涩。就这样,张生有些迷醉了。

那殷馨看在眼里忌在心里,火烧火燎的总不是滋味。本想催步向前横身于二人中间,可抬起的腿不听使唤,竟僵直在那里动也没能动。他想改换策略,即吟唱一首绝句,也把师妹给吸引过来。然而无论他怎么搜肠刮肚也难以心满意遂。

倒是师妹李倩,手指轻点那伸延过来的花瓣,徐徐吸了吸芳香,便也诗性大发,轻晃着青丝秀发吟道:“‘杨柳千寻色,桃花一苑芳。风吹入帘里,惟有惹衣香。这是秦朝无名氏的《杂曲歌辞》,是描绘古代的桃花苑,犹似刻画今日的桃花岛。那依依杨柳绕岛一周,随风荡漾,似依序巡逻,亦似舞台上绿衣仙子为闪亮登场的桃花仙子跑圆场或伴舞。昔日的桃花苑甚小,今日的桃花岛山连山,岭接岭,山坳依傍着山坳,层层叠叠的桃花正如张师兄您描绘的那样,‘犹似掩天映地的千里丹霞,宛如广阔无垠的万顷红浪’,规模宏大得多,气势磅礴得多!昔日那淡香随微风透过帘子进入书房闺阁,粘染在衣衫上,是那样静谧淡雅;今日那厚重的浓香随风拂来,沁人心脾,熏透衣衫,令人怡怡然、飘飘然。我就看重那个‘惹’字,斗胆‘浓墨重彩’样解读。对否?请二位师兄赐教。”

那张生看了一眼师妹,遂毕恭毕敬地注视着殷师兄:“要评鉴么?还是请殷师兄先来吧。我甘拜下风。只能紧随其后呀!”

那殷生满面谦恭神情,却丝毫也掩饰不了那难以掌控的皇惑与愧色。他说:“论才学,师弟与师妹旗鼓相当。要评鉴,当然师弟为先喽!为兄随后跟来,那是自然的啦!我说师妹,您看咋样呢?”

那张生微微一笑,十分诚挚:“恭敬不如从命。我就先来献丑,算作抛砖引玉了。——依我说,师妹对桃花岛的描绘,那是‘丝丝入扣,恰到好处’;对《杂曲歌的解析,更是见解独到,惊艳群芳!这是我等均难及矣!

那殷馨急忙附和:“此言甚是。平素我对师妹十分敬重;今日我更要刮目相看了!”

李倩莞尔一笑满面红霞飞升:“过誉过誉了!二位师兄如此抬举我,令我羞愧难当,无言以对了!”说着用手指钳动着衣角,娇羞地垂下了头。

张生见师妹难为情,遂急忙替她解围。他说:“我们今日来到桃花岛就是赏花吟诗,抒发情致。我和师妹已吟唱多多,该师兄您了。露几手吧,以好‘显山显水显才气’了!——呃,师妹,你说呢?!”

“哎呀呀!怎么?二炮齐轰师兄我了!”殷馨惊呼之后徐徐平静下来,一显谦卑:“我平素反应迟钝,口舌笨拙,哪能及得上师弟师妹您们俩呢?!今日呀,就算将师兄我‘逼上梁山’了!”他搔搔头边自语边思索起来。

片刻,殷馨朗声吟了起来:“‘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这是唐代诗人崔护《题城南庄》我在初步理解他的诗歌意境的基础上,就此次桃花岛上赏桃花吟上这么几句:‘去年今日游仙岛,人面桃花亦妖娆。人面不知何处去,悲怆何必昔日笑。’......”

李倩没等殷馨往下说就抢上了:“哎呀!殷师兄慢来!今日本是闲雅观景,怡悦赏花。殷师兄您为何就这般失意惆怅,悲凉伤感呢?我方才略一思忖,想问殷师兄,您可是想做当代的崔护么?唉——,您可知崔护的生平?其《题都城南庄》的缘由?据我所知,崔护青年时期为求取功名刻苦攻读。一次攻读闲暇正值桃花盛开时分,偶赴都城南庄与妩媚可人的绛娘邂逅钟情,情意缠绵。崔护返家苦读忘却绛娘,绛娘却朝思暮想成疾,避养亲戚家。次年春暖桃花开,崔护二度城南访旧,只见桃花不见绛娘,陷入无尽的失意与惆怅,遂在门侧书《题都城南庄》诗句。绛娘回家一见,以为崔郎情断义绝,便气绝身亡。三度城南访旧的崔护一见刚刚断气的绛娘,心裂即碎,悲痛欲绝,凄楚的热泪泻暖了绛娘的面,诚挚的情义唤回了亡灵。二人结为伉俪,绛娘辅助崔护清正廉明为官,直做到岭南节度使。至此我不禁要问,殷师兄,您可有传为佳话的类似故事?伊人是谁?今在何处?何日重相逢?日后又何为?”

李倩的一席话令殷馨瞠目结舌无言以对。面皮颤颤动,一显尴尬。

张生见状急忙替殷师兄解围:“我说师妹呀,您不仅有吟诗作赋的天赋,还颇善典故哩!这是我所料不及的。说真的、为兄对您已然赞叹不已!——好了,我们都知道,人世间心态各别,赏桃花情致亦迥迥不同。赴岛赏桃花,除勾起亢奋、豪迈、激越、怡情悦性以外,也难免泛起失意与惆怅。类似殷师兄这样的情况,已然比比皆是矣。”                

李倩转脸睨视着张师兄不无气恼。她埋怨道:“唉,我说张师兄啊张师兄,你真是‘平和’了又‘平和’啊!时时处处都严于责己,宽于待人。对人一点提防心都没有啊!我真服了您啦!”

经了这么缓解,殷馨也逐渐平静下来了,他辩解道:“我说师妹呀,你倒说说,您是真糊涂呢还是假糊涂呢?伊人就是您。去年同样是来桃花岛赏桃花,虽然也是我们三人,但我们一都感情融洽无亲疏之分。今年呢?您与张师弟卿卿我我,秋波盈盈,却把我冷落一傍,您以为我就看不出来,就没感觉?我难道就该不失意与惆怅吗?从今向后......”

他原想将心里的牢骚一都发泄出来,却一看张师弟摆头也有些介意,师妹李倩也气上添气,行将发作,他只好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经了一阵思忖,殷馨番然脱胎易骨,换了一个人样,满腔热情走了过去,微笑着凝视着师弟与师妹,一显无尽的亲昵:“你看看,你看看!一都生起气来了!难道你们不明白,这是为兄给你们开玩笑的,哪里能当真呢?!为兄一向正直,是坦荡荡的正人君子,自然不会夺师弟所爱。再说了,谁都知道,你俩结合,可谓才貌相当,年龄匹配,心仪情系,天造地设,那是天经地义,无人替代的。为兄我才疏学浅,相貌丑陋,年过青春,无颜插足其间,更无勇气搅挠你俩的好事儿。为兄敢保证,我对你俩的结合,促进不促退,玉成不撤散,竭诚匡扶你俩荣登婚姻殿堂。届时,我来主婚,见证你俩天成佳偶,永坠爱河。好了,来来来,随为兄一道下山去浏览人工湖、岛中岛的美景吧。

殷馨说着便和颜悦色地伸出双手去牵师弟和师妹。那张平和面部浮上了笑影,右手与他的左手握住了;可那小师妹余怒未消,迅速缩回手后退了三步,还拿疑惑的目光盯住他。

此刻殷馨着实吃惊不小。不过那是瞬息之间的事。他陡然换上了笑脸,还伴着嘻嘻的笑声:“嘻嘻嘻......那么,我俩先行一步,你在后面緩缓跟来。小心啊!别被绊倒了呀,呵——!”

李倩不即不离地尾随其后,没有吱声,没有笑影,流荡着的仅是无以揣摸的复杂莫名的神情。

 

不久,这段山路有两个女人追了过来。那前面的女孩正是张平和的小妹,那后面中年妇女正是张平和的母亲张母。

那小妹赶上两个男人,在其中一个青年的肩上猛拍一掌责备道:“叫你你不应,还一个劲地往前赶!哥——!您不等等我和母亲吗?”

“哥——?”那青年惊诧不已。“你叫谁?叫我么?哈哈!真可笑!——呃,不过我就成了你哥!哈哈......我就是你哥了!”说罢一脸狞笑转过头去,脚下一步也未停。

那小妹脚未停嘴上不服输:“你背影像面部更像嘛,这还有假!可别好端端地怪我认错人喽!”

那个五十开外的道长倏地挤到小妹跟前侧视着她煞有介事道:“他像你哥!是吗?像吗?哎呀呀,像才好!像才好!”说罢纵声哈哈大笑起来,受了惊挠的赏花人纷纷向这边投来惊异、责备的目光。

那小妹被震怒得噘着嘴高声骂了起来:“笑什么笑?像也好,不像也好,关你屁事!真是莫名其妙!阴阳怪气!”

接下来,三人都没吱声,只黙黙地赶路。

 

张生三人到了人工湖畔。李倩越过殷馨伴到张生身边,携手跑进长廊,双双凭栏寻看湖中群鱼戏水。在小鱼一阵欢欣群舞之后,一对衣着华丽的金鱼跃升水面,或窃窃私语,或纵情狂吻,把李张二人看得惊喜万状,不能够自己。

李倩欣喜轻言:“看!它们正喜结‘连枝’!”

张生怡悦细语:“看!它们正巧配‘伉俪’!”

二人对视一笑,羞得满面绯红,两心剧烈跳动不已。接下来只听得二人低低的柔情的嘻笑声。

倏然一块什么物件从他们头顶飞入水中,激起了不小的涟一条大鲤鱼猛然冲至,张口吞食了那方物件,也撞伤了那对金鱼。它俩带着一缕缕血纹旋旋地沉沉地凄凄地坠入湖底。张生怜悯得连声叹息;李倩心疼得放声恸哭。

那殷馨站立于二人身后,轻蔑地嘲笑不止。

二人好生气恼。张生骂道:“无聊!”李倩呵斥:“令人恶心!”

二人骂后稍稍解了恨,遂从人工湖南端踏上浅水桥。殷馨紧跟其后,待三人快到湖中心,他故意重重地踏动桥面,使浅水桥剧烈颤动起来,幸好李倩早有准备,急忙蹲了下来;那张生来不及反应,险些裁入湖心。此情此景,又惹得殷馨不怀好意地狂笑起来。

张、李二人小心翼翼地走完浅水桥上了岛中岛的怡心亭,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俩忘却了方才的不快,双双在亭中央打起旋旋儿来了。

李倩情致飞扬:“这不知是人在转还是景在转?且看那旋动的长廊,掠转的桃花,不就是万花筒内千姿百态的灿烂菱花吗!”,

张平和似附和也似有独到见解:“是呀!这山旋水旋廊旋花旋,岂不就成了那高相素摄像镜头下的飞旋掠过的秀美景致了吗?”

那殷馨备受感染亦深受启发,就地旋了一圈自语道:“这八方环山绕水,古亭只身独立岛中岛,环境特别,正好正好.....就是了,就是了!”他那面上掠过一丝令人难以捉摸的转瞬即逝的狞笑。

李张二人未能听懂他的话,只得惊异疑惑地望着他。

“看看!二位这么情致盎然,竟有何等的‘灿烂菱花’?‘秀美景致’了呢?”随着话音,那位相貌猥琐的道士贸然闯入怡心亭。

他辗转看了看李小姐又看了看张生,不住摇头叹息:“这景致虽好,可人就另当别论了!这位小姐我还不敢说;可这位相公么,我......我还真不好说!”

“道长有何话要说,但说无妨。”张生说,流荡出无尽坦荡与真诚。微笑着凝视着道长。

“那好,我就说了呀。如若说得不恰当,恭请相公海涵。”他在谦言之后略一思忖便严肃道:“多年来我习得仙术,上知天文,下通阴阳,且善面相哩!依我看啦,这位相公印堂罩着一股晦气,实属不祥之兆啊!要说......要说......唉!我就直说吧,我观您,近期有血光之灾!相公当千万小心才是噢!”

“道长所言虽不尽荒诞,但也是一片好心啊。”那张生语气真诚且平淡,无丝毫介意。

可那李倩异常冲动,十分恼怒:“大白天说鬼话!你不睁眼看看,和风吹拂,暖阳高照,桃红柳绿,一派喜气洋洋之景。哪来晦气?哪来血光之灾?道长一派胡言!你不是恶意中伤,就是撞鬼中了邪!”

刚刚赶到的小妹暴跳如雷,尖声锐嗓骂道:”方才在山上,你就莫名其妙,阴阳怪气!现在山下竟又恶意恫吓!我看你倒不是什么道长,确是个地道的坏人!”

那张母气喘未定,此刻又添了惊恐。她自语道:“道长如此说,这如何是好哟......”

殷馨不无关切地看了看张家母女和张生,深表同情:“我说道长,这古镇张家,那是地地道道的正经人家;师弟又一向恭敬,和善待人究竟招了谁惹了谁?咋就引来晦气招至灾了?真令人百思无解!”他睨睨张家三口竟出人意料地“咚”一声跪倒于地刻意向道长乞怜:“道长啊道长!既如是说,那我想问问,这招灾引祸有什么缘由吗?我倒要愿闻其详!再则,还能予以化解么?”

那道长冷冷斜了他一眼高声警示:“此乃天机不可泄漏矣!” 此刻,从浅水桥上跳过来一个秀气蓝衫书生,身后还跟着一个书童。他向道长一拱手恳切道:“方才听得道长习得仙术。我想敬请道长为我相上一面,多多劳驾!”

那道长谨慎地瞥了大伙一眼,冷笑道:“哪能呢!——啊!我不再与你们插科打诨了,老道去矣——!”他话音未了便踏过浅水桥悠然消失于桃林中了。 


(编辑:作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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