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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镇迷云》第八章

发表时间:2019年03月20 作者:王孝荣点击:21次 收藏此文

古镇迷云 第八章    小妹恨李倩

第八章   小妹恨李倩

张家与李家是多代世交。频繁往来,亲密无间。本次就为平和的生死,产生了隔阂,尤其小妹对李倩怨恨太深,恐怕一时难以平伏。

仅就张、李两家父辈之间的亲密往来,有目共睹。晚辈也记忆犹新。这天早上,小妹不经意间瞧见母亲、哥和自己的蚊帐,思绪似潮水样奔腾不息,勾起了她对往昔的回忆。

......那还是自己五、六岁时的事了。李伯用当地的土蔴理成细蔴丝,由李母一梭一梭织成蔴布,再缝制成蚊帐。李伯用竹箩筐担了过来,亲手送到自己父母手上。协同挂到床上。并问:“您们看合适吗?有不妥的地方提出来,我拿回去再改上一改。”自己爸妈急忙异口同声回应:“太合适了!我们真要好好感谢您们哩!”自己与哥用小手摸了又摸,满心欢喜,情不自禁地冲过去,拉了李伯的手摆起浪来。李伯不无亲昵爱抚着自己和哥的头:“常到我们家来玩,看看小倩。我们一都欢迎您们。”几个月后,张家特意霉了两磨豆腐块。已长了一寸多长的毛衣了。晚上,爸逐块逐块倒衣粘盐,妈接着逐块逐块地缠裹香辣的椒粉。然后两人小心翼翼地各装了两个整大坛。又过了一个月,爸担着,妈跟着,哥和自己尾随其后蹦着跳着,直把两大坛红豆腐送往李家。李家三口心花怒放,忙不迭接了过去,将它宝贝似地置放于食品厨旁,还用布片加了盖,唯恐沾染了灰尘。据李伯母通报说,每天早上,三口人钳了两块上桌,用筷子粘了舌头舔了舔,就着咝咝地喝着绿豆稀饭。后来,三口人索性每天三餐一都用它佐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红豆腐便成了李家餐桌上的一道上乘美味......

小妹清楚记得,父辈亲密往来深深导引着晚辈。哥与倩姐一道上学一道放学,晚上还常常约在一起赏月。自己也每每插在其中凑乐趣。

......有一次,倩姐来自己家,与哥摆了条长木凳在天井里坐在一块,抬头望着那一小片天空中的皓月思绪翻滚。自己硬要端了一张独凳挤在他俩的面前。三个人凑在一块聊天、唱歌,妙趣横生。

“您们说,月下老人会不会给他俩牵红线?让他俩结为伉俪?”倩姐突然声音颤颤地问。凭借月华看上去,她满面飞红,尽显羞色。

“您指谁与谁?”哥憨厚地问。话已出口,不觉面颊发热。

自己不知咋的,竟立时天真无邪地接口道:“别那样憨懂懂傻愣愣的!您们俩呗!您们没听懂吗?就是我的倩姐和我哥呀!”

倩姐和哥被羞得满面通红,一都别转脸偷偷傻笑,尽情享受着这句话带给他们的欣喜与怡悦。

此刻远远传来母亲的呼唤:“小妹——!别老在那里搅挠!你听见了吗?赶快给我过来——!你再不过来,看我拧不拧你的耳朵!”

自己老大不愉快,立即回应:“知道了——!就来——!”

可自己没有挪步,一味望着倩姐和哥,无尽真诚与急切地问:“我们天天在一起不分开,该多好哇!您们说,我们能吗?”

不假思索答道:“当然能!只要......”他偷偷地瞄着倩姐。

“只要什么呀?吞吞吐吐的,怪没意思!您快回答呀!”倩姐佯装嗔怪,拿惊喜、期待的目光定定地望住他,硬逼着哥回答。

哥被盯得有些心怯了,遂慌忙垂下头去。嘴唇颤动着一句也没说。

自己见了觉得怪可笑的,竟然脱口而出:“只要倩姐嫁给我哥,做我的嫂子,那就能,那就一定能!”自己放了串珠炮后遂窥探他们。

哥一惊,伸出食指在自己的鼻梁上一刮一显恼怒:“说这话,你真不害臊!你自己不想想,你才多大年纪?”

自己佯装委屈:“人家说的是实话。本来嘛!关年纪什么事呀!”

倩姐却是那样的真挚与坦诚:“但愿有那么一天!”说着她抓住自己的一只手轻轻一带,自己自然理会便顺势扑了上去,她立刻将自己紧紧地搂在怀里,用下巴亲昵、温柔地研磨着自己的头顶,就那样两眼平视前方,无尽陶醉。更透出无尽的期盼与憧憬......

小妹想到这里,她那长期以来不绝冷淡、凄哀的脸,开始渐渐浮现出了一丝丝笑,一丝丝难见的、温存的、热切的笑。

可是没过多久,她那脸上的一丝丝微笑就烟消冰释了。代之而起的是,朦胧的迷惑,阵阵的失落,空前的哀怨,剧烈的心疼,郁郁的酸楚。这些情绪在脑海强烈地翻卷,搅混,把小妹折磨得不成人形了。终于似龙卷风样旋卷成了一股强劲的柱体,倏地融合成一股前所未有的,越来越强烈的,令人砸舌惊悸的感念,那就是仇恨!

“我仇恨了!”小妹脱口而出。立时面呈惊诧、畏惧与慌乱。怯怯地睨着母亲,急忙用手捂住了嘴。

“仇恨?你仇恨谁了!?”母亲不经意间听了这话,陷于莫名的惊讶,即刻顺势反问了一句。还拿目光逼视着她。

“我没说什么。我是说......我来洗瀘帕。”小妹看见母亲瀘完了豆浆,遂以“洗瀘帕”的劳作来搪塞。

母亲泰然自若没再在意:“也好。我这边开始点豆腐了,你就洗吧。呵——”

母亲点好豆腐,站起来伸了伸腰,转脸望着站在灶背后正用手在锅里洗瀘帕的小妹,既心疼又嗔怪:“我说小妹呀!近几天你是怎么弄的?尽想些什么喽?神经兮兮的,你不是站在那里发愣就是干起活来心不在焉。人都憔悴了!——呃!我可要告诉你呀,灶里还添着柴火正旺着哩!你可不能双手捏着瀘帕老在锅里泡着,当心给煮成猪前爪了!我可不是与你说着玩的!待会儿烫熟了就别怪我没提醒你哟!”

她此刻突然想到平和儿,心里就十分沉痛。说话的声音发颤,还带着几分哭音:“我们虽是贫苦人家,可我的儿女就更加宝贵。全镇没有一家见了我不夸耀。人家怎么夸来着?都在夸:‘张嫂呀!您真有福啊!一儿一女一枝花哟!’为娘听了此话心里真是乐开了花啦!我也不怕别人笑话,有时我的嘴还真的乐得合不拢了哩!——唉,也不知我前世作了什么孽,遭那道士说儿子‘中邪附魔’‘有血光之灾’‘将不久于人世’等这类话!这臭嘴说说就罢了,竟然给弄成真的了。我的儿子说没了就没了喽!你说,为娘心有多疼啊!——我说小妹呀!你成天这样苦着脸,愣着神,过了几天不病倒才怪呢!要是病倒了那又会怎么样呢?还不是又有出事儿的危险了!为娘已然没有儿子了,我可不能再没有女儿啊!要是连女儿也没有了,我一个人怎么维持磨房?又怎么活下去啊!哎呀!我还不如死了好噢!”

她正用衣袖抹泪,倏地惊叫起来:“鬼妹子——!你真的要把你那双手煮化吗?!快从锅里伸出来!”

小妹也已一惊,急忙从锅里取出双手:“哎呀妈咦——,我愣在这儿真的差点出事儿了噢!要不是您突然提醒,就......

母亲一听遂飞奔过去,抓过女儿的双手仔细察看起来。

“没事儿!”小妹心疼母亲连忙回应。“看看,不过开始有点发红罢了。话又说回来了,要不是母亲您提醒,那就难说了呀......”她说着故意偏昂着头睛珠呈现呆滞状,让母惊吓,以躯除她的悲伤。

母亲被吓得心都快蹦出来了:“你哥折腾我,你也来折腾我?成心不让为娘活么?!”她说完便用右手发颤的中指在小妹的额头上狠狠了一下。气还没有消,随即向小妹猛推了一把:“你滚开吧!这儿的活还是让老娘干吧!省得你又给为娘添乱!”

小妹坚持不肯走开,即温和道:“妈——,我马上用清水透两道就行了,你放心好了。妈,您已累坏了,还是一旁坐下休息吧。”

母亲只得苦笑着,看着女儿做完事撒娇般坐在自己身边。

小妹把头依偎在母亲的肩膀上,还用脸亲昵地贴了贴母亲的脸。随即心情不无沉重道:“这些天我确有心事。可我独自背负着。让您老人家揪心了。妈,真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现如今,我们张家就只有我们两母女了,当然要相依为命啦。以后我有心事儿一定对您说。不过,我有个要求,今后无论我想什么,打算做什么,您老人家都不要过于紧张过于揪心。凡事我们母女俩都要共同商议好了才行动。请相信,我俩今后会从无知到有知,从生疏到成熟,从鲁莽到理智的。”

母亲似小女孩样嗯嗯连声频频点头:“我依你。那,现在你就说说吧。为娘平心静气地聆听,一定不会有事儿的。呵——”

小妹冲母亲微微一笑,搂住母亲轻轻地亲切地摇了摇。然后郑重其事道:“妈,您真好!我好久以来,思来忖往,总算得出了一个‘结论。结论是......是......”她话到嘴边又犹豫起来了。

“什么结论?别卖关子了,快说!”母亲急切地追问。

小妹面呈为难之色:“我原本不该有这种结论的。只是,我思来忖往,终于得出了我原本不曾有不该有的,一旦得出了就连我自己也无法否决我自己的那样的结论。那就是......那就是......我就直说了吧,那就是,‘我仇恨李倩’!”

母亲惊恐万状。想立即反驳。可一想到刚才的承诺,便竭力镇定了自己。“这......唉——!那么......你仔细说说看。”

小妹坐直身体平视前方,经一番严肃郑重的思忖,将产生‘结论’的缘由、依据以及来龙去脉,一都缓缓地述说了出来:

“母亲您还记得您是怎样劝阻我哥不要离家外出的吗?您说:我们这个家,阳气充盈,我俩护着,你爸爸英灵罩着,这不就‘晦气不侵,恶魔难入’了吗?你已平平安安地过了四、五天,咋就不肯再呆下去呢?依我看啦,别说你去到幽深莫测的殷府,就是你迈出大门往街面走上半步,我也总觉着险象环生,危机四伏,令人惊悸的灾祸仿佛正冲你而至。我明白告诉你,任你找什么理由与借口,我都绝不允许你离开家门半步!我又是怎样劝阻我哥的呢?我说,那殷府呀庭院幽深,阴森可怖。有多少人进去过?有谁识得其中的深浅与明暗?您是殷府的常客?您对那幽深大院又知之多少?至于那殷馨嘛,我看不咋的!尤其自桃花岛赏花至今,把几桩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联系起来一想,确有几分蹊跷。我是坚决反对我哥去殷府赴宴的!

“妈您看李家二老是怎样劝阻李倩的吧。她母亲说,你闹着吵着要伴着平和,守护着平和,不让他离开张家半步,以免中邪着魔遭遇不测。现在你却反其道而行之,这是犯糊涂而放开尺度呢?还是蓄意违背初心而坑害他呢?难道你不该慎重思忖,果敢决断吗?她父亲又是怎样劝阻她的呢?她父亲特别警示她,老爸要提醒你,那殷府非同一般,不是好耍的去处。试想想在这个镇上,殷府造访过哪家?给哪家问寒问暖,送礼示好,亲蜜往来?他家门前那道高墙已把古镇划分成了两个世界。一个是官宦作威作福世界;一个是贫穷受苦受难世界。

“这不明摆着吗,张、李两家竭力反对并劝阻李倩和我哥去殷府,她却偏偏千方百计说服两家家人,带哥踏入陷阱而不能生还!由此,我不禁要问:她是何居心!是保护我哥呢还是坑害我哥呢?”

小妹说完刻意观察母亲的反应,见母亲点头认可,她便把她思量好的“五个是何居心”,连贯起来一口气全说出口。她面呈冷竣道:“我对李倩现在有‘五问’:两家家人竭力反对并劝阻她俩去殷府,她却偏偏千方百计说服两家家人,带哥踏入陷阱而不能生还!这是何居心?!她既与我哥相爱,为何时时处处总让殷馨环绕在身边?这是何居心?!既然憎恶殷馨,为何又要去造访殷府主动向他示好?这又是何居心?!既然答应小妹我的警示,为何‘见势不妙却不保护好我哥而两人全身而退’,这又是何居心?!既然三人均已获救,那她怎么不立即与我哥结伴返家,却让我哥冲出门外投河自尽?这又是何居心?!——妈,您老人家说说看,我这‘五问’有没有依据?在不在理?会不会冤枉了她?由此,我仇恨她,是不是在情理之中?”

母亲点点头道:“是倒是啊。可她原本是个善良、纯情、天真无邪的好姑娘,况且对你哥和你我都没得说的,咋就一下变成这样子啊?叫我‘三天六夜闭门思索’我也是想不通的呀!”她说罢直叹气。

小妹又何尚不是呢?她颇觉难为情,思忖了思忖却又陡然坚定了起来:“当她与我哥在一起时,哪次少得了我在她们身边搅挠?是啊,一个我一直亲近、崇敬的人,咋就几天之间变得可憎可恨了呢?!——可是, 现如今事实就是事实,那也怪不得小妹我绝情无义了!”

小妹说罢依旧思绪纷挠难以自我排解,也只得陪着母亲叹息。

 

上午九点小妹在十字街口卖豆腐。她支起一个架子用力试了试是否牢固,将一箱水豆腐摆放了上去。她又支起稍矮却横长的架子。将整大箱卜干置放上去。随即在卜干箱的后面放了一只小巧木制箱,那是她收银和找零的小钱箱。一切准备就绪,她两手拍了拍围裙轻舒了一口气,便等候客人到来。

不经意间远远瞟见一个女人缓缓飘了过来。越走越近,就在离豆腐摊不足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还羞怯地望了过来、她仔细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镇东头织坊李家小姐李倩。咋了?今天撞了邪了?自己强烈仇恨的、一丁点也不想见的人,居然就到了自己的面前,还近在咫尺。她猛然一惊,心砰然跳个不停。

小妹又想:起先,我切盼她嫁与我哥成为我的嫂子,我天天盼夜夜盼,都盼得快疯了;现在,我厌恶她仇恨她,巴不得她离我远远的,

不然,我就会当面辱骂她嘲诮她!可现在她竟然站在我面前了,要是她走得更近,甚至与我套近乎,我该怎么办呢?!

此刻,走来一个小姑娘,左手端小盆右手轻轻拍了她的一只手悄声问道:“是您的位置吧?我站在您后面好吗?”

“是是是......不不不......”李倩回应。心不在焉,不知所云。倏然方始清醒,遂将头摆得似摆浪鼓。随即将左手掌向前一摊,示意小姑娘先去。而自己,依旧呆愣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那位小姑娘冲她微微一笑,轻声说“谢谢”,取了豆腐高高兴兴地哼着小曲儿回家去了。

不知什么时候李倩走到小摊后面站到小妹身边了。她眼睛怯怯地睨着小妹讪讪道:“待会儿你会忙不过来的。你就尽管切水豆腐或点数卜干,我替你收钱。这样万无一失。”

“你?凭什么?”小妹异常惊愕。还饱含着厌恶与敌意。

“我绝不黑你的钱。你放心吧。”李倩保证。一脸的诚意。

“那当然啦!”小妹由于对李倩怀着仇恨与敌意,以致她对她决计要竭尽所能去戏谑去嘲诮。“当然啦,你是何等样人?何种杰出的佼佼者?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你是李家二老的掌上明珠!你是一个道德高尚的人,学识渊博的人,知书达理、举止端方的人,您自然不是玩阴谋诡计行偷鸡摸狗之事的鼠辈。您还是,哎呀我都无法描绘了!”

她的话被打断了。一个中等身材容颜慈祥的婆婆站在摊子前恳请道:“小妹请为我切四块水豆腐。我这就给钱!”

小妹十分亲切:“三婆,你老人家好久没来买豆腐了!”

“你还说呢!你不卖豆腐我去哪里买呀?你不是有很久没卖了吗?这段时间可把我给齁死了噢!”说罢她格格格笑开了。突然满面堆笑既亲切又慈爱:“嘿嘿!你看您们两姑嫂多和谐,多亲昵,多温馨。有说有笑的,小姑对嫂子备加赞赏;嫂子热情帮小姑做事,真是让人艳羡啊!——不过......”她原本想说“不过,平和小子近来出了事,不然早就将嫂子抬进家门了”。此话刚到嘴边就被吞了回去。她暗骂自己:“找死呀你呀!此话如若说出口,岂不是要勾起她俩的伤心事儿来了吗?”她怯怯地愧疚地斜睨了她俩一眼,疾速付钱端过豆腐一转身就离去了。李倩和小妹眨眨眼摇摇头不解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她没走几步便转头甜甜地高扬起嗓音道:“您俩呀,好像亲姐妹,可比亲姐妹还要亲哩——!”她这下认为自己把话说得亲切妥贴了,才嫣然一笑舒爽地回家去了。

小妹和李倩这才深知那三婆的心思,也不禁勾起了伤心事儿,两人泪花莹莹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快响午了,豆腐销售完毕。李倩帮助小妹收拾好担子,小妹担了在前面走,李倩在后面紧紧跟随。一路沉默无语。

快到张家了,小妹突然放下担子,两眼圆瞪着李倩凶巴巴地诘问:“你干么老跟着我?有事吗?有话就说!别进屋了,就在门外说吧!”

“我......”李倩心绪慌乱以致语塞。好在她灵机一动找到了一个借口:“我想进你家小天井看看。”

小妹惊异地睁大了眼睛:“看看?进小天井?你还想在你与我哥结婚那天让我哥给你戴上一朵红玫瑰么?你呀你,你你你......”小妹越来越气,几乎说不下去了。

“我......”李倩又难于启齿。她用手抚弄着衣角,没打算离去。

“我就不明白了!”小妹十分生气:“往日的李小姐聪明伶俐,语言流畅,今日咋就变得迟钝了,语塞了?!——你要是不想说,那我可就要先说了!不过——,”她开始卖起关子来了。“在我把话说出口之前,你我都得先回忆一件事儿,一件对于你我都十分重要的一件事儿!就是那次你和我哥乘八台大轿即将启程时我俩的对话。你不记得了吗?想想吧。

李倩突然开口说话:“怎么不记得?那事当时就对我来说十分重要,现在看来,对我来说更是刻骨铭心的了!”

果然,李倩和小妹几乎同时回到了那段场景。

......此刻大轿已然启动。小妹疾步跑到哥哥的窗口,望了一眼轿内惊奇并不艳羡,迷茫且忧虑:“哥——!小心才好!”

张母也伴在小妹身后添了补充:“看来不是好玩的,你要千万小心了!你记住了吗?你可要千万小心呀!”

那小妹似忆起了什么,疾步赶到李倩窗旁,喘了一口粗气郑重其事道:“倩姐!我哥的脾性您是比我还要清楚的。此次您若能保护他平安归来,我与您将比亲姐妹还要亲!倘若您没能保护好他或与人合谋让他遭遇不测,我绝不会善罢干休,我要恨你一辈子,与你永远没个完!”

李母也急忙走过来叮嘱女儿:“倩儿呀!爸妈的话你记住了吗?记住了就好。你小妹的话你记住了吗?记住了就好。那——,我们一都放心了啊!”

张母走过来站在李母的右侧牵着她的手,李父伴在妻子的左侧,小妹伴在母亲的右侧,一都挥手向乘轿而去的亲人告别。此刻,他们四人的面部流荡出惊悸、忧虑与期待平安归来的神情......

那李倩回忆到此,泪水似两道小溪沿着面颊直流下来。她泣不成声断断续续道:“我......真混......我那有能力保护好平和和自己......全身而退!可我......还那样自信,纯属自欺欺人!我真混!我真懵!我真傻!我与平和原本应当......毅然抽身返回的......原本......毅然......啊......啊啊......”她差一点缓不过气来。

小妹既同情亦恼怒,到得后来自己也已悲痛致极:“我明白警示过你的!我现在还分不清,你是无能为力呢还是与人合谋残害呢?我现在向你声明:我仇恨你!仇恨你一辈子!不管你是真伤悲还是假伤悲,我都不会对你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啊,我的哥啊,我那回不来的哥哟......你好冤啊!被残害了还分辨不出谁是主谋谁是帮凶!”

李倩自己泪水尚未干,却还疾速走上去为小妹擦抹泪水。

小妹温顺地听任李倩摆布。待泪水渐渐干了,她静静地睨着李倩,睨着睨着怨怼又猛然升了起来:“别碰我!.别碰我啊......我仇恨你,不是没有理由的啊!我不管你听得进还是听不进,我都要说,我对你现在有五问’:两家家人竭力反对并劝阻你俩别去殷府,你却偏偏千方百计说服两家家人,带哥踏入陷阱而不能生还!你是何居心?!既与我哥相爱,为何时时处处总让殷馨环绕在身边?你是何居心?!既然憎恶殷馨,为何又要去造访殷府主动向他示好?你是何居心?!既然答应小妹我的警示,为何‘见势不妙却不保护好我哥即两人全身而退’,你又是何居心?!既然三人均已获救,那你怎么不立即与我哥结伴返家,却让我哥冲出门外投河自尽?你这又是何居心?!你回答我,逐条逐条地回答我啊!现在就回答,一条也不许漏!”

李倩抹干泪水心情沉重地回应道:“这‘五问’我咋能回答你哟?可我一一都认了。”稍稍顿了顿她郑重其事道:“我以为这些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

小妹恼怒地打断她:“这些都不重要?难道我的哥,你敬重且心爱的男人都已被害死了,还不重要?那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更重要啊!”

李倩只说了声“你误解我了噢”便双掌蒙住脸放声恸哭起来。

小妹深怕惊挠了街坊,疾步走了上去将她紧紧地搂进怀里。并亲昵地爱抚着她的肩轻声柔气道:“好了,好了,你慢慢说吧。”

李倩立即睁开泪眼望住小妹严肃道:“你先向我保证,先别告诉伯母和我家二老。”

小妹温和地睨着她嗯嗯连声频频点头。

李倩静了静遂深深叹了口气缓缓道:“我......我是灾星!是扫把星!是害人精!我要是......唉,谁要是粘了我,谁就遭灾遇祸离开人间!啊......我那可敬可爱的平和哥啊......你就这样被我给害死了噢!啊......”她竭力忍着那难以抑制的悲伤,竟然昏厥了过去。

小妹和母亲一个掐人中一个喂温开水,李倩才苏醒了并缓缓从躺椅里坐了起来。有气无力地盯视着那株曾经枯萎现时抽出一支嫰芽的红玫瑰,嘴角上隐隐挂上了一丝淡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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