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名   密码        找回密码  
 

阿秀

发表时间:2019年03月26 作者:张治炳点击:129次 收藏此文

                阿秀

                 古立

 

                引子

阿秀已落到落寞的底渊。

九月的闽南气候,秋高气爽,但时有几片薄云飘荡,虽然没有秋风扫落叶的景象,但早衰的黄叶时有飘落。阿秀百倍思念母亲,无奈身陷囹圄在这深山老林之洞中。云儿夭亡,母子骨肉心连,怎不哀痛?且十分厌恶他那赧颜无耻又粗鲁的那些方面。近日,癞五对她逃走的警惕有些放松,她便乘机逃出山洞。她逃出山洞之后,在茫茫的深山老林里,走呀,走呀……连续三天,走过一山又一山,翻过一岭又一岭,但总走不出树林。饿了,吃些野果和树根。渴了,喝口山泉水。衣服破了,用藤皮扎结裹腿。她要活下去,她想,一定要活着见到生她养她的母亲。第四天绝望中来到了一个山洞。

                    

  傍晚的山林,夜幕的大幕比广袤的田野要拉开得早些,当它降临的时候孤寂无情地笼罩了整个树林。栖息在林中的鸟儿,此时疲倦的停止了叫鸣,变得鸦雀无声,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肃静。甚好有只孤雁飞过,留下了几声凄凉的悲哀。落寞的阿秀,遇到这个山洞像遇到母亲一样,温馨的温暖顿时充满了全身。山洞里漆黑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在洞口,还有几丝残光,无奈,暂且避风躲雨。

 饥饿疲倦的她,倦缩在山洞里。她不能四肢伸直,因为洞口狭小,也不能昂首,因为洞口低矮,只能弯着腰,上肢搭在膝盖上,头枕在手臂上,倦怠在洞口。片刻,她沉睡了,朦朦胧胧的进入梦乡……

                      

 旭日从东山升起,霞蔚云蒸。她飘飘起舞,展翅欲飞,手舞彩旗,飘然走进了家乡那条熟悉的山路。路边的山景依然如新。柳树摇着新枝,点头欢笑,欢迎归来!盛开的桂花,散发着桂花那浓郁的香味,满山盛开的山茶花,白的、红的、粉红的,朵朵绮丽多姿!“看!这是我的,插在头上,像新娘么?”姐妹们的欢笑不断飘然而来。阵阵山风飘过,新鲜空气格外使人心旷神怡。鸟儿在树上飞来飞去,叽叽喳喳不断欢唱,仿佛是专门训练过的仪仗队,整齐有序。特别是那画眉鸟,“欢迎姐姐归来!欢迎姐姐归来!一路辛苦!一路辛苦!”阿秀好久未听到这种乡音了,感动得心花怒放。溪水在欢唱,阿秀蹲下身子,捧起溪水,急忙下肚。啊!还是家乡的水甜呀!如母奶汁,甘甜清凉。

月影映在水中,月光映照树林,映照鱼影,更映照了阿秀的身影,绿袍华丽,红光满面,她高兴极了。

“妈!我回来了,请看呀!”

“秀儿!你可回来了,可把妈想死啦!”干瘦的妈妈伸手紧紧搂着她,热泪顿时盈溢而下。

“回来了,回来了,真的回来啦!您看,快看呀!”阿秀天真活泼地倒在母亲的怀里。

“让妈好好看看,胖了还是瘦了!”她妈仔仔细细,看了前面,又看后面,横竖左右端详,“没瘦,没瘦,个子似乎还长高了一点!”

“妈,让女儿也好好看看您呀!”阿秀围着她妈,也是前后左右仔细端详,“妈,您瘦了,都是女儿不好!女儿今后再也不离开您了。”阿秀流着泪,伤心起来。

“妈没瘦,真的没瘦,你瞧!还是老模样呀!”她妈若无其事。

“好啦,您再也骗不了我,我都看得真真切切!”阿秀拉着妈的手。

“儿呀!快给妈说说,外面好么?有多热闹?没人欺负你吗?”她妈急切地问着。

“妈!外面可好玩了,真是新鲜世界,没人敢欺负我,有好多好多警察叔叔哩!”阿秀暗含着眼泪。

“这就好,这就好!我说呢,我的女儿真乖!这不,家里的债务也还清了,这都是你的功劳呀!”她妈迫不及待的夸奖她。

“妈,这都是女儿应该的呀!我今后还要挣好多好多的钱,把咱家的房子盖成高楼大厦,与城里人一样,到那时候,该有多好呀!”……阿秀天真起来。

 妈妈对阿秀的夸奖,脸上似红了一点,好像又青了一块,欲流泪,泪不流,“对,不能让妈妈看见。”她警告自己。

“爸爸哩?怎么没见爸爸!”她心急地问妈妈。

“你爸呀!是个大忙人,可能去后山砍柴了吧,刚才还在……”她妈回答说。

 阿秀又踩在朝霞的阳光里,轻飘飘地飘到后山。老远就看见了爸爸。只见爸爸上身脱得精光,汗水直流,挥动柴刀正在砍柴。

“爸爸!爸爸!您又在砍柴,看把您累的……穿着衣服,别着凉呀!”阿秀走到她爸跟前关心地唠叨。

“呵!是秀回来了,为何不提前说一声,爸到学校来接你呀!哎!今天不是星期天,你怎么提前?……”她爸站起来说。

“想爸爸了呗!想早点回来呀!走,快回去呀,歇一会不好吗?”阿秀亲切地说。

“还是我的乖女儿痛爸,好,马上回去。”她爸回答着。

阿秀对她爸的身体仔细端详,没发现她爸有什么毛病,自言自语地说:“这就好!这就好!只要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回家的路上,他爸一边走,一边问:“这个学期快放暑假了吧,又欠了生活费了吗?明天你一定带去……”过了一会又说:“在姑妈家好吗?她对你……”

说起那个远房姑妈,一个胖胖矮小的小妖精,一张黄腊的脸,露着一双贼溜溜的眼睛,一对门牙长长的,阿秀对她恨透了。她爸为了不让阿秀每天起早贪黑,翻山越岭,就把阿秀寄托在这个姑妈家,因为她家离学校近。每个月的油、米及伙食费都按时送到。可她,对别人家的孩子是黑芝麻结果——“黑心”得很!每当接到油米伙食费三天,脸上还有点阳光,过后就是乌云笼罩,菜里漂不上三个油花,不时还骂阿秀是“贱货”。但是没法子,这么远的路,又都是山路,经常有野猪出没,同村别的同学,也都寄托在自家亲人家里。阿秀只好忍气吞声,也从未在爸妈跟前说起过。

“爸!别提她了,我们回家好吗?”阿秀央求。

到了家里,妈妈准备了丰盛的晚餐,热腾腾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哇!真香啊!好久没吃到妈妈做的家乡菜了!”说着,说着,一股温馨的暖流充满了全身,涎水流湿了衣襟。

“快吃吧,秀……”爸妈异口同声。

 阿秀狼吞虎咽般地吃呀,吃呀……远处,又飘动着一个影子,青面獠牙,笑中藏刀,他的满嘴牙齿,长长的、有长有短的排着,仔细端详,人脸鬼身。啊!他!是他!豪华包厢、宾馆里的他……怎么变成这副样!?

“秀,是我呀!别来无恙?”厨师慢慢走来。

“离我远点,别靠近我!好个忘情负义的狗东西!说好了来接我的,可是……”阿秀毫不容情地怒斥。

“嘿、嘿嘿,你看!我不是来了吗?”他飘逸地走近。

他的走近,拉开了阿秀记忆的荧屏,那些往事飘然浮现……

                     

 在洒满春风的霞光里,第一次她表白了最真诚的愿望,只要能把母亲接到身边,愿意做贤妻良母,终身温顺陪伴。他海誓山盟,是那样的承诺和保证,然而那些花言巧语全是骗人的鬼话。在他的诱惑下,依顺地倒在怀中,虽然赧然,但情欲依然冲动,接受人生那第一次……刺痛中,爱的激情……

 往后,爱的海洋不断泛起美好的幻境……

 在铺满彩霞的金色路上,她是多么盼望披着粉红色的婚纱,面盖红头巾,从金色的彩霞中走出,按照家乡的婚俗,情意绵绵地挽着新郎的他,一同步入大庭广众,在庄严肃穆的婚礼殿堂,举行人生最有纪念意义的婚礼。听着婚礼主持人的宣读,“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拜,夫妻对拜。”然后含情脉脉地进了洞房。在热闹隆重的婚宴上,充满无限自信,那时那刻,脸上露出的红云和喜悦,向亲朋好友展现人生最幸福美好的时刻。

  然而,爱在人生的瞬间便弹指消失……

突然,云霞里飘来了仙童般的男孩,腾云驾雾,煽动着翅膀飞来;“妈妈!妈妈!你到哪儿去了呀,好久未见到你,我可找到你了!”说着眼泪直流,温馨地扑到阿秀怀里。

“云宝,云宝,别哭,别哭,妈在这里,我的好宝贝,……”阿秀急忙把他搂在怀中,又急忙把乳头塞进阿云宝贝的嘴巴里,一股泉水般的乳汁,滋润着干渴已久的幼小心田。他吸着乳汁,欢快活泼地蹬动小脚,细嫩柔软的小手还抚摸着妈妈的脸庞。

“妈妈,你怎么流泪呀?”宝贝停下吃乳,张着奇异的眼光。

“没有呀!啊,是妈太高兴了吧……”

“你到那儿去了呀!我到处找呀,飞呀,终把你找到了。妈,你再也不要离开我,好吗?” 他甜甜地央求。

“好的,好的,妈再也不离开你了,我的好宝贝!”

他躺在怀里,甜美的睡去。阿秀仔细地端详着小宝贝的小脸,一副四四方方、白里透红,双眼皮,高高的鼻梁,一对深深的酒窝,匀称的布在脸庞,显得英俊活泼,多么可爱啊!

阿秀紧紧地搂着小云宝,泪珠似泉水般涌流……

                      

疲倦的身驱站立艰难,心灵仍然清晰。她明白必须走出迷途,但挣扎仍在落漠的暗夜中……

    四面环山的E省   A县C村第五生产小组,十多户人家,青一色司姓。据传,司祖的来历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原本不姓司,是要案逃犯为躲避朝廷追捕,从外地逃进深山老林中,以野果树根为食,隐姓埋名,后改司姓,后来慢慢开垦荒山,种植玉米,红薯,扎根于此。第二种说法,相传是一对恩爱年轻男女,为躲避家庭强迫婚姻,两人志同道合在深山林中扎根,生儿育女,世代相传。传说无证无据。上无天书,下无地志,孙悟空姓氏无考,故从石头中蹦出,不信也得信。十多户人家,撒落在西山十里之遥的东山坡。背靠悬崖石壁,石壁的山脚下,一片茂密的树林。树林深处,有一片开阔平坦的土地,面积最多不足百亩。土壤脊簿,松软的地方不厚八寸,大多数地面裸露青石面。自古以来,这片土地就是该村唯一的耕地。虽然只有十多户,但人口不下一百二三,多数人家是五代同堂,百岁老人就有六七个,可见是长寿之地。这样按人口均分,每人不足5分。在集体经济时期,这里的社员“靠水吃水,靠山吃山”,因地制宜,向深山发展。根据季节,组织女劳力采蘑菇、木耳、冬笋、野果。青壮男劳力砍伐枯木烧木炭,有计划的调运给当地供销社,经济收入可观。这里有一条小溪,日夜不停的由东向西流着。欢快的溪水,清澈透明,溪水中的小鱼,上下串游,安然自得。

村东头有座木架茅屋。茅屋的中间是厅堂,两边是卧室。卧室的两头是偏房,一头烧火做饭,另一头圈养牲口。这里的房屋全都是这类茅房。因为离镇太远,交通不便,缺少瓦质材料。但木材不缺,故家家都是就地取材,用山里的茅草,梳理梳理,编成草链,然后盖上房顶,既挡风遮雨,而且又保暖散热。五六年翻新一次,十分便利。也有个别家庭用杉树皮盖顶,但这种树皮毁林太多,需大量砍伐杉树。一般树围二尺以上的杉树才能取材四五个平米。虽然高贵典雅,使用年限一般十至八年,但不保暖。这里的房屋一律朝东,且均为独门独户,每户至少相隔百米。

 房主只有母女俩,母亲五十开外,患有眼疾。女儿阿秀,今年刚满17,初中未毕业。二年前她父亲突然病逝,为安葬父亲,向叔叔家借了2000元钱。家里无男劳力,这些在阿秀心里, 打开灯笼自然透亮。阿秀对父母是个很孝顺的姑娘,尤其是她爸去世后,对她母亲照料得十分细致。每天早晨,烧好热水,煮好玉米粥,又端到母亲手里。下地干活时,还要特意给母亲把凳子安在朝阳的地方,茶水放在桌上,并再三叮嘱:“不要走远了”。每天晚上给母亲洗澡洗脚,忙个不停。有好吃的,尽量给了母亲,让母亲吃好,她自己从来都是汤汤水水填填肚皮。这些琐碎小事,看起来简单,但天天做起来,就不那么容易了。阿秀觉得有母亲就是福。

 外出打工之前,给母亲备足了口粮和烧柴。还特意给自家的菜地施了肥,把母亲的衣服该补的补好,洗好,把被褥都洗一遍。临走的那天晚上,母女俩抱在一起,痛哭了一场。

“秀!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老想着妈。妈会过好的,没法子,只有外出打工,才能还清你叔叔的债呀。在家挨饿,还不如外出闯闯,其实妈是舍不得你呀!”眼泪掉在阿秀的身上,浸透了她年轻的心田。

“放心吧,妈!女儿长大了,该孝顺您的时候。外出半载,最多一年,把债还清就回来,再也不离开您老人家。最使我放心不下的,你一个人在家,眼睛又不好,您如何料理生活呀!”阿秀含着眼泪。

“没事的,你爸在世,有时外出做工,你又在学校,不也过来了嘛。妈不寂寞,若真的寂寞了,烧把火烤烤,看到火光,就看到了你爸和你,心里不知有多甜蜜……”阿秀她妈说。

“妈,你还有这个秘密呀!女儿也试试。”

“试试吧,管保没错!”她妈鼓励着。

“我一定每月按时给你寄钱回来,邮递员会送别您手里的。”阿秀满有信心地说。

“嗯!一定得先还清你叔叔的钱啊。”

 千言万语,句句贴心,离别之情,骨肉难分。

阿秀象往常一样背着书包和简略的行装,沿着山路,独行了30多里。

                  

 这路是上学的路,熟悉的路,希望的路。可今天,这路变得陌生难走。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她不知前方是祸是福?她忧心忡忡。想起几年前,和同学们天真活泼地走在这路上,兴高采烈,有时争先恐后采摘野花,又把野花随意插在头上。更有趣的是:年龄大的女同学把野花佩在胸前,腼腆地装扮成“新娘”,逗得姐妹们哈哈大笑。笑声在山林中回荡,一路歌声一路笑,不觉走过一岭又一岭,翻过一山又一山。如今,独行在这山路上,那种欢乐的感觉没了。困惑、担忧、对比、希望都不约而同的涌上心来。一路上,有时她觉得老天爷如此对她不公,给了她如此刻薄的命运!此刻她想起父亲在世,一个17岁的妙龄少女,正在学校读书,或许正在开心地玩耍,是多么的开心和温馨。她没有想到,如今要面对残酷的现实,提前挑起这个残缺不全的家庭重担,完成家庭的使命任务,勇敢地挑起这付担子。有时她又觉得老天爷并非苛刻,说不准是良机,特意考验人生。也许人生似这山路弯弯曲曲,坎坷不平吧……她想哭,想在父母跟前放声大哭。可此时身边没有父母,只有母亲的身影在飘浮……无奈之中,不禁凄然泪下。有时,她又觉得自己是雄鹰,勇敢地翱翔在这美丽的蓝天,享乐自由和幸福!但在人生的路上,她又觉得仍是一只雏鸟,并非雄鹰……

  啊!不管是雏鸟或雄鹰,飞翔吧,勇敢地飞翔,高高地飞翔,永远地飞翔……她下定决心要让母亲过好日子,用劳动的双手创造美好幸福的明天。

 生活的勇气和信心,时时刻刻在敲打着她,是母亲的身影和关怀给了她无穷的力量。她下决心一定让母亲幸福地生活,想起这些,她轻快地迈着步伐向前。

  静静的溪水发出欢快的欢送,这一切她毫无感觉,感觉到的除了困惑,是充满希望的阳光!

                    

 她来到厦门一家台资玩具厂。

 阿秀刚来到这家玩具厂的时候,一切都诚实俭朴。从山里来到热闹的城市,她倍感新鲜,但质朴的性格格外坦然。在这家玩具厂,每月基本工资300元,有时加点班,又增加200元,每月就能稳收入500元。老板管吃管住,虽然简陋,但一切都很顺心。阿秀不忘母亲,每月按时给母亲寄回300元,另外又给母亲寄回衣服及别的生活物资。

 好景不长,但阿秀蒙在鼓里。就在阿秀一个车间,一个宿舍,有一位比阿秀年长,大约30开外的当地女工。平时她有意无意地接近阿秀,假情假义的问寒问暖,陪阿秀一同逛街、购物、聊天,甚至经常给阿秀买饭、打水。时间一长,关系融洽,成了阿秀的好姐姐。阿秀呢,毫无介意,认为既是女性,同一个车间又同宿,也应该成为好姐妹。其实好“姐姐”是个吃人不吐骨的魔鬼。

 原来同阿秀做工的那位好“姐姐”,是多年从事拐卖妇女儿童被警方通缉的案犯,她改名换姓进了这家台资企业。生来一张薄嘴,俏头烂尾,善长谄媚。她看到阿秀是山里来的女孩子,年幼无知,无任何社会生活经验,并且相貌俊秀,更主要的是看中阿秀正妙龄少女,一个黄花闺秀,一定能挣个好价钱。她以给阿秀介绍男朋友为名,设计圈套。

  离玩具厂不远,有一家海鲜酒楼。酒楼里有普通餐厅、包间、舞厅、更有豪华KTV包厢。80年代中国新生的夜总会,生意十分红火。当时的吃喝是一大时尚,富了方丈穷了庙。上上下下,大大小小,国有企事业、商业、饮食服务,地方各工矿、街道办集体企业,农村集体社办,经营萧条、转型或面临倒闭,但餐馆里坐着的老总,酒宴丰盛,歌舞升平,与下岗、待业、内退、组合有着鲜明的亮比。有能力的“孔雀东南飞”。能力欠佳守窝边,老弱病残扶墙根。农村青壮劳力倾巢而飞,春潮涌动忙进城。张果,李拐,何仙姑,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拉开时代的改革开放初幕。酒楼里有一位厨师,厨艺出众,特别能适合富豪的口味,并且长相十分英俊,一张四四方方、白里透红,双眼皮,高高的鼻梁,一对深深的酒窝挂在嘴边,体格健壮,二十三四出头, 为年轻异性所仰慕,神通广大。此人是道德败坏的淫棍。小小的年纪,对色情的心理学很有研究,常把烹调的技艺熟练的运用到情场,叫做一看“火候”,二看颜值,经常干着那种伤天害理的勾当。这位厨师,与阿秀的那个好“姐姐”早有奸情,也是通缉案犯。

  法举目张,务必法治。

                    

  这个厨师,在酒楼里,认识很多花花公子和富豪,并且经常到外面菜市场买菜,特别认识很多当地人。以前有许多年轻美貌女子,无论在就地放荡,或是送出远门,都是经他淫乱后走向邪道。

“你又来好运了,你真该好好感谢我呀!”那女子在厨师的面前,淫雨绵绵、兴致爽爽地逗笑说。

“看你说的,还要怎么感谢,每次你都是尽兴尽爽的呀!我今天再给你添把火,加点劲,算是对你感恩,如何?”厨师浪头之兴甜言蜜语。

“我不是说这个,我又给你物色到了黄花闺秀,怎么样!不是你的好运吗?你今天的劲火真足!淫鬼!”那女子百倍激情兴奋。

“不管是黄花闺秀,还是二奶三奶,我都不挑色,无论夏日荷映,秋菊斗霜,从不嫌弃,好姐姐的眼光准保没错,快点给我送来吧,我都等不及了!”厨师浓情更兴地央求。

 这对狗男女,淫荡后阴险毒辣的密谋,仔细设计圈套进行策划。

“适合放在就地?还是送出远门?”厨师柔和地争取意见。

“山里妹子,又是雏女,放在就地恐怕不依,送走远门可能更安全,你看呢?”那女子观颜献策。

 “也未必。一般女子,第一次是防卫、害羞,上船容易下船难,往后就是喜进乐园。这是婚外情,家庭就不同了,是各尽义务。女子的弱点是满足,只要能满足豪爽,一般是不能忘记的,除非那种刚性女子。再刚性谁不喜欢一杯色酒?这世上那有猫不闻腥的?”厨师更得意。在这个花花世界里,纯真的伦理文明被前所未有的金钱波涛大浪所吞没,世界变得如此混浊不堪。

“好个没良心的东西,你把我们女人的心里摸得这么透,难怪那些姐妹们除了被你的英俊体魄所依顺,你还有这样的高见!好个死鬼。”那女子一副鬼脸模样。

“这叫调情的艺术!”厨师微微一笑。

“那你对阿秀怎么办呢?”那女子追问。

“我先调理一下,属那种特色再定。”

“但有一点,我必须给你介绍女朋友为名,你可以非同村同县, 但必须要有乡音,这样稳妥些。”那女子认真地说。

“那当然!”厨师兴致勃勃。

“还是老规矩,两个和尚二一添作五,不准违犯江湖义气!”那女子威胁说。

“是的,是的,都依你行吗!”厨师不耐烦起来。

“还有一点,第一次你必须破费,装出交朋友的阔气!”那女子吩咐说。

 密谋商定后,各施其技。

                  

在一个周末的下午,阿秀下了班,洗澡梳理后,准备去食堂晚餐。不料被好姐姐相约去海鲜楼吃海鲜,说什么尝尝新鲜味。阿秀呢,来到外面好几个月了,从来不敢去那样的地方。一来地方不熟悉,二来要为母亲的生活多存点钱,自己认为不是去那种地方的料,开始很不情愿。但好姐姐硬缠着,花言巧语并大大方方的说:“我请客!”硬推着去了海鲜楼。其实是王婆暗中设计圈套,引线潘金莲与西门庆相面。

周末的晚上,酒楼灯火辉煌,红地毯干净整洁,非常气派。那些富豪们开着豪车,挽着娇妻或情妇,大摇大摆的走进酒楼的豪华KTV包厢。那些花花公子或游手好闲之客,个个流里流气地也挤进了酒楼的普通餐厅或包间。商务客人或陪同商务官人,出出进进也来到酒楼。名为酒楼,实为娱乐、休闲、商务一体的逍遥楼。阿秀是从山里走来的妹子,土包子第一回,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心里忐忑不安, 很不自在。

“不要紧张,我们也是人,怕它咋的!”好姐姐安慰着。

在厨师的安排下,走进一间普通包间。厨师有意打扮了一番,虽然白帽白褂,但脸上还是做了点小文章,显得更俊美。他挤眉弄眼、眉飞色舞,殷勤地递上菜单,让女客点菜。

  厨师的出现,阿秀心里立刻像蹦出一只兔子,忽高忽低,似电流触动了天真幼稚的少女心。出自异性的本领,她看了一眼厨师,又飞快地看了一眼好姐姐,瞬间红云布满了额头。这时她心里直滴沽:“真帅!……”但她迅速镇静,心怕被好姐姐看见,并不断警示自己,千万不要表露出来。

尽管阿秀不外露,但眼神的举动逃不过厨师。情场似战场,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传递着爱的信息和尺度。真是色场老手,细微的变化使他心花怒放。“有门!”他立刻在心里下了简单的结论。他瞬间明白,为何阿秀在偷偷看自己的同时,又飞快地看了她所谓的“姐姐”?然后她脸上布满了红云,这充分表露了是自己的条件对她的反射作用。她偷看女客,是表明她害羞,心怕自己的心底秘密被别人发现。这是纯真少女之心啊!这一切细微的变化,反映着少女瞬间的心境。

  真是无巧不成书!西门庆初探潘金莲,有意弓腰捏脚背,不动则成,动则无意。

  再说阿秀,这颗纯真的少女之心,第一次在酒楼与厨师见面,虽然短暂,自己也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但是厨师的帅气使她再也忘记不了。从酒楼回来后,好姐姐甜言蜜语不断向她鼓吹厨师这般,那样,心里怪痒痒的,也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异性之心,也难免余波荡漾。

第二次还是假情假义的好姐姐安排见面,并且直接向她表白,要介绍厨师为她的男朋友。见面后厨师假意向她献媚,介绍自己是某县某村,与她近邻。特别又夸奖自己的厨艺,说什么今后生活一定有绝对保障。在花言巧语中,表示愿意结发百年,并发誓一辈子好好待她。在种种诱惑下,年幼纯真的少女之心被撬动了,往后就进出豪华包间。

厨师得到阿秀后,百般玩弄这位纯真妙龄的黄花少女。他要证实阿秀的特色,择机施用阴谋手段,企图把阿秀暗中推给花花公子,不料被阿秀拒绝。

  就地不行,只有送出远门了。厨师暗想。这一招,是厨师的神秘绝活。为了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又讨好买乖,他施展了“金蝉脱壳”计。

                 

原来在厨师认识的当地人中,有一位二十七八出头的山民,住在很远的深山老林里。因鼻梁稍有凹陷,并是癞头,秃秃的头上只剩五根头发,因此外号叫癞五。这癞五,因长相难看,姑娘们不愿嫁他。他也常常垂头丧气,短叹长吁。但他体格不错,蛮有力气,并且很有钱。他是从山里采来的野生蘑菇、木耳,特别是冬笋运到市场,换得了大把钞票。他的货因是地地道道的野生山货,在市场很行销,价格也不高,特别受宾馆酒店看好。厨师自从购到他的山货后,不仅满足了酒店的需求,而且还额外捞取了一大笔差价。按市场动态, 他的山货, 纯真价实, 本应要比市场价高, 但反而价低。厨师到店后, 顺理成章抬高价格,这样阴差阳错, 捞取了利益, 而且无人知晓。

 有一天,癞五,他担着山货,有蘑菇、冬笋,又有新鲜木耳,昂然来到市场。厨师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厨师从容地走到他跟前,不仅买了他的山货,而且声称要为他介绍对象。把他高兴坏了,急忙恭恭敬敬地递上“中华牌”香烟,而且还特意少收了50元货款,表示谢意。

“唉!莫续毛喽,伙计,这一点怎么能够,一个大美人呀!”厨师认真的说。

“那……要多少?” 他急忙问。

“少即这个数,厨师随手伸出二个指头,不然……”厨师故意扮俏。

“2000。”他急问。

“不是,得20000。” 答道。

“呵!这么多,不行,太贵!”他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似的低声说。

“一个十七八岁的大黄花姑娘!你还以为……”厨师接着说。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商定还是两个指头,11000元落定,但必须现金成交。厨师思索了一会,最后在他的耳边说:“时间,地点,车号,这么,那样的……记住了吗?耽误了你自己负责。我呢,保证送得‘美人归’。最后提高嗓门,反正我们是横条鼻子竖条眼,彼此都认识,谁也跑不掉。既便我跑了,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你一万个尽管放心。另外要严守秘密,只说是捡来的美人,只管‘性福’吧,不可虐待。”厨师仔仔细细地做了部署,既认真又严肃。

               

                  

厨师拿到钞票,免不了要与好心姐姐再鬼混一番。顺便说出自己的想法,打算拿出3000元汇给她母亲,剩下的二一添作五。那女子按既定规矩分得了4000元现钞,大事告成,其他的尽管由厨师安排。

厨师安排了她,剩下的就是阿秀。

在安乐温暖中安排阿秀是最好的办法。厨师把阿秀特意约进了豪华包厢,一番百般调情鱼欢之后,他喜色扬扬、十分亲近的对阿秀说:

“明天准备一起到邮局给你妈汇款3000元,并声称不要阿秀的钱,全部是他的,算是孝顺老岳母。”阿秀听了,高兴十分。

 他又慢条斯理的说:“秀,这个月的工钱领后,你自己好好保管。大后天,是周末,你厂里也休息。趁着天气好,我们到风景名胜区游览,好吗?你简单准备一下,大概一、二天就能回来。”

阿秀根本不知这是“引蛇出洞”的诡计。

厦门,风景秀丽的游玩区在泉州。那里有闻名的“百柱寺”、武夷山,还有郑和七次下西洋的历史纪念馆。

 第一天的游玩,晚上自然与阿秀同居宾馆。第二天中午,风和日丽,一辆闽X-XMG56中坝车,驶去了武夷山风景区,一路向西,来到了U地的半山腰。那山腰是奇峰林立,峡谷幽深,在一处稍微平坦之处,为了方便旅客方便,车停了下来。厨师和阿秀一起去方便,可是未等阿秀方便完,车已开走了。

“喂!阿秀,我会来接你的……”厨师一边从窗户把阿秀的行李包扔出,一边拖着长长的声音大声喊着。

阿秀拣起自己的包,孤零零的站在路边。此时,一个戴着口罩,头戴草帽的中年山民,骑着一辆人力三轮车驶来,在阿秀跟前停下。

“姑娘!要到那里去?没赶上车了吧?这深山老林的,一个人真害怕呀!来吧,快上车,我送你吧!”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癞五。他为了不让阿秀暂时看清面貌,故意戴着草帽和口罩。他是按照厨师的“这个”、“那样”的安排,在此特意等候接应。

无奈之中的阿秀,仍然以为厨师真的会来接她,不肯上车。起初,他为了显示帮人解难,今后好在她面前显示显示,其目的是不让阿秀看出破绽,便故意编造了一套这半山腰如何阴森可怕。并描述这山腰三五里不仅无人家,而且经常还有猛兽出没,说不定被猛兽吃了。如果不被猛兽所吃,也有坏人把你抓去,看你这漂亮的姑娘,那个不爱呀!……他的这番话,果然凑效,说得阿秀不寒而栗。

 一个弱小的女子,在此种情形下,心里真的害怕了起来。但阿秀仍然尽量冷静,然后开口问道:

“请问这位好心的大哥,这里离镇上有多远?能不能把我送到镇上?我给车钱。”

“大概三五里吧,钱都无所谓,也是顺路为人帮忙解困,行,当然可以!”他花言巧语假装高兴地说。

 上车容易下车难。上了他的车,一切只有听便于他的摆布了。

 癞五,把昏头转向的阿秀不费吹灰之力拉到山脚下自己的家。阿秀莫名起妙,急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呀?”他回答说“自己的家!”这时他双眼放出饿狼般的狰狞目光和冷酷。紧接着把阿秀推进了自己的房间,一把大锁锁了,任凭阿秀哭喊,置之不理。此时,可悯的阿秀陷进囹圄,喊天天不应,喊地也不灵,可悯的阿秀呀。晚上,不管阿秀愿不愿意,他饿狼般的实施了强暴。

“天啦!没天良的,缺德哟!”

 在这座屋子的东头,一个七旬老人躺在床上,孤寂呻吟。老人常年因病卧床不起,又无人照料,经常是吃了上餐没下顿,身体十分虚弱。老人听到尖叫的女人声,知道是儿子又在做败坏祖德之事,因此大骂癞五。骂着骂着,喘气不上,加上动了肝火,一气之下,气绝身亡。

 老人断气后,癞五,可有点乱了手脚。但不哭嚎,只是悄无声息地把他老父的房门锁了起来。他拿定主意, 准备天未亮先把阿秀送进山里。他把阿秀捆在竹篓里,嘴巴用毛巾捂住,头上盖了一件衣服,像“猪八戒背媳妇”就上山了。

 再说阿秀,虽然身高1米5出头,但弱小的身材不足八九十斤,这对他来说简直像抓小鸡,轻而一举。那竹篓,是他从山上背柴或背木炭用的工具。每次一百五六十斤,从山上背到山脚,大约五六公里,并且全是狭小的土路,但他仍健步如飞。他为何天未亮要背阿秀上山?又为何捂住阿秀的嘴,盖上衣服?这一切都是怕乡亲们发现,全是耍“瞒天过海”的把戏。

深山里有一个天然山洞,十分僻静。洞内有一山泉,清澈甘甜,冬暖夏凉,从石缝里流出,又从岩缝中流走。洞内常年温暖如春,夏不热冬不冷,尤其在洞内储粮储物,从不变质,真是天然宝库。洞门向东,门前是一块平地,宽约5丈,长8丈,他爷爷围着山洞口,栽了青一色的杉树。哪棵棵杉树长得参天笔直,并且非常密植,每棵树之间伸不出拳头,营造了一个天然舒适的山间庭院,可谓名副其实的“山中桃园”。他爸,为了防止毒蛇钻进去,特意外加竹链,这样连老鼠都进不去了。庭院内又喂养了一只大黑狗,这大老黑,特别能笃行职责,无论早晚,一旦外面有什么动静,就吠狂。它的狂吠不仅为主人报信,而且虎虎生威,驱散了各种来犯或路过的野兽。大黑狗又是优良的猎犬,野兔、山鸡,是它的美餐,只要它走出院外,辄为饱食,而且还能帮助主人捕捉到猎物,为主人赏山珍美味。                       

 洞外西边,有一平坦肥沃的土地,大约2亩。这是洞主世代开垦的山地,是为长久居住自耕的食物来源。为防止野猪对作物的侵害,照样把园地四周栽了杉树,并且密植,树长大后形成绿色屏障。这园地适种玉米、红薯、棉花和蔬菜瓜果,旱涝保收。

 “你就在这里,这是我们的家。我下山把事办完再上山,这里有吃有喝,不要乱跑。外面大黑狗你是看见的,把你咬死吃了我不管。外面有野兽毒蛇,千万不要走出洞门,否则就会死于非命!” 他对阿秀说。他为防止意外,把洞内刀具、利器和麻索收拾好放到院外,把洞门一锁,急忙下山了。

 极简单地安葬了他父亲的后事。

                十一

 第二天太阳西下的时候,他回到了山洞。他带回一些酒肉、米和面,还有酱醋茶。他生火做饭,知道阿秀二天没吃,特意做了些肉菜和羹汤。

 “吃吧!就这么过吧!晚上害怕吗?这里很安全,只要不走出这个庭院,安全得很。” 他有意无意地说。

阿秀满面泪迹,抬起头看了一眼癞五,这才看清了他的相貌。

“你为什么这样?”阿秀终于说了一句话。

“没办法,你看我这副模样……拣个美人也是福呵。这里能种粮种菜,这么大的山里,有的是野蘑、木耳,还有竹笋,能烧木炭,你看我这身力气,保证有吃,有穿,我只要你给我生儿育女就行,将就吧,委曲你了。”癞五把心里的话倒了出来。

 阿秀明白了“工具”的处境。这“工具”究竟是“卖”、“买”、还是“捡”?

 苦水难倒,强压怒火。她仰望星天,两眼痴呆地凝望着飘来的乌云,她不知今后的阴晴雨雪,一声长叹,“天啦,难道我就是这样的命运?公平吗?又是为什么?她想哭,想在母亲怀里放声大哭,哭七天七夜把苦水全倒出,但欲哭无泪,只有吁天,母亲啊,观世音啊,上天啊,救救我……”她想。

             十二

 人生对亲情的牵挂和思念,自然是人性的基本功能。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是个宝,没妈的孩子是棵草,是世间对妈妈的亲情最真实、最深刻的表达。阿秀日夜牵挂思念母亲,可她母亲也日夜牵挂思念女儿。离别不足半年,但这半年好像是熬了三秋。日日夜夜想,日日夜夜盼,每逢接到女儿的来信和钱物,总是如见到女儿一样,精神振奋,热泪盈眶。梦中母女相见,喜乐无穷,拥抱、欢笑、亲情、温馨,无与伦比。近来,特别是接到女儿寄回的3000元汇款,心里既高兴,但也仿佛预感到一种不详的疑惑。但愿疑惑不会成为现实,无意她摸到神龛前叩拜,“保佑我的秀儿吧,让她幸福快活!” 母亲想。母亲为什么会产生不详的疑惑?一个基本点,掐指一算,秀儿离家不足半年,前段时期曾寄回300-500元的,为何现在有3000元寄回,明显有不明来源之嫌。精明的母亲为此找人给秀写了多封信,特别问到这个问题,但寄出去的信如泥牛入海概无音讯。这个善良勤奋的母亲,更多的疑惑存于心头,仿佛是千斤之石所压,日夜不得安宁。她祈盼秀儿能早日回来,她祈祷菩萨保佑可怜的女儿,但既不见信,亦不见人,让饱经风霜受尽苦难的母亲在牵挂和思念中度日如年。最后,由于牵思过度,伤心积虑,茶水不进,悄然永别了人世。

              十三

 光阴似箭,转眼就过了半月有余。流淌的时光中,阿秀的身体时而泛酸和有时呕心,而且由轻到重。她不便流露。开始她以为是感冒并不在意,后来越来越频患,她才意识到是否是身孕,“天啦,这叫我如何是好?” 她暗自惊叹。

 母爱是人间的真谛。她思念母亲,写信没纸,写了又如何寄出?电话无机,因此完全断了与母亲的联系。又没有收到母亲的来信,这可如何是好?她独自坐在庭院里,坐立不安,呆呆地仰望蓝天,除了兴叹就是泪水洗面。狗通人性。当阿秀孤独地坐在庭院吁天时,大老黑便主动地走到她身边,站着或卧着紧紧依偎着她,当阿秀吁天自语的时候,它也低低地发出吠声,并且机灵地用舌头轻轻舔着阿秀的手背,或伸出前爪搭在阿秀的脚背上,使阿秀体验到温情的宽慰。她仰望着一路高歌的鸿雁,她痴想,鸿雁啊,能给妈妈捎个信吗?帮我哪敬仰的、可怜的妈妈,问一声现在好吗?有水喝、有柴烧吗?口粮吃完了吗?还有哪失明的眼疾现在能看到光明吗?她惦念着给母亲寄的那笔3000元钱是否收到?若是母亲没收到,把款退回来,我也收不到。这该怎么办呀!

 每当想起和妈妈在一起的温情,她后悔不该离开妈妈,她在,妈妈就有人照顾,生活虽苦,但温馨常在,如今,母女各在一方,影不相见,音不相通,天啦,如今女儿在这里,如在牢笼,现在的他,只知那方面的表现,其它的冷若冰霜。

 妈妈啊,女儿在您身边,常听您对女儿的教导。您常说:“作为女人,最珍贵的是贞洁,它比什么都重要,夫是萝卜妻是坑,妇道的贞节是受世人尊重的起点,千万莫乱来。百善孝为先,淫为百事乱。”可现在女儿违背您的谆嘱,您能原谅女儿吗?说到身孕,按最后的假期推算,他应该在前,但是他们两个人时间挨得很近,到底是谁的孽根?这让她为难了。她下定决心严守秘密。

 妈妈啊,您常说:“人在这个世界上,勤为贵,劳动创造财富,劳动创造幸福。勤是摇钱树,俭是聚宝盆,懒惰是败家子,自己有双手,吃别人剩余的渣食没味道,吃自己劳动创造的成果才是最幸福的,也最甜蜜。俭为篓,到手的财富不节省,奢侈就是人为的贫困。”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女儿记住了你的教导,但女儿现在的处境,不是不想“劳”,也不是“侈”,是上了哪个魔鬼的当呀,哪个该死的……

 阿秀的分娩就在山洞,缺医无药,好歹阿秀顺产,母子平安。但婴儿满月后,感冒发烧,未下山医治,就夭亡了。

                十四

 人生的路是曲折坎坷的,但尽管曲折不平,自己的命运应该由自己所把持。如果命运一旦由别人所操纵,就是扭曲的“麻花”,当这种麻花降临的时候,就是人生最大的不幸或灾难。

春风化雨润无声。阿秀的不幸,也许阳光会复活那破灭的心灵,也许永远……

2018年8月-2019年3月,根据《春苑》集《祈福》短篇小说改写成中篇。

    原名,张治炳,男,汉族,湖南省洞口县人。青海省第七地质矿产勘查院退休工人。中国国土资源作家协会会员。著有社科《科学社会主义在社会发展中的实践》,文艺小集《春苑》

 

 


(编辑:作家网)

上一篇: 买你半盆阳光

下一篇: 阿秀

  总访问量:79068  当前在线: 10975
中国自然资源作家协会主办 ICP/IP备案号:京ICP备11028287号-1
地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外大街1号 邮编:100860 电话:010-68046807 传真:010-68046807 主编信箱:536265197@qq.com QQ:5362651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