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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古镇迷云》

发表时间:2019年02月23 作者:王孝荣点击:36次 收藏此文

第二章   惶惶难终日

自从上午听了道长那一席话,张家三口回得家来便惊魂不定,惶惶不可终日。张家就这样沉陷于不可安宁之中了。天黑了竟没做晚琐,不三不四,莫名其妙,阴阳怪气!他呀!我怎么看也不顺眼!有句俗话说得好:‘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懒得理他!”

张母又一次点点头却又摆摆头,眸子里透出了狐疑与悸色:“可是,赏桃花的有千千万,唯独你哥被他中伤!这不顶奇怪吗?那道长咋就不中伤别人呢?这,可是有些蹊跷!”

小妹瞬间睁大眼睛想了想似记起来了,便煞有介事道:“当时好像是这样的:他说:‘这桃花景致倒是极美好!可这赏花人就难说了!这位小姐我不敢说,可这位小生就难说了!’他也犹疑了一会儿才说哥印堂罩着晦气,近期有血光之灾!看来,李小姐的情况比哥的还要严重。只是他当着秀色可餐的伊人不便说出口,或许当着一个人即一个异常爱怜李小姐且是自己所敬畏的人才不敢说出口!不错!当时那道长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如此说来怕就是那么一回事了!”张母神情有些恍惚,还透着无尽的畏惧。“我看,‘与其信其无,还不如信其有。’我们横竖一条心:坚决保护你哥免受伤害,免遭厄运。这也正是我要说的第二层意思。要做到这一点,我们就要昼夜陪伴着他,守护着他。让他一步也不外出,不去读书,不去走亲访友,不外出做任何一件事!我倒要看看,有什么晦气敢侵挠我张家?有什么妖邪敢挥刀抡斧闯进我张家!再说了,”她转眼看了灵台上丈夫的遗像与灵牌,神色坚定起来。“有他爸的英灵罩着这个家,任它大鬼小鬼都进不来!”

那小妹虽然脸上已有了喜色,可依旧还透着些许的郁闷。她说:“好倒是好。可总让我们两母女陪伴着他,他会腻烦的。到时他话也不肯对我们说了。要是有个哥认为可心可爱的人陪着他,那就再好不过了。妈,您说是不?”

张母眼睛一亮有了主张:“李小姐是最好的人选。她们一起上学一起回家。要是隔三岔五两人未见面,他就总会在嘴里叨念着她,或跑去见她,或将她请到我们家来。我看近些日子就请李小姐来陪伴他吧。小妹你说行不?”

小妹微微点了点头却又又生起了一个疑问:“李姐姐白天来陪他倒也不错,可晚上呢,方便吗?我断定她是不肯来的!”

“谁说我不肯来呀?”随着话音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母女俩急忙打开门,“呀”一声惊叫了起来。原来李倩已站立门前笑盈盈地望着她们,神色是那样的亲切。她的身后还站着她的父母,也笑盈盈地各提着一只灯笼。

小妹欢天喜地跑过去拉着李姐姐的双手就那样亲昵地摆起浪来。张母也走上去左手向身侧一摊,恭迎二位稀客进屋。

李母亲昵道:“小倩呀一直嚷着要过来看平和,连天黑了也要坚持过来。这不,我俩就打着灯笼把她送过来了。——呃!倩——!你若困了,就与小妹合铺休息噢。——啊,我说张婶呀,好好调理调理平和吧,可别让他给惊吓得生出病来了!好了,我俩口儿回去了,守家也好有个伴。张婶您请回吧。”说罢她与老伴牵了手,各自依旧提着灯笼向街的另一端走了过去。不久就消失于拐角处。

张母回到厅里,远远瞧见儿子面有起色坐直了腰,与坐在身侧的李倩情致盎然地说起话来。她正要过去说上几句话,不料小妹一把将她拽住了。她立刻会意,两只眼睛笑成了弯豆角儿。

 

三天之后,爱徒不能上学一事早惊动了两位师尊。他俩这天一大早就赶来张家看望爱徒了。他俩一进门就高声呼唤:“平和在哪里?平和咋样了?平和康复了吧?”

张家母女急忙迎了出来。张母亲昵热情地赞道:“二位师尊这么早打老远赶来看平和,真是爱徒如子呀,直令人崇敬与佩服啊!这呀,也是我们平和的福份哟!”赞罢转脸向厅内呼唤:“平和呀,二位师尊来看你了。快过来谢谢哟!”

此刻张平和正坐在竹躺椅上让李倩为他洗脸。他闻声在李倩和小妹的搀扶下颤颤地疾步赶到二位师尊面前千恩万谢:“谢谢!谢谢!是弟子无德不孝,让二位师尊这么操心这么辛苦了!学生我真惭愧!也让二位师尊见笑了。”

那师母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无尽亲昵道:“看你说的,太见外了噢!——你看看,才几天,就病成这样了!身体消瘦了,面色憔悴了,精力也消褪了!唉——,令人怪心疼的!——不过,我也要说你两句,那道长是什么人?是仙?是神?是圣人?未见得!充其量是一个歪门邪道的江湖混混!他的话十不折一,你能信?我说,从今往后,你胸怀开阔些,心绪开朗些,养好身体好好读书,将来必定有大出息哩!”

她转脸注视着李倩一显温存:“倩倩,你来陪伴他,做得很对。两个相好的人经常伴在一起说说话,他的心情会更舒畅些,病情也势必好转得更快些。”

她眨眨眼睛似有心事,遂转对小妹道:“小妹呀!不能老让哥这样站着,快与倩姐将你哥扶回竹躺椅坐下歇憩吧。”

张平和被安坐于竹躺椅上了,师母对老伴道:“你先陪平和说说话,我也与倩倩有几句话要问。”遂轻轻拉了李倩背转身来悄声诘问:“小倩,那天在桃花岛赏桃花时,你有没有发现些许异常?”

李倩不加思索回道:“当然有呀。不过,看师母您指哪一方面呢?”她有些羞怯,便迟疑地轻声问道:“这,重要吗?”

“那当然啦!”师母坚持着:“你也别害羞,快原原本本给师母我说,我不但不嘲笑你讥诮你,还要真心实意地帮助你支持你哩。”

李倩边回忆边说:“那天,我与平和师兄被桃花的烂熳鲜艳所打动,一都吟了赞赏桃花的诗句,抒发了高亢、激越、豪迈与怡悦的情致。可殷师兄却模仿唐代诗人崔护吟道:‘去年今日游仙岛,人面桃花亦妖娆。人面不知何处去,悲怆何必昔日笑。’......我没等他往下说就抢上了:哎呀!殷师兄慢来!今日本是闲雅观景,怡悦赏花。殷师兄您为何就这般失意惆怅,悲凉伤感呢?我方才略一思忖,想问殷师兄,您可是想做当代的崔护么?唉——,您可知崔护的生平?其《题都城南庄》的缘由?据我所知,崔护青年时期为求取功名刻苦攻读。一次攻读闲暇正值桃花盛开时分,偶赴都城南庄与妩媚可人的绛娘邂逅钟情,情意缠绵。崔护返家苦读忘却绛娘,绛娘却朝思暮想成疾,避养亲戚家。次年春暖桃花开,崔护二度城南访旧,只见桃花不见绛娘,陷入无尽的失意与惆怅,遂在门侧书《题都城南庄》诗句。绛娘回家一见,以为崔郎情断义绝,便气绝身亡。三度城南访旧的崔护一见刚刚断气的绛娘,心裂即碎,悲痛欲绝,凄楚的热泪泻暖了绛娘的面,诚挚的情义唤回了亡灵。二人结为伉俪,绛娘辅助崔护清正廉明为官,直做到岭南节度使。至此我不禁要问,殷师兄,您可有传为佳话的类似故事?伊人是谁?今在何处?何日重相逢?日后又将何为?”

李倩悄然偷看了师母一眼缓缓道:”我,我这一席话令殷师兄瞠目结舌无言以对。面皮颤颤动,一显尴尬。张师兄见状急忙替殷师兄解围:‘我说师妹呀,您不仅有吟诗作赋的天赋,还颇善典故哩!这是我所料不及的。说真的、为兄对您已然赞叹不已!——好了,我们都知道,人世间心态各别,赏桃花情致亦迥迥不同。赴岛赏桃花,除勾起亢奋、豪迈、激越、怡情悦性以外,也难免泛起失意与惆怅。类似殷师兄这样的情况,已然比比皆是矣。’师母,您看张师兄竟是这样观点!”

那师母听了颇觉有趣遂微微一笑又问:“接下来怎么样了?”

“哎呀!我说师母,就略去别再说了吧,再往下说,真叫我怪难为情的......”说着又似小女孩样扭了扭腰撒起娇来。

那师母心里有些数了,故作嗔怪道:“我想呀,故事就在后面。你不想说也得说!”

李倩又怯怯地睨了师母一眼飞红着脸往下说了。“那殷师兄辩解道:‘我说师妹呀,您倒说说,您是真糊涂呢还是假糊涂呢?伊人就是您。去年同样是来桃花岛赏桃花,虽然也是我们三人,但我们一都感情融洽无亲疏之分。今年呢?您与张师弟卿卿我我,秋波盈盈,却把我冷落一傍,您以为我就看不出来,就没感觉?我难道就该不失意与惆怅吗?从今向后......’他原想将心里的牢骚一都发泄出来,却一看张师兄摆头也有些介意,师妹我也气上添气,行将发作,他才只好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那李倩再次悄然睨了师母一眼,稍稍停顿了一下又接说下去:“经了一阵思忖,殷师兄番然脱胎易骨,换了一个人样,满腔热情走了过来,微笑着凝视着我们俩,一显无尽的亲昵。他说‘你看看,你看看!一都生起气来了!难道你们不明白,这是为兄给你们开玩笑的,哪里能当真呢?!为兄一向正直,是坦荡荡的正人君子,自然不会夺师弟所爱。再说了,谁都知道,你俩结合,可谓才貌相当,年龄匹配,心仪情系,天造地设,那是天经地义,无人替代的。为兄我才疏学浅,相貌丑陋,年过青春,无颜插足其间,更无勇气搅挠你俩的好事儿。为兄敢保证,我对你俩的结合,促进不促退,玉成不撤散,竭诚匡扶你俩荣登婚姻殿堂。届时,我来主婚,见证你俩天成佳偶,永坠爱河。好了,来来来,随为兄一道下山去浏览人工湖、岛中岛的美景吧。’我听了虽然已消了气,可我对他依然有戒备心理。可张师兄就迥然不同了,我才不得不埋怨他道:‘唉,我说张师兄啊张师兄,你真是‘平和’了又‘平和’啊!时时处处都严于责己,宽于待人。对人一点提防心都没有啊!我真服了您啦!’——师母,您看就这样了。

李倩羞怯地红着脸,等待师母的批评。

那师母嫣然一笑道:“原来如此,没超越我的预料啊。——那,那奇怪的道长的突然出现,这......”她原想接说下去,可一看自己爱徒依然萌萌的、朦朦的,便立即收了话把儿。

    她立即转过身去向老伴递了个眼色,示意该他说话了。

那老伴会意,满面堆笑道:“平和呀,看你的身体这等倦怠虚弱。只好在家一边休息一边自修了。——请放宽心,每隔几天,我和你的师母会交替为你补习的。到时我们还会将前人对四书五经的注释带几册过来,对照这些注释,就凭你的天资,也能自修成功的。我们深信,你将来必能考取‘举人’什么的,功成名就,为自家争光!为张氏宗族争光!也为老师我俩争光!当然,最重要的是,将来能为国家和人民出力,报效社会。”说罢他把目光转向他的老伴。

那师母接说道:“你师父说得对。我完全赞同。我俩对你寄予厚望。——那么,我们就此别过。你快好好歇憩吧。过几天再见。”

那张平和又是一阵千恩万谢,目送二位师尊出了大门。此后他一直坐在躺椅上并不肯再躺下,面色红润了许多,精神也上来了。

 

二位师尊一离开张家就来了“贵客”。“二位师尊都来看望平和了,我作为师兄,再不来看望师弟,那还能说得过去吗?!”殷馨一边嚷嚷一边就跨进大门站定在大厅中央了。他向张家母女寒喧了几句就冲张平和和李倩微笑着,一直没敛去笑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高扬起嗓音发作起来:“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呀?唉!我第一件事就是要臭骂那妖道!说什么‘印堂罩着晦气?近期有血光之灾!’纯属一派胡言!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大放厥词!不撒泡尿照照,你算老几!你是仙?你是神?你是何方圣神?你充其量不就是江湖上的一个混混!你的话十不折一,谁会信?让你去见鬼吧!

“我接下来该怎么着?那不就是要大赞特赞我的小师妹了吗?我说小师妹呀,你一个纯情少女能冲破清规戒律,这要多大的勇气啊?!这说明你敬他、爱他、疼他,与他有着深厚的友情与纯真的爱恋。你这种热情、真诚、果敢、坚毅与勇于担风险的高贵品德与行为,真值得世人颂扬,家人感激,师兄我佩服!

“师兄我与平和情同手足,情深似海。应当‘有福共享,有难同当’。在平和有危难的时刻,为兄我应当竭智尽力,周全照料他。可是我错生于官宦家庭。母慈父严,不是叫我做这就是叫我做那,整日不得清闲,实在无暇陪伴在师弟身边。由此,还望师妹在竭尽友情与深爱的同时,也要替为兄我尽些责任,好好照料他,让他早日康复,完成学业。为兄在此向您鞠躬致谢了!

“平和您可别有丝毫的惊悸呀!接下来,为兄不会指责您,而是要抚慰您了。现在已然挑明了,那妖道的胡言乱语不足以听。不足以信,更不足以让其震慑得没来由地生起了病来。您务必心胸开阔些,心绪爽朗些,凡事往好处想往好处做,做一个无私无畏顶天立地的人!这样您才会一生甚安甚乐甚幸矣!”

李倩一边在听殷师兄说话,一边怅然地望着张师兄,不无忧虑道:“虽说那妖道的话不足信,然而经他这一恫吓,张师兄已然病得不轻。似这样,不知还得耽误多久,您才能去书馆读书啊?”

殷馨满不在乎:“这耽误了的,就补;未开始学的,改变改变方式不就行了。听老师说,他们每隔三五天就会上门为他补旧课上新课。还说会给他带来一些前人对四书五经的注释。这些注释平时我们连望一眼都做不到,可师弟倒好,竟然可以长期保留在身边从容享用。要说呀,这还得感谢那道长,是他让你惊吓成疾,赢得了拥有这些注释的宝贵时机。——话又说回来了,耽误读书了,考不取功名了,踏不上仕途了,这又咋样?要知道,官场是不好玩的,就拿......就拿......唉——,那些事就别去提了噢!按张师弟这样的家境条件,读不成书了,求取不了功名了,做不上官了,享受不到荣华富贵了,这也许也是必然,并非可笑,你也不用沮丧。依为兄之见,就凭你现有的条件,绝对不宜追逐爱情,贪恋仕途与荣华富贵,理应去过普通老百姓的平淡生活。这才是真正现实的,理所当然的。人们常说‘忠言逆耳’,不过我想,你不会听不进去的吧。”

此刻,张平和在躺椅里翻了一个身,并沉沉地呻吟了一声。弄不明白他是听了殷师兄的话备感难受呢?还是果真身体骤然不适呢?

殷馨睨了睨躺椅里的张平和,深表同情:“你看看,平和已在家固了四五天了,肯定心闷头晕了,四肢疼痛了。是该到外面走走,换换清新环境,呼吸新鲜空气,活动活攰筋骨,这对养心健体有百益而无一害!——当然,去郊外是绝对不安全的。在镇内走走应当没有问题。比如去师妹家走走,或到我家看看。说到我家,那是屋宇轩昂,百花怒放,阳气充盈,阴气难侵,任什么妖邪鬼怪都难以靠近一步。到我家玩玩是绝对安全的。请师弟、师妹和伯母和小妹大放宽心。”

他说罢静候他们的回应。倏地他又似忆起了什么,满面喜气:“啊,啊啊......我差点忘了,明日是我的生日,我恭迎师弟、师妹和伯母小妹来作客。我特意隆重设宴款待众位贵宾。师妹明日一早到平和家等,明晨我派人来这里接你们。请众位务必光临殷府。——好了,我出来多时了,怕老爹责骂,这就别过。告辞!”

他撩起乳白色的长衫一跨过门栏,悠然消失于街的尽头。

 

 

 

 

 

 

 

 

 

 

 

 

 

 


(编辑:作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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