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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工部

发表时间:2019年03月03 作者:尹娜西西点击:32次 收藏此文

 

    手工部

 

                                     1

 

       小枫在跟桃子她们剪线头,桃子说:“小枫你的衣服怎么缺了一个口,是不是被男人咬掉了。你做的时候,就差一公分,那宝贝就要露出来了。”

   “瞎说,你这个老色婆。”小枫说

   “她那东西想出来让别人看。”黄上说

   “我没有骚扰别人的视线,怎么就骚扰了你桃子的眼光?老色婆、老色婆。”小枫说

不多久高组长站在小枫的旁边,小枫见他手里好多款号不同数量各异的衣服问多少件高组长便举起手中的衣服给她看,小枫看了几看说要去把数量记起来,当她走到工位,写了几下,却又忘记的很快,就又回到了桃子那里,见高组长还没有走,小枫看着组长又说:“我去拿笔来。”小枫拿了笔来把款号数量全记好了。

桃子说:“高组长,你说小枫有多少岁?”

高组长的眼睛便看着小枫,然后说:“19岁。”

小枫一下笑起来说:“39还差不多。真不知你这个组长是什么眼力。”

高组长又看了看小枫的周旁说:“怎么还有这么多?”

“几多难剪哟,我的手都剪起泡了。”小枫说

“叫组长给你换剪刀。”桃子说

“我哪有剪刀换?”高组长说

“你到林大姐那里换。”桃子说

高组长走了,桃子又对小枫说:

“等下有帅哥在楼下等你。”

“等你。”小枫说

桃子拿了一粒扣子趁小枫没在意时,对准小枫的胸领口一扔。

“啊,什么东西。”小枫一手捂住胸口,一手伸进衣领里,看见桃子把头缩在桌子下面。就对着桃子骂。

“桃子你不要脸,老流氓。”

“不是我,小枫你那脖子要带金项链就好看,你那脖子长的就是带金项链的,你那耳朵长的就是带金耳环的。”桃子说

“你的脖子和耳朵长的才是带金项链、金耳环的。我是不喜欢金项链、金耳环的。”小枫说

“你们江西人不是很讲究金子的吧,几金几金的。”李大姐也搭腔了

“我们江西人,才不那么色金的。”小枫说

“我看你们江西人很喜欢色金,桃子,小枫说江西人喜欢色金?是不是。”李大姐说

“我是说不喜欢。”小枫说

“你别乱说,我也是江西的,射精就射精嘛。”桃子说

小枫听她俩把色金说来说去的,发现有些不对头了,又辩解说:“我说的是金子的金。”

“听到没有是精子的精。”桃子对李大姐说

这一刻小枫才发现自己不能再辩解,越辩解越糟糕,才领教了桃子与李大姐是故意误导她说出些可笑的话来,小枫这时也想到了精子和金子同音不同字,于是也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搂着肚子连喊哎哟哎哟地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可是一场战争却在0045分爆发了,原因与理由是手工部加班加到凌晨0100点,而厂部有规定加班到凌晨,夜宵就是猪肉稀饭。结果时间都到了0020分了,夜宵还没有送来,手工部的女人们都喊肚子饿了,要吃夜宵了。

    林小姐在她下班时还说:“等下就会送来你们吃的。”然后顾她自己下班走了。

桃子与黄上认真地剪着线头,美秀,世清,胡兰在认真钉着钮扣,李大姐在仔细地处理衣服的污垢。除了小枫,其他加班的人都在忙,小枫却在0010分的时候就收起了剪刀之类的工具不干了,她说太累了做不动了,还说做的没有效率不如休息。

胡兰听到小枫这样说就说:“小枫,过来玩。”

“陪你玩,你给多少钱?”小枫说

“那你陪人家玩你给多少钱?”美秀说

“小枫,胡兰陪你玩不要钱,你陪胡兰玩要多少钱?”世清接口说

“小枫大家都说你牙细。”桃子说

“牙细是什么意思?”小枫问

“就是漂亮的意思。”黄上说

“这是潮汕人说的话,是不是。”小枫说

时间到了0040分了,大家都饿了,纷纷问起来“稀饭有没有来?”听说有来了都纷纷离开了桌位,向门卫处走去,小枫是最后一个到达门卫处的,当她到达门卫处时,大家又在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听听,原来是争吵了。

见办公室的职员陈成把稀饭端在桌上,大概是不想让大家就吃,更多的意思是想让大家下了班再吃,然而大家实在是饿了,美秀坐在离陈成最近的桌上对着陈成就骂开了。

“我们加班那么累,肚子都饿了,不吃了哪有什么力气干活,稀饭好了,还不让我们吃,什么意思?”桃子也骂着

“大家都不要吃,留到明天臭了给他自己吃,再不就端回去给他家里人吃,他家里的那几个人没饭吃,在等到他带些回家。”李大姐也骂开了

美秀一手捂在胃部上,一手叉在腰间上看见几个手工进去想继续做手工,就气愤地说:“大家进去做什么?都不要进去,就在外面,不要做了。”

桃子双手叉在腰上从门卫处走到手工部,又从手工部走到门卫处,边走边恶声恶气地骂道:“本地人有什么了不起呀,还不是一个穷光蛋,在我们家乡,稀饭都不吃是拿去喂猪的。”

桃子的口唇变的紫乌紫乌的,那个样子让人见了一看就知道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小枫一听到美秀说不要做了的话就高兴的在自鼓自掌。

“有的人总是喜欢拍马屁,就是有那么几个人总要去拍林小姐的马屁。”李大姐骂着说

“大家不要做了,下班下班,也不要打卡。”桃子依然双手叉腰地说着

“要走就走,没什么好说的。”小枫高兴地说

“走,下班。”李大姐说

“不要做了,总是让我们手工加班最晚。”美秀说

小枫举起双手连击掌三声说“太棒了,手工部早就该这样罢工了,否则,他们总是以为手工部就是些读书不多,又老实,又实在,又肯干肯做的兢兢业业的老太婆,就好拿圆就圆,拿扁就扁。”

高组长一直站在一旁冷眼观望,听了小枫说的话,就自顾自地对着小枫笑了。

手工部的人开始陆续地离席而去了,没有打卡。

小枫看见有人开始走了就又击掌三声说:“太高兴了。”

出了厂门,美秀与桃子还在骂骂咧咧的。

当事物发展到一种压迫时,就一定会发生反抗。但是生存的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并不相等。

 

                                2                                      

 

“阿珍大,来签名。”

高组长把一张写了几个铅笔字的纸递给阿珍大说。

“签什么名?”

阿珍大看了看纸上写的字,就在上面写了个“可以。”

“这是什么意思?”高组长说

“那你看是什么意思?签名又没有说请假需经负责人同意方可生效,负责人是谁又没有注明,领导是谁?不知道。叫人家怎么签名,那我也可以写上可以。”阿珍大说

“你这点都不理解,那我看真不可思义。”高组长说

“领导者是谁?”阿珍大说

“我嘛,或者说是林小姐。”高组长说

“那你都不署名,我也可以不签名。”阿珍大说

“这都不理解?真不可思义。”高组长说

“公文不象公文,保证书不象保证书,用个铅笔胡乱地在上面画几个字,就要人家签名?”

小枫也看见了那几个写在纸上的字,无非是约束手工部的员工加班不可以请假不可旷工,不可早退。小枫觉得工厂很没道理。又说:

“那昨晚加班所发生的事,为什么她林大姐不出来做个解释,只是叫阿珍大把我们手工部的工卡拿给林大姐,然后把阿珍大留在办公室说了大半天的话,下午又搞这么个纸来叫人家签名,那才叫不可思议。”

在坐的几个手工也都你一句我一句地埋怨高组长,而高组长还是不肯走人,阿珍大无奈地签了自己的名,高组长才拿起纸走了。

“要是订合同,他这样的合同有什么用,可是合同是两方面获益,可他那一张纸吃亏的始终是我们手工,况且话写的那么活,又没有明文规定,到时候有了什么事,他们推来推去的,手工将找谁呀?”小枫说

不加班、开溜的、旷工的在手工部是少见的事,然而桃子今天没来也是事出有因。也是因为在等工厂给一个合理说法给手工。也不至于要订这样一个不合民意的纸片片来吧。但是这样一个纸片片又能约束了谁?只就只能约束手工部几个老实巴交的老太婆而已。

又因为高组长只知道巴结讨好上司就把手工的人身利益抛到九霄云外了,作为一个后道组长竟然是这样的没有见识,只知道一味地低声下气讨好上司迎奉上司,上司要产量他就加班,加班不行就延长加班时间。如果延长加班时间能有效地提高产量,那么手工也就不会怨声载道了,况且每小时还有五角钱的加班补贴,员工是希望或者说是巴不得加班了,而事实上相反,因为天天加班到深夜,手工都很疲劳,干劲不足,工作没有效率。因为手工是靠手一针一线一分一秒不停地实干的,手工不是机器,也不能替代机器。上司是不会这样想,高组长当然更不会这样想,只要出货的那天,工厂能按时出货就好了,其它的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他高组长希望加班的,因为他加班一小时的工资是手工的五倍,手工一小时最多不过三元,还要各方面的条件比较好,比如货好做,工价好,手脚快。小枫想起了进厂不几天就发现了员工有两张工卡,一张工卡上下班时间只是截止到下午五点半,另一张工卡才是员工的真实工时,而且什么时候,什么工卡,应怎么的摆放在工卡架上由门卫撑握,每到上下班时,门卫就换上员工的真实工卡,打完卡后就换上假工时工卡。小枫有些奇怪了,不知厂里为什么要这样干,就问:“为什么我们有两份工卡?”

“为了逃避劳动局的检查。”李大姐说

“那么这些员工一点意见也没有呀。”小枫惊讶地反问

“有意见能怎么样呢。”黄上说“

“没有员工投诉呀?”小枫说

“投诉了又怎么样了呢?”李大姐说

“谁投诉?让老板知道了他自己也呆不下去了呀。”黄上说

小枫看看车位上那些员工干劲十足的样子,一点怨言也没有。真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都把自己做为人的权利统统抛开不顾了,人要享受劳动的权利,但也要享受劳动成果的权利呀,对于我们员工的劳动成果就是劳动时间之外的闲暇安逸。“那么看来我是干不下去的了。”小枫心里想道

小枫是越想越不高兴了,再加上阿珍大大今天下午分配给小枫的手工活又难做,还加上小枫遇上了一件心事,正是这件心事使小枫刚好一点的情绪又云散了去。当然小枫是想不到,昨晚深夜下班会看见亚金与杜新一同坐在公寓宿舍的入门处在等着夜宵吃。

杜新是低垂着脸,又把一边的长发故意放到脸边来,这样就遮住半边的脸,看上去让人感到她有些不好意思一样,亚金则坐在杜新的对面,两人的面部都面对着小枫下班走回来公寓的方向,亚金阴沉着脸,虽然杜新与亚金没有说说笑笑兴高采烈的样子,但小枫一看见这一幕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小枫走进时代服装厂之前是和亚金、杜新在同一个帕丝服装厂的,就是因为亚金的原因,小枫才辞了帕丝服装厂进了时代服装厂,可是时代服装厂天天都要加班到深夜十二点,这多少让小枫想起来就会憎恨一点什么人或者事。

小枫心想他俩要好就好呗,为什么非让她小枫看上一眼呢,选择是人与人之间的权利,用不着这样刺激人吧。

回到宿舍的小枫一头扎到床上,眼泪也一颗颗地滚了出来,一边哭又一边想亚金哪里是在跟她过不去,他是在跟他自己过不去,因为杜新无论从哪方面都比不上小枫,而且杜新还和一个有妇之夫的人恋爱,在厂里人人都是知道的,亚金他也是看到了的,帕丝服装厂的员工人人也是见识了得。而杜新唯一的一个优点就是比小枫正当花季时。

小枫从来就有一个观点,认为两个女人去争夺一个男人,说明女人掉价男人不好,如果是好男人,他的感情是专一的,稳定的,而不是谁个女人想来跟他好就能跟他好上的,更何况当初是亚金钩引她小枫的。那么他的行为又算什么呢。

此时无法把心用在工作上的小枫想起了亚金就更加不能用心的工作了,她一转身去了洗手间,这时候时间还不到2100点。

月亮静静的照了进来,她就坐在洗手间放东西栏杆上忧戚地望着月亮,这又让她想起了林黛玉的唱词,一边看着月亮一边唱道:“枫萧萧兮秋气深,忧心忡忡兮独沉吟,望故乡兮何处,依栏杆兮涕沾襟……

接着她又往傻大姐哭下想去

傻丫头(哭)

林黛玉:你好好的为什么在此啼哭,受了什么人的气了?

傻丫头:林姑娘,你评评这个理,他们说的话我又不知道,我就是说错了一句话,我姐姐也就不该打我

林黛玉:你姐姐是哪一个?

傻大姐:就是珍珠姐姐。

林黛玉:你叫什么/

傻丫头:我叫傻大姐

林黛玉:你姐姐为什么打你?你说错了什么话了?

傻丫头:为什么?还不是为宝二爷娶宝姑娘的事情。       

林黛玉:你说什么呀?

傻丫头;就是为宝二爷娶宝姑娘的事情。

合唱:好一似塌了青天,沉了陆地,魂如风筝断线飞,眼面前,桥断,树倒,石转,路迷,难分辩,南北东西。

紫娟:姑娘你究竟要往哪里去呀?

林黛玉:我……我问问宝玉去

紫娟:姑娘,姑娘……姑娘

当小枫想到唱词:好似塌了青天,沉了陆地,魂如风筝断线飞,眼面前,桥断,树倒,石转,路迷,难分……

她己经泣不成声了。

小枫也是因为想着自己比亚金年长了十八岁呀,这样的爱情的果实怎么结得了。每每在厂子里看到亚金,她都望而却步,不敢上前去跟他说话,更不敢走近他靠近他。每天在厂里都要受一次针扎的疼痛,受不了这样疼痛的小枫终于在一个雨天里离开了帕丝服装厂。

为什么她爱他,她却游离于世界之外,又为什么他并不是喜欢她,他却在她的身边。

 

 

                               3

 

“阿珍大。”黄上叫道

“叫我阿珍大还不如叫我大姐大。”阿珍大说

“要不要我们叫你妈咪咪?”李大姐说

“小枫在洗手间哭了。”黄上说

“她为么哭呀?”阿珍大说

“是不是今天的活儿不好做?”世清说

“她下午到现在才做好两件。”李大姐说

“几天前听她说她不喜欢加班。”胡兰说

“我说怎么她上个洗手间就掉进去了。”美秀说

 

                             4

 

桃子一坐下后,她手里的工作就很顺利地展开了,接着她问道:

“小枫你昨晚哭什么?”

“没有哭。”小枫说

“我听说了,还说没哭?”桃子说

“我心情不好。”小枫说

“心情不好就哭呀,那我们心情不好都去哭呀。”桃子说

“啊,我找到了,我看到了。”黄上手举着小枫的记件本说

“病里忧容卷眉头 / 卧塌思里葬灵魂 / 焚了诗文埋花魂”黄上边看边念道

“给我看,我看一下,我看一下。”桃子说着就一把抢过本子

“不能看,不能看,那是我的密秘。”小枫就上去要夺回本子

桃子一扔就扔给了李大姐,小枫又跑到李大姐那里,世清说:“扔给我。”小枫便知道自己是抢不回来本子了就说“给你们看,你们看,你们看,让你们看个够。”

世清看着本子往下念道:“冷风残月送我泊 / 阴雨霹雳一闪雷 / 云开雾朗曙光照

胡兰说:“扔给我。”世清就把本子扔了过去。

胡兰接过本子继续念道;“原来却,原来却 / 终究是,终究是 / 月光如水照旧歌。啊,原来小枫是失恋了。”

“我都不知道怎么跟男人睡觉。”一听到恋爱的话题手工部年龄最小的玳儿说话了,每每听到恋爱的话题她都想插话,都想凑凑热闹,但每每都被李大姐挡了回去,玳儿才十九岁,正是人之初的人,世间的一切她正好奇着。

“把裤子脱了,再把你男朋友的裤子也脱掉,男朋友在上你在下,然后他在你的身上运动,你还会高兴还会喊也还会动。”李大姐用很卑视的口吻回道

小枫就有些看不惯了,想道:“人为什么说的是真话反而让人卑视呀,为什么人就是喜欢听假话和谎言呢,这世界不能纯净点就是被这样的群体搞混乱的。”于是小枫说:“李大姐耶,要是说人之初时,我也不懂如何跟男人睡觉,我有次看一本外国小说,就是不久前吧,小说里的女孩子对她的妈妈说:我讨厌身上到处长毛。她妈妈说每个女孩子都是这样的,都是要长的。当时我心里就想:我怎么没有到处长毛呀。可是两个月后我的腋下长了几根腋毛,以后呢走在街上,我总是会去注意人家女孩子或者妇女的腋下有没有毛。我以前买衣服都是买无袖的,现在要买有袖的了,以前伸展手臂毫无顾忌,现在有一点那么的顾虑了。”小枫说

“小枫这么说你还是刚发育呀。”黄上说

听黄上这么一说,小枫心头一震,难道我真的是刚发育吗,那发的是那门子的育,难不成是生理刚进入发育状态?

小枫三十六岁了,那不是年龄一直在长而生理却没随着年龄的曾长而成熟吗,大概这也是为什么别人都说小枫年青的最直接的原因吗?

 阿珍大走过去拿起小枫的计件本念道:“病里忧容卷眉头 / 卧塌思里葬灵魂 / 焚了诗文埋花魂/ 冷风残月送我泊 / 阴雨霹雳一闪雷 / 云开雾朗曙光照 /   原来却,原来却 / 终究是,终究是 / 月光如水照旧歌。小枫写的东西念起来还是蛮好听的哟。”       

 

 

5

 

林大姐拿着一件新款式衣服给阿珍大,阿珍大就叫美秀道:“美秀你上午就做这件样品了。”

“那算计件还是算计时呀。”美秀问

“算计时了。”林大姐说

“多少钱一个小时呀。”美秀说

“你嘛就另当别论了,你都是老员工了,算两块半一小时吧。”林大姐说

“我只是问清楚而已。”美秀说

“这下清楚了吧,就拿去做吧。”林大姐说

美秀就走到阿珍大那里,把样板以及钮扣拿了过来。

当美秀把样板做好了交给阿珍大,阿珍大拿过样板放在桌上比比看看查查认为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便又拿起衣服给林大姐过目,林大姐接过衣服边说边向后道的品检处走去,走到一个模特身边,就把衣服往模特身上穿,扣好扣子后又摆布了几下,便看见衣襟的下摆不齐。这是件新式的列宁大衣装式款短装,当林大姐发现衣服的下摆不齐后,便里翻翻外看看,几个来回后,林大姐取下衣服重新点了钮位拿回给阿珍大并叫阿珍大让美秀反工,衣服这样的来回了几回合,最后还是衣服的下摆边不能完美的对齐,也最后还是林大姐说算了吧就这样吧马虎通过。

再过几天就是发薪日了,有人向阿珍大提议道,说这个月做的新款式多、且工序又比较难,让阿珍大去跟林大姐说一说把工价打高一点。

结果林大姐自己出来找了几块零布头,坐在手工部对一个特别难的工序进行自我实践了起来。

小枫一看林大姐那飞针走线的样子,就知道她林大姐是手工的行家,还不用半个小时林大姐就把那天小枫做了半天才做好一件的新款式工序完成了。并且还念念有声地说:“有多难呀,有多难呀。”

小枫心里就想:她当然做的快,她又不是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做手工,要是我天天不动手,一但动手做也会和她一样飞针走线的。更何况是在确定工价一事,她不做快点,工价打低点岂不是没有理由了?而小枫认为确定工价应该取最快和最慢的平均数那样才算公平。

在林大姐彻底地做好那几个新款工序并站起来要回写字楼时,小枫看了看时间,不仅仅是小枫,还有其他的手工都有意或无意识地看了看时间,而林大姐她自己也看了看时间,最后走进了办公室站在核算工资职员那里跟她说着什么话了。

桃子手里的线剪是越来越不好用了,她问:“李大姐,你的剪刀好不好用?”

“不好用。”李大姐回道

“黄上,你的剪刀好不好用?”桃子又问

“我的剪刀也不好用了,那我们应当怎么办?”小枫说

“是呀我们的剪刀都不好用了应当怎么办呢?”桃子说

“以前呀厂里每个星期给我们磨一次剪刀,现在呀一年都不会给我们磨一次剪刀。”李大姐说

李大姐在这个服装厂干了很多年了,厂子里以前的事怎么样现在怎么样,她比小枫、桃子更了解。

“那现在为什么不给我们磨剪刀了呢?”桃子说

“你想呢,为什么?做了这些小事有谁得了好处?再说为人民服务思想早就消失于人间了,早就在人世间蒸发了。谁的思想还有那么好?”李大姐说

“古人云不以忽小而不为。”小枫说

“可我们是现代人群中的现代人。”李大姐说

“如果于我们民众的利益而不顾,于工厂的利益而不顾,最后是他个人也无法获益。”桃子说

“但很多人只看见了眉头的利益,最后于他个人也是无益却是看不到的。”小枫说

“就是呀,以前厂里规定了一星期磨一次剪刀的,到现在变成了想磨就磨,不想磨就不磨,最后就实现了取消这一道工作的目的了。”李大姐说

“那愚蠢的只能是厂长之类的人,因为他不知道有一些零星的小事直接影响到工作效益。比如说我们手里的线剪,若好用,我们的工作效益就快、多、好。”小枫说

“我们跟阿珍大说一说吧,让她去找林大姐给我们解决线剪好用的问题吧。”桃子说

“那谁去说。”小枫说

“桃子你去说。”李大姐说

“我们一起说怎么样,我把阿珍大叫过来,阿珍大过来。”桃子叫道

“什么事。”阿珍大走向桃子那边

“我们的线剪不好用了,你到林大姐那里给我们换几把剪刀吧。”桃子说

“我不知林大姐那有没有剪刀换。”阿珍大说

“可不叫你说,我们怎么好去问。”桃子说

阿珍大便拿了桃子、小枫、李大姐、黄上几个人的线剪进了写字楼,一会儿林大姐走了出来说:“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好用的线剪,人来人往的又拿来拿去的。”林大姐给了李大姐一把新线剪就自顾自地回办公室了。

桃子说:“那可以叫人给我们磨一下剪刀的。”

“大家都很忙呀。”林大姐回过头说

李大姐得了剪刀后一声不吭了。

“李大姐,你现在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了,开始你还叫的挺凶的,现在是为什么呀。”小枫说

“因为她有新的剪刀了。”黄上说

“林大姐对她好呀,新剪刀就给她一个人,人家是老员工嘛。”桃子说

“怪不得有道是‘贫民无治’,这个无治有两个意思,一个是无治自破,再就是无法治理,象李大姐这样当然属于无治自破,人家给她一点点好处她就忘记了大众的利益。那个个都这样,我们的利益就无法制度起来。原本我们今天是要要求林大姐订一个磨剪刀的制度的,现在还能做到吗?”小枫说

“林大姐多聪明才智呀,一点小小的施舍就把我们搞定。再看你们还闹?”黄上说

 

                               6

 

 

小枫剪完了一百件衣服的线头,又把50件棉袄的边口封好,站了起来把上半身扑在衣服堆里嘴里假装哭着说:“嗯嗯嗯,我累死了,累死了。”

“等下吃饭的时候要不要我这个老人家背你去。”李大姐高声地说

李大组在大烫部的儿子马上侧过头很是地看了小枫几眼,又看了李大姐几眼,还有其他几个大烫听到了李大姐的话也侧过头向手工部的李大姐、小枫看了看,然后一哄而笑地看着李大姐的儿子哦、哦地叫了起来。

小枫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细节,有些古怪地看了看李大姐,又去看了看李大姐的儿子,心里又想:李大姐这下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小枫你不是还要找老公吗,李大姐的儿子十八岁了。”桃子说

“小枫你不是就爱童子公吗。”黄上说

“你们什么意思呀,想我犯错误?李大姐的儿子未成年。”小枫说

然而小枫失恋一事成了众所周知的事了,更何况她所心怡的人是一个比她小了十多岁的后生,一时间手工部就有了非常热闹的话题了,逢到没有话题扯的时候就要拿小枫寻话开心, 就连厂部的清洁工也要坐到小枫的身边悄悄地问:“你有没有跟他睡了。”

“没有,我哪敢呀。”

“我告诉你,你就该跟他睡一觉,这样你就可以汲取他年轻的精华,使你变得更年轻起来。”清洁工说

厂部的清洁工是上了年纪的人,社会经验一定比小枫更丰富的。

“是这样吗,可我的生活经验告诉我保持年轻的法码不象你说的这样。而是控制自己的心态,也就是把自己的心态控制在青年状态。难怪这世界就是象你说的这样而乱了,老男人总是去找小女生淡情说爱。然后还明正言顺地说是想要获取一点年轻状态。”

阿珍大听见了她们说的话就问:“小枫你们有没有拉手。”

“没有,他没拉过我的手。”

“他不拉你的手,你就大胆一点嘛,你就去主动拉他的手嘛。”阿珍大说

“我也不敢。我要是敢今天就不会在这里哭了。”小枫说

听小枫这样一说大家就无话了,下班铃铛响了起来,黄上和小枫手拉手地去餐厅,走在她们前面的一个从不爱说笑的沉默寡言的手工老大姐回过头对小枫说:“要不要我这个老人家背你?”

“你们是怎么了,刚才李大姐说要背我,现在你又问要不要你背?你们怎么对我这么好?”小枫说

 

 

                                7

 

在吃午饭时小枫又看到了上次看到的那一幕,杜新依然是低垂着脸,又把一边的长发故意放到脸边来,这样就遮住半边的脸,看上去让人感到她有些不好意思一样,亚金还是则坐在杜新的对面,两人的面部都面对着小枫下班去餐堂吃饭的方向,亚金阴沉着脸,虽然杜新与亚金也和上次一样没有说说笑笑,但让小枫看见了这一幕,小枫的心肯定要受伤是绝对的了。

这两天又是厂里的发薪日,厂里又好象很舍不得似的,今天发几个明天发几个,这下总算是等到手工部领工资了,当广播响起了阿珍大的名字时,李大姐兴奋地说“发工资了,发工资了。”

“每月三十天,等得就这天。”桃子说

“桃子你有没有算算自己有多少钱。”美秀说

“那你有没有算自己多少钱?”黄上说

黄上、桃子、小枫,还有那个沉默的老姐(在手工部她以剪线头为主),美秀、胡兰、世清以钉钮扣为主,剩下的几个以挑裤脚边为主,李大姐专剪钮门每天要剪的钮门衣服堆的如山似的。

如不是新款式,一般的工价都是知道的,所以每月都是可以算出个大概工资,这样如是出入太多就知道有错误了。

领了工资的手工有几个笑咪咪的,比如象阿珍大,几个挑裤脚边的,再就是世清,胡兰,这几个人脸上有笑容,其他的都阴阴着脸。小枫更是不高兴的,工资最少所以也就最沮丧的。加上又让她碰见了她失败的事情与让她失败的人,就连做事最马虎的玳儿工资都比小枫高,虽然小枫的事儿做的好很少有反工的,但是这对计算量变的工作还是不那么公平的。质量好而数量少工资还是少,质量差而数量多工资却要高的多,而小枫又是一个凡事都追求完美的人,这就让她产生一种不适应的环境的感受,再加上某个别人还给她创造一点情绪剌激,小枫是绝对不想要再忍受下去的了。

小枫进了写字楼找到林小姐说她不干了给她辞职,林小姐说没满三个月是不可以辞职的。于是小枫转身就到工位上收拾东西了。

“小枫你干什么,要走了?不做了?”黄上问

“我没法做了,再干下去我会闷死的。”小枫说

“小枫就在这里做嘛。”桃子说

“哼,加班还不能请假,谁干的下去呀,谁说也没用,不干就是不干了。还有人要找难过给我看。我也要去找一个比他还漂亮的男朋友给他瞧瞧。”小枫说

“小枫,你是不是又看见了你的失恋了。”桃子说

“小枫不要走,就在这里做。”李大姐说

“不做,不然我要闷死的。”小枫说着就已经走到了门卫处了,带着愤恨的情绪跨出了厂门,又在一个磁卡电话亭前停了下来,小枫想要打举报电话,投拆这个服装厂天天加班,还搞两份工卡的虚假的行为,可是当她拿起电话时,又犹豫了,因为那些正在工作的员工还没有抗义的意思呀,我一个人有意见又有什么用呢。更何况我已经出了厂,那还管它干什么呢,不是自讨无趣就是不正常了。再说这一个电话过去,也许连一个水泡泡都泛不起来。又同时想到了亚金,小枫在心里恨恨地说:“等着瞧,我会让你看得到的。”

她恨恨地想着并向另一个工业区走去了。

 

 

 

                                         2009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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