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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镇迷云》 第十章

发表时间:2019年03月22 作者:王孝荣点击:23次 收藏此文

《古镇迷云》  第十章   一女养两男

第十章   一女养两男

殷馨昨日被戏谑心里着实有些不舒畅。可他偏偏觉得师妹更可爱。他心里说:“你看她那脸蛋那五官那头饰那着装那袅娜的体态,那一举手一投足,那一颦一笑,那一言一语,那夜莺般的歌喉,及那琴音悠扬歌声婉转的演唱......唉,无一不让我心醉!”可他又恼怒她顶撞自己:“可她总也不与我配合、协调与和谐呀!”可他又反过来驳斥自己:“呃!她那语言越辛辣越犀利便越有韵味;她越是拒绝我包裹自己,便越是魅力四射,对我备添无尽的吸引力;她越要戏谑、嘲诮、愚弄自己,将我‘拒于千里之外’,我却越要千方百计与她‘近在咫尺’,甚至有朝一日还会......”他自己也觉到别说得那样粗俗与露骨了!他接下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毅然决然表明自己的心迹:“我说师妹呀,我对你是专心一意!我敢对天发誓,今生今世师兄我恐怕终其一生也不愿不会离开您了!即令来生我也要把您拥入怀抱!”

他今晚刻意在家将自己灌得半醒半醉的,为的是要来会会久别的惠娘。他打了一个嗝,一个踉跄险些跌倒于地。他立即眨巴眨巴眼睛摆摆头,就那样站稳了脚。于是他开始将师妹与惠娘作了一番比较:“师妹高傲冷漠,惠娘随和热情;师妹学识渊博情趣广泛,四书五经、古文诗赋及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通。惠娘习学也广,元曲唐诗宋词也颇精熟,且善弹奏吟唱与舞蹈;师妹庄重严肃不苟言笑,惠娘柔情妩媚笑影频布;师妹最大特质是她才华横溢,也因之可能仕途宏远,县文教局长不就是个女人吗,师妹横瞧竖看都在她之上,她也许能荣登厅长以上的官阶。惠娘却习艺不通仕途,这是她不能与师妹比拟于万一之所在,也是我薄她而厚师妹之所在。他的结论是:总而言之,两人的性格特质迥迥不同,情趣爱好也各具特色,未来的前程也有天壤之别!当然,那惠娘更容易接近许多!”他比较至此不禁又打了一个嗝,饶有兴味地憬憧。他妄乎所以地高声嚷了出来:“惠娘咦——,今夜我来也!让我体味您的温柔;让您体味我的温存。”

一条与小街垂直的小巷进去不远便是惠娘的住处。从殷府出来穿过大街拐入小街再拐入小巷到惠娘处,没多少路,耗费半个多小时就足够了,可是今夜殷馨走来他竟觉耗费了半个世纪。

一听见强劲的敲门声惠娘拉了件外衣披上便登登登地下了楼穿过院坝去开大门。开门一见是殷馨,不禁大惊失色。

殷馨:“你神色慌张,大惊失色,莫不是见了鬼了?”

惠娘:“正是正是!他不是鬼至少也是瘟神!”

殷馨:“你敢骂我!?”

惠娘:“岂敢岂敢!我一个民间小女子还胆敢骂人!?何况您是谁?您是赫赫有名的官宦人家的少公子,是洋气十足的留日学生,是熟读四书五经的大才子,是好话说尽好事做绝的‘坦荡荡’的正人君子,是颇善交际、频献殷勤、讨好卖乖的情种,我喜欢你都来不及,还敢骂你么!?您就是借一千个胆子给我,我也不敢骂您呀!”

殷馨:“你今晚怎么说话?句句带刺!怎么就没了往昔的‘热情温存’‘柔情蜜意’?!”

惠娘:“往昔?何时?我虽是民间卖艺女子,可我也有修为,懂得仁义道德、荣辱廉耻,我怎么会去对一个缺德少行的人‘热情温存’‘柔情蜜意’!?我想您不是痴人说梦,就是故作多情!”

殷馨:“你敢如是对我说话!你吃了豹子的胆?!”

惠娘:“我有何不敢?我什么都敢!我岂止吃了豹子的胆,我还吃了熊胆龙胆呢!”

殷馨:“你想讨打?”

惠娘:“打我?!凭什么?我吃了你家的饭穿了你家的衣?欠了你家的钱与粮?间或我是你家的妻室偏房?是你家的妈子侍女?”

殷馨:“你难道不怕死?”

惠娘:“死有多种:有害病死,有坠岩死溺水死车船飞机灾祸死,还有被人残害而死等等,不知您先生指哪一种?!”

殷馨:“你喜欢哪种死法?”

惠娘:“眼下我尚说不定。您想用何手段置我于死地?”

殷馨:“你想死?你就不惧怕吗?

惠娘:“怕有何用?我一个弱女子,别人是人间活阎王,不是有句俗话是这样说的吗:‘阎王要你三更死哪能留你到五更!’活阎王要我死我还能抗拒得了吗?!不是有人好端端的就在‘苑中轩’瞬间死去了吗?!我说殷公子,这种死法真痛快,免了漫长的痛苦过程。”

殷馨:“你!竟然扯到了此事来了!我将让你死得更惨!你信不?”

惠娘:“我信,完全信。——呃!在我死前。我会满足你今夜的要求,那就是,让您先上楼!上床!还......那就现在请吧!呵——!”

到得此时,那殷馨气得吹胡子瞪眼睛,酒也全醒了。他恶狠狠地向地面啐了一口,一转身就冲出门外,头也没有回,遂消失于夜幕中。

 

惠娘上了小楼与师兄及刚才还战兢兢躲避的殷献大哥坐在一起面面相觑,惊恐万状。三人许久一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师兄乔生终于忧心忡忡道:“师妹呀!他这号人您竟敢去招惹他?真犯糊涂,难道您竟然忘记了师兄我是怎么残废的了吗?”说罢他两眼噙着泪。仿佛透过泪幪看到了往昔那悲惨的一幕。

......去年冬天的一个晚上,就在这个小楼上,乔生正欲下楼回楼下自己的小屋睡觉,被师妹一把搂住了。她亲昵道:“夜里很冷,您就抱着我吧。”说罢她脸一红,娇羞得垂下了头。

乔生慌忙将双手反剪于后背唯恐触碰了她。睨了睨已然搂住自己的师妹婉言谢绝:“这哪儿成呀!您若怕冷就先睡下了吧,盖上被子,我再给您加件棉袄就不冷了哇。乖——!听师兄的话。好吗?”

惠娘撒娇了:“嗯——,不嘛!”

乔生坚持着:“不行!我与您同时拜到师父门下学艺,师傅一向要求我俩很严格。临闭眼时还给我俩留下最珍贵的遗言:‘你俩有天赋,将来必定会对本门艺术发扬光大。千万一定记住,前提是:要艺、德双修!记住了吧.....’师父的遗言我不能忘怀!不能伤损戒律啊!”

他原本想轻轻推开她。可睨了她一眼,瞧见她双眼饱含着泪水,双肩已开始微微抽动,便心软了。于是他轻声柔气道:“那,师妹呀,就抱一小会,随即您上床睡好,我给你盖好被子和棉袄,我就下楼了。您千万要听话噢!呵——”

惠娘温顺地点了点头嗯嗯连声回应。不一会儿她把头伏于师兄的胸前渐渐把他抱得更紧了。看得出来她备感舒畅与快乐,不想松手了。

经这一抱遂激起了乔生对往昔的许多回忆:拜师那天她不晓得要下跪行拜师礼,自己附耳过去给她悄声说了几句,便教会她行拜师礼;第一次念歌词她不小心将歌本跌落地面弄髒了封面,自己撒谎替她顶罪挨了骂;好吃的菜她老早就吃完,剩下的白饭难以下咽,自己就将自己那份的大半给了她;自己带她捕青蜓、钓河鱼、唤蚂蚁、捉迷藏等等。在一次自己不经意转脸看她,却发现她早已凝神盯住了自己,自己便脸一红别转了脸去......

他特别忆起了他俩自师父去世后漂泊江湖的惨情:他挑着行李担她只背了挎包,艰难行走一段泥泞的上坡路。她蹒跚着险些滑倒。自己一把夺过她那挎包挂到担子上,一手扶担一手牵了她,好不容易才踉踉跄跄走完了那段坡路;第一次在一家大酒店唱午场,她异常紧张,突然忘记唱词,自己灵机一动特意增添了一段“过门”作掩护,借机悄声向她递了唱词,她听了也颇灵巧地依照原来的模样接口唱了下去,是那样的“天衣无缝”,博得了热烈的掌声。这才幸免了第一场砸锅的危险;有一次在一个宏大的茶堂唱午场,唱词刚完她还来不及收拾行头,一个身着紫色长衫的花花少伸手摸她的下巴,自己挥起打节奏的竹板猛击下去,痛得那狂徒呲牙咧嘴惨叫一声抱头鼠窜了;再有一次,在一个阔佬家唱夜场,如花似玉的师妹唱词未了,那个大腹便便的阔佬猛扑上来欲搂抱师妹狂吻。自己一个箭步跨上前去拦在他的面前,将师妹揽于身后,正挥动二胡欲猛打下去,他识趣地退了回去悻悻地坐到原位;自那次以后,她发高烧嗓子沙哑,自己背她去看老中医并为她煎药喂药;一到寒冬晚上,待她睡下了自己为她盖好被子并脱下棉衣给加盖好,才双手抱肩瑟瑟地下楼回房睡觉。

这一来久而久之,自己渐渐滋生了一种想法:若她一人独自奔走江湖,孤苦伶仃,必遭凌辱,难以生存;若我单独演唱,可谁会来聆听一个虽然造诣颇高却长相平平的轻年男人吟唱呢?看来,她离不开自己,自己也离不开她。可是孤男寡女长期在一起总不是一种办法。自以认为配不上她,总得给她找到一个虽不算老阔却也能维持富足生活的疼她爱她的男人,让她有个妥善的归宿。自从那以后,自己每逢跑场或外出。天天都在留意周围,一心一意要替她找到那个值得信赖可以依靠的男人。寻来找去始终无果。这一来,自己又陷于两难......

不经意间他也搂得越来越紧了。她有了强烈的感觉,遂昂起头伸长脖颈用已然滚烫的嘴唇去吻他的唇。他身子猛然一震,不知是拒绝好还是迁就好?乔生就这样被激起了某种冲动,他俯视着她欲将自己的嘴唇迎了上去,可他开始犹豫,自己不能这样,还必须为她找到一个比自己帅比自己强且令她可心可意的男人。他于是打消接吻念头。

正在此时,殷馨带着一群黑衣短装的家丁砸破大门冲上了楼。一看乔生与惠娘还拥抱着,便暴跳如雷:“哈呀!殷府请你唱夜场,三请四迎都请不到,我道发生了何种事了?却原来你与这个男人抱上了。接下来将意欲何为?不是很明显了吗?!——呃!你给我听着!此次本少爷亲自上门请你,快收拴行头跟我走!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她不能去!”乔生坚决反对。他把她扶过去安坐于床沿,遂转过身来挡住殷馨,并竭力申诉理由:“她生重病了!伤风,感冒,发高烧,喉头发炎,嗓子沙哑,头晕目眩,浑身发颤,恶心呕吐。已看了多次老中医,现在一连服着汤药呢!这么重的病,哪能去唱曲呢!?”

“重病?不妨让我探试探试!”殷馨欲走过来伸手去摸惠娘的额头,还添加了一句:“谁知是真是假呢?莫不是搪塞本少爷呢!”

乔生一边伸手拦阻一边大声斥责:“那边桌上有药包、药罆和药碗,你不去一一验证,却欲跑至床边胡作非为!真是可笑之致!”

殷馨恼羞成怒亦反唇相讥:“笑话!我‘可笑之致’?你想拦我?我有理由盘问你!你想她?你爱她?你疼她?你护她?你莫不是她至关重要且无尽亲密的人吧?别愣着!说呀!”

“当然!乔生理直气壮:“我是疼她护她!就拦你!咋样?”

殷馨咄咄逼人:“我再问你,你与她是什么关系?是她什么人?

乔生毅然回答:“我是她的哥!”他想这不算是与她有最亲密的关系,阻止殷馨胡作非为必然软弱无力,于是他突然理直气壮道:“我是她的男人,丈夫!你听明白了吧!我说话这一下该管用了吧?!”

“男人?丈夫?”殷馨嗤之以鼻:“一付‘栽模样’,一付‘穷酸相’要钱没钱, 要势没势,你配吗?本公子喜欢她,爱她,那是她的福份!我会给她荣华富贵,给她快乐与幸福,给她她所希望得到的一切!而你呢?你给得起吗?!”

乔生冷哼一声,竭尽讽刺挖苦之能事去讥诮戏谑、揭露批驳:“真可笑!一个利禄熏心、品行恶劣、狠毒残忍的人,也配说‘爱’。挑明了,你所说的‘爱’,就是利用你或你家的权、势、钱及可利用的一切,迷惑、诱骗、麻痺、腐蚀与毒害纯情无知的少女,成为可满足你们兽欲的玩物、性奴与牺牲品。你所给的‘荣华富贵’‘快乐幸福’不就是失意、伤悲、酸楚、痛苦、绝望与毁灭吗?!说现实点具体点,在她重病在身之际,你还要她为你唱曲供你享乐,是你给她快乐与幸福呢还对她蹂躏摧残呢!这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

殷馨眼珠一翻狠毒地狂吼起来:“哈哈——!这还了得!看来你的嘴极利!不给点颜色看看,你是不会罢休的!来人——!快给我狠狠揍!直到揍得他嘴冒血泡,低头认输讨饶为止!还愣着干吗?!”

一群家丁蜂拥而上一阵拳打足踢直打得乔生眉青鼻肿遍体鳞伤。

那乔生无所畏惧,还一个劲高声喝骂:“色狼!暴徒!恶魔!”

殷馨心生恶念,向身旁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恶相的家丁一噜嘴并递了个眼色,那奴才会意纵身冲到乔生跟前重拳猛击下去,“咔嚓”一声腿骨折断,乔生顿时昏厥过去。

惠娘一见,丢掉行头抱住乔生的上体失声恸哭起来:“呜——!我的师兄啊!您遭得好惨啊!啊啊啊......都是我连累你了啊!——你们这些恶魔,太狠毒了!啊......我的可怜的师兄啊......”

她眼见那伙恶棍还不肯罢手,便“呼”地站了起来顺手抓过一把剪刀对准心窝怒目圆瞪大声喝道:“你们这帮恶魔!心太狠毒了!再不收手,我就死在你们面前!看还有谁为你们主子唱曲!”

那乔生仿佛于九天云外听得师妹要自绝即从迷离中醒转,伸出一只手无力地摆动着,柔弱的声音从口中迸出:“别!别别别......师妹别为我.....为我牺牲啊!”声音越来越小,再次昏厥过去了......

那惠娘再次扑到师兄身上将自己的嘴伸到他的耳畔,柔声细语却意志坚定:“师兄!您忍着,我快去快回,一定给您接上骨治好伤。师兄啊,我这就去了呀!您等着,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乔生微微呻吟了一声,身子轻轻动弹了一下,一俟听清师妹的话便强制自己挣扎着欲爬起来.,伸出一只手抓住师妹不放:“不——!绝不!您不能为了我而去糟踏了自己啊!不!绝不!啊......绝不!

惠娘缓缓抽出手由家丁押着,一步三回头泪如泉涌。

乔生拼命边呼喊边爬行直追到楼梯口,一手支撑着上体一手在空中竭力摆动着,连呼:“师妹回来!不要!”再次昏厥于门栏上......

乔生回忆至止涕泪纵横,伤悲不息,憎恨不止。浑身战抖起来。

惠娘泪光莹莹,满面内疚与悔恨:“都是师妹我不好,争强好胜,盲目应对,给师兄您招来了麻烦,激起您那段伤悲疼痛的回忆。”

她昂起头望住天棚,在朦胧中竟然看到了那一夜的自己:

......那一夜,自己僵直地站在殷府的客厅里,执意不肯为殷馨吟唱。弄得殷家父子暴跳如雷却也无所措手脚。

突然殷献缓缓走近惠娘柔声细语:“惠娘,请听我说,您不为他人着想也得为自己着想呀,就唱吧。快唱快回,也好照料乔生老弟呀。”

惠娘恼怒地转脸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狗奴才!你少来帮凶!”可不经意间瞟见他面带几分亲切与善意,目光里还递过来特有的暗示,她这才心领神会,遂轻声诚意回应:“好吧。谢谢。”

接下来她刻意选了一支许久没唱的,不知是什么内函,不知有什么韵味,更不知听来乏不乏味的小曲儿唱了。刚一曲终她便匆匆收拾行头欲转身走人,却被殷馨伸手拦住了。

殷馨延着脸赔着笑酸味浓郁:“好惠娘,留下来吧,我俩甜蜜相伴,共度良宵!——桃花荷花!你们愣着干么?快陪惠娘去沐浴呀!”

惠娘惊恐失措备感无助。顿觉天旋地转翻肠倒肚,就将昏倒于地。

此刻,殷献走了上来劝阻道:“少爷,今夜就算了吧。人家......”

“狗奴才!你敢阻拦我,坏我的好事儿!?”殷馨怒不可遏。

殷献垂着头诺诺应声:“奴才哪敢!只是奴才有几句苦口良言要禀告少爷,不知少爷您愿听不愿听?”

殷馨一脸怒气:“别耽误我!有屁快放!”

殷献慢条斯理缓缓道来:“乔生重伤,让惠娘即早回去料理,算您有仁有义了,依我说,‘今日感情投资,来日柔情回报’,这岂不妙哉!此为一也;此番惠娘忧伤悲愤,情趣索然,仅就您一头狂热,哪能双双共振缠绵,您又能爽乐得起来吗?此为二也;这第三嘛......我还真不敢说,怕说出来吓晕你。少爷您看看......”

“别卖关子,但说无妨。要快!”殷馨出于无奈亦心急难耐。

殷献抬起头来凝视着主子,既显无奈亦显至诚:“你可曾想过,惠娘得的是伤寒,高烧、咳嗽、浑身发颤,下泻上吐,一时难以治渝,即令治渝也难免留下个后遣症,轻则痴呆,重则长期瘫倒在床。您不会执意要为她去瘫残或丢掉性命吧?!病人一咳一网细菌,远离她三丈也害怕传染,哪里还敢与她通宵缠绵呢?由此,请少爷三思!”

殷馨叹了一口气双眉紧锁心惊肉跳,急忙对殷献下达命令:“如此说来,理当远避!那你傻愣愣站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将她送回去!”

殷献疾速找了两名侍女扶了惠娘,自己替她背了行头跟在后面,一路无语。惠娘深知其中道理,也一语不发,就那样静静地晃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惠娘回想至此还真有些后怕。她转脸凝望殷献大哥,满面流荡出感激致极的神情。“我原以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殷大哥在殷府经了这么多年濡染,早已必定是他们那一类人了。不曾想殷大哥竟然冒着生命危险,出人意料地挺身而出。从中斡旋,保护了我的安全,维护了我的贞洁。如此大恩大德,惠娘我不知该如何报答!”

那殷献闻听此言,惭愧中不乏慰藉:“此乃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此事也令我有些后怕呢。要是那夜少爷不听信我的,不仅惠娘难以保全,连我也给搭进去了!说来也怪,正如惠娘所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么些年在殷府这个污浊的染缸里,我早已变成同类了。出人预料的是,那一刻,在惠娘的大仁大义和正义凛然的鞭笞下,我竟然倏地良心发现,见义勇为,决然出来斡旋,侥幸遂意,方得保护了惠娘您,维护了贞洁!此事给了我诸多的启迪:身居黑暗中亦可以望见光明。做了许多坏事的人也可以弃暗投明。自那以后,每每协从之后,总会番然后悔,极度反思,甚而至于幻想有朝一日毅然反戈一击,拨开迷云,还屈死者一个公道,还古镇一份安宁!只是迫于时机不成熟,条件未具备,力量尚嫌不足,也因此一时难有举措。我为此倍感惭愧。”

惠娘听了觉得有理。不无真诚道:“理应如此,不必过于内疚。——不过,今夜我斗胆冒险,奋起与他尖锐舌战,就是要激怒他,扫他的兴,羞于登楼,疲于回府。从而小楼上才能幸免一场大祸,既可以保障乔师兄的安全,更能保护了殷大哥的性命。我明明知道,这种举措冒失亦危险,难免招灾引祸。事后还极度后怕与后悔!可是在那十万火急的情况下,我便鼓足勇气冒险一试。除了此法还有它途么?”

乔生望住师妹徐徐冰释了起先的埋怨,油然升起了对她的理解与赞赏。他说:”您当时也是出于无奈,急中生智,保全了我和殷大哥的安全,您的大仁大义、大恩大德、大智大勇,直令我们两个大男人崇拜得五体投地。我想,我俩已然自叹弗如!”

惠娘不无客气与亲切道:“看看!您们都说到哪里去了?太见外了吧?好了,现在不说这些了,我想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不是殷大哥和殷诚大伯带领数十名侍女和家丁赴武汉振兴商行了吗?怎么这么快就您一个人回来了呢?殷大哥您能否告知一、二呢?”

殷献双眉颦蹙,倍感要说清此事还真难。他顿了顿迟迟疑疑道:“此次武汉之行,说来话长。请二位容我缓缓道来......

据他述说,此次武汉之行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苑中轩”事件几天后,殷老爷召集所有佣人谈话。他说他在武汉有个巨大的商行,刚启动不久,需要一大批人员加入以图新的发展。凡被点名的人员。都有望去那里获得新的发展。将会获得一大笔可观的资金,不仅可以寄回家改善家人生活,更可以在那里购置房产与店铺,经营兴盛的行业,走上快速致富的道路。除少数护院家丁和贴身丫环外,共计约有近六十人去那边。现指定由殷诚和殷献共同带队。相关事宜一会由殷诚向大伙宣布。去武汉的人员一都十分幸运。这是件大喜事儿。可以让家人有一顿饭功夫时间送行话别。

不久在殷府前庭聚集了许多佣人的家长。此行虽被吹得天花乱坠,可毕竟亲人惜别,惹动了一片哭声。

一对体弱多病的中年夫妇各自拉住女儿的一条胳膊泪如泉湧。那母亲结结巴巴道:“妞!我们......不贪图,拾金捡银,不,不要享乐受福......只要一家三......三口团聚一起,平平淡淡一起生活,就够了啊!我说妞呀1,你不吃他家饭,不穿他家衣,不用他家钱。快去,去去,给退了,我们......不稀罕!”

那小妞边哀求边抚慰爸妈:“爸妈呀!我想爸妈我想家,我也不想去呀!可是,我们有契约在他人手里,也是出于无奈才去呀......”

那母亲与老伴对视苦苦一笑又反转来给女儿减压:“那——,爸妈也不为难你了。出于无奈你就去吧。——不过,爸妈可要提醒你了,凡事你要多加小心!最好从现在起多结识几个好姐妹,彼此协力同心,多加照应,以免你或她们被人欺负了哟!”

这一家忧心忡忡凄凄惨惨也总算被搁平了。可是另一家就极难割舍了。那个七十余岁的老爷爷哭得眼肿皮泡了。小孙儿嗵一声跪倒在爷爷足前凄哀哭诉:“自爸妈行船去世后,我家就只有我们爷孙俩啦,您老体弱多病,孙儿我怎忍心离您出远门呀?!——可是,我们该怎么办呀......”一个三大五粗的家丁强拖硬拽把他给弄走了。那老爷爷伸出双臂大声疾呼着,跌跌撞撞奋力追赶,脚下一绊不幸跌倒于地人事不省了。众人一见哗然,一都慌手忙脚地救人......

这一行六十人从古镇到赣州再连夜乘船出长江口,再转乘预先租赁的江轮沿长江西行,三天三夜方始靠近武汉。那已是深夜,下船不便安置,只好在离岸不远的江面上停了下来。殷献恋酒口馋,邀殷诚上岸同饮被拒,他只得一人上岸寻了一家小酒馆独自畅饮。待醉熏熏赶到江岸时已是五更天了,只见那江轮的桅杆就那么晃了晃迅疾沉到水面下了。碰巧遇到逃上岸的船长和水手,一打听,才知道除自己一人外其余全部遇难了。他顿觉遭了晴天霹雳,脑袋“轰”一声响便失去了知觉。待苏醒过来,被好心人家让他吃饱了热菜热饭,又换了一身舒适的衣服,天明后劝他返乡谋生。他沿途乞讨历时七天七夜才于天黑之际赶回了古镇。正欲穿过小街赶回殷府时,却被买夜宵的乔生老弟拦住引上了小楼......

殷献叙述到此即睁大眼睛张开了嘴,惊悸疑惑到了极点,半响也说不出话来了。经了许久他才回活过来,茫茫然问道:“我说老天爷呀——!那沉船是偶然事件吗?我现在可否是前途未卜了?”

乔生斩钉截铁道:“太悲惨凄楚了!这又是一桩迷案啊!”

惠娘极力抚慰道:“殷大哥外出必遭险情!只能住在我家了。”

殷献既感激也犯难:“谢谢惠娘!不过,‘一女养两男’,那是多艰难的事啊!”

惠娘意志坚定:“不管有多艰难,我一定要且一定能得下来!您俩不必多虑,就放心好了。

 

 

 

 

 

 

 

 

 

 

 

 


(编辑:作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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