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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工D班

发表时间:2019年04月14 作者:尹娜西西点击:151次 收藏此文

 

 

                                加工D

 

                                    1

 

    周冬红站在胶框工程的拉尾,看着郭班长有些手足无措的开展今天的工作,郭班长东望望,西望望,象似第一步棋不知怎么走似的。

欧阳好象忍无可忍似地走到郭班长面前说了几句话就走了,郭班长才叫道:“胶框工程的上来。”

胶框工程拉的作业员于是拿了凳子到磁回工程拉按部就班地坐下了。

“周冬红,你到陶维兰那里去,帮陶维兰放磁铁。”郭班长说

周冬红在陶维兰的工位边坐下了,被欧阳娟打好了一圈子AB胶的铁心一个个排例整齐向陶维兰这边送来,她学着陶维兰的行为也搬了一件磁铁放在工作台上,也学着陶维兰三四个磁铁一拿,也学着她放磁铁的样子把磁铁一个个放在铁心上。

何组长走过来站在她俩的工位旁边观察打好接着胶的铁心是否有异样,同时也在观察陶维兰的磁铁放的端正与否。然后说:“磁铁要这样放。”他又顺手拿了几个磁铁放在铁心上,拇指与食指按着铁心左右来回地转了几个180度说:“要这样转几下,磁铁接着胶才能全面接着。”

陶维兰用眼光轻视地乜了他一眼,周冬红认真地学着何组长的动作把磁铁一个个放在铁心上。

何组长又观察了几分钟,然后离开了。

“哎,说说你自己。看你总是给人一种神秘感。”陶维兰说

“有什么好说的。”周冬红说

“我们都说你看起来还是二十多岁的样子,实际上有点年龄了。”陶维兰说

“我离婚了,我有一个儿子,没什么好说的。不说了,不说了。”周冬红说:“你呢,你怎样,先说说你呀。”

“是我先问的你,你先说。”陶维兰说

“我反问你,你就不可以先说了?”周冬红说

“我没有爸爸了,我的姐姐在组力线F班,我妈妈在家里种田,还有一个弟弟在读小学。哎你是怎么进厂的。”陶维兰说

“跟电视《外来妹》的那个靓妹一样,是我嫂嫂先进了厂,当时厂里招清洁工,招工的清洁老阿姐说我嫂嫂可以,说我不可以,所以我嫂嫂被招进了厂,我在外面找了两、三天的工作,仍然没有找到工作,我嫂嫂就急了并想出厂了,人事课的江协理就问我嫂嫂为什么不要做了,我嫂嫂就说外面有一个妹妹还没有找到工厂,江协理说叫她一起进来做清洁工怎样,我嫂嫂说不行的,她做不了的,她在家里是幼儿园的老师,她干不了这事的。于是江协理就打电话问制造课缺不缺人手,二课说加工D班要人,于是我就进厂来了。你呢,又是怎么进厂的。”

“是老乡介绍的,比你早来三个月。”陶维兰说

“难怪我找工难,原来没有老乡介绍呀。”周冬红说

“有的门卫很坏的,见你不是他的老乡,就会说招满了,不要人了,象你这样没什么老乡引荐当然难啦。哎,哪里人呀?”陶维兰说

“江西,你呢?”

“我也是江西,江西吉安地区的。”

“我是九江的地区的。”

“我们厂有很多江西的,我们加D班也有很多江西的,爱莲、三秀、周红华、黄长清都是江西吉安的,还有二课的课长,股长也都是江西的,你看在EF组力线中间的空出来的地方所放的几张桌子,那是组长的工位,那几个组长都是江西的,包括刚才站在这里的何组长。龙花,杨小红是湖南的,欧阳娟是四川人。”

“好了,好了,下次再介绍,说多了我记不住。”

今晚上不加班你有什么活动吗?”

“没有,准备在宿舍睡觉。哎,那个欧阳的袖章上是什么字?”

“进士。”

“这是过去科举考试里的名称,在工作的职务中我还是没见过,但在兴声却让我见到了我以前没见过的事物,感到新鲜。我一进厂就看出了我们厂是个管理有素的企业,女作业员一律要带头巾,上下班一定要打卡,上班的员工一定要带厂证,穿厂服,是干部者一律要带袖章。未佩带厂证者要罚款,代人打卡者要罚款,而保安每天必要站在打卡机前对员工佩带进行检查一番,如未佩带什么保安会指出,纪律明确,奖惩有据。干部的袖章上是职务名称,谁是课长、股长,组长一目了然。”

“烦死人了,你把铁框放好点,不要全挤在我的工位上,这样堆过来,我怎么好打端子,而且我说了要打端子的那边朝着我的手的方向,你看看放的乱七八糟的,会不会放框呀。”龙花即不友谊也没好气地对新来的员工叫了起来。给龙花放铁柜的新员工,经龙花这样一叫喊、新员工也生气的把手里的框一丢,没好脸色到郭班长那说着什么,郭班长没有说新员工什么,也没有责备龙花什么,又叫了另一个新员工去给龙花放框了。

周冬红一抬头就见一个红袖章上写着实习班长的青年,双手反放在背后,站在加工D班的拉端,正会神地观望加工D班的工作状况。她的心里如电光一闪:“这么清秀的美男子,要是他来追求我,我就会原意。”但周冬红转尔又想到自己的经历这样的糟哪有资格呀。

陶维兰说:“那是行政课的一级职员,一级职员的工资没有班长的工资高,所以他要来做实习班长。他的女朋友在外厂,是一个行政人员。”

 

                 

                                  2

 

张堂凤一进宿舍便哭开了,她的同事随后追了进来坐在张堂凤的床沿上,一边劝一边说;

“你哭什么嘛,你说呀,告诉我,有什么就说什么。”

张堂凤还是自顾自地哭,也不理她的同事,哭了好久之后才说:

“我不会放过他的,我昨天就打了传呼叫我哥哥来。”

“你就看在我的情份上放过他,我正请他帮忙把我的男朋友搞进厂里,我有求于他,你就看在我的份上放过他好不好,刚才你们用家乡话说,我一句也听不懂,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吵,你跑回来后我也骂了他。”

“他神什么,不要脸,老色鬼,这个女孩也想追,那个女孩也想追,跟个猪八戒一样,他还没那个本事,他还想打我,他不要神气,他敢到女生宿舍来,我就不客气。”

张堂凤的同事又象个大姐姐对小妹妹说话似地说:

“好啦,好啦,你不要哭,睡觉吧,听话,乖点。”

“我要回家,不做了。”

“回家干啥,我在这里做了,你就要走,你不是说没有见过我的男朋友吗,他过年过来和我一起过节,你走了不就是看不见了嘛,听话,不要哭了,很晚了我下去了,要睡觉了。”

张堂凤的同事便回她的宿舍去了

张堂凤又伤心地哭了一阵才睡去。

 

 

                                  3

 

 

“收拉,收拉,我有几句话要说。”郭班长站在磁回与胶框工程的空间地段说;“收拾好工作台就过来站好。”

等到大家陆陆续续站好了,郭班长接着就说:“最近大家工作态度涣散,纪律散漫,由其是欧阳娟表现的很不好,经常与别人换工作位,是不是做不了啦,做不了告诉我,我可以给你调换一下,从明天开始,欧阳娟的工位由王琴来做。”

龙花轻声又鄙视地对周冬红说:“欧阳娟不会听他的。”

“那就看郭班长的能耐了。”周冬红说

“还有明天中秋节放假一天,晚餐的时候我在餐厅里发月饼给你们,到时你们看见我就过来拿月饼。希望大家把工作干好点,尊守纪律。现在大家排队打卡下班。”郭班长说

 

 

                                  4

 

上班铃拉响之后,欧阳娟坐在一旁,那样子是在等着郭班长安排她新工位。胶框工程胶框还未到位,便导致了整个拉的秩序还不能稳定,郭班长有些无头绪的样子把胶杠工程的作业员叫到磁回工程。

欧阳娟问欧阳进士说:“我做什么?欧阳。”

“问郭班长,他安排。”欧阳进士说

“欧阳娟,你帮周红华插中心归,周冬红你来捡框,其他人还是和昨天一样,开始工作吧。”郭班长说

欧阳进士拉着叉车,一车一车地把材料放置到位,并把材料归放整齐。

“捡框不是这样捡的,小心端子被搞坏了。这样,这样地捡。”欧阳娟对周冬红边说边做了示范

周冬红看着欧阳娟所做的示范,但是周冬红看过欧阳娟的示范并不认为她的示范是有规律的、也并不正确和规范化的,她只是把框一个一个重叠起来而已,如果说从保护端子而言,欧阳娟的示范动作也并没有起到保护端子的作用。但是周冬红还是按着欧阳娟的说法去摹仿着做,做了几个来回后发现欧阳娟所说的方示并不好,她就不理睬欧阳娟的话了,按着自己认为能保护端子的做法做了。

SP附的卯明学跑来说:“郭班长,我班长叫我问你做什么。”

“那你就去插中心归吧。”郭班长说

卯明学很利索地走到周红华的工位旁抓了一把中心归就干起来了。

周红华很认真地很用力的插着中心归,遇到不好插的中心归就连离她远一点的周冬红都能看见她牙齿咬紧一下的动作。

“不是你那样捡框的,是这样、这样。”欧阳娟又自以为是地对周冬红说

周冬红看了一眼欧阳娟,没理睬她,并认为自己并没有什么做的不好。

“不是你那样捡的。”欧阳娟又叫道

“你叫什么叫呀,是不是看见别人新来好欺负呀,你插你的中心归,你管到捡框上去了。”卯明学对欧阳娟反感地说

“我又没说你,管你什么屁事呀。”欧阳娟说

“我看不惯你那鸟样,打抱不平怎么样。”卯明学说

“管你屁事呀,你看不惯别看呀。”欧阳娟说

“你欺负人,我就要管。”卯明学说

周冬红感激地看了看卯明学,虽然她还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是她把他的脸貌记了下来。

“别吵啦,做事做事。”郭班长走过来制止地说

“多管闲事多吃屁。”欧阳娟说

“管定了,怎么样。”卯明学说

SP附的黄祥清跑来叫道:“卯明学,上去装箱,楼上有事了。”

 

 

                                  5

 

 

张堂凤一蹦一跳地进了宿舍,不到一分钟又出了宿舍,还不到十分钟又回了宿舍,然后躲藏进床上捣鼓着什么了。

在宿舍里每个人床上的地方就是绝对自己个人的地方,每个床都用床帘把床的四周围的严严实实的。

黄长清说:“堂凤快出来看呀,有谁在门口等你呀。”

“不管他。”

张堂凤嘴上这样说还是忍不住探出头向门外看了看。

“还不管,几天前是谁还边哭边骂‘老色鬼,不要脸,’还说什么他敢来女生宿舍就对他不客气,人家还没来就高兴的那样,现在人家站在门口了,还怎么能不管呢。”周冬红嘲笑地说

“你再说,再说,我亲死你。”

张堂凤一边说一边下床了。

“这宿舍就数堂凤最高兴,最开心,今天两人和好啦。”黄长清说

“不开心白不开心,不高兴白不高兴。”张堂凤对黄长清和周冬红扬扬手一蹦一跳地与那个什么E班的班长走了。

“周冬红你要去那里?”黄长清问

“我去餐厅看书写信。”

餐厅已被清洁工打扫的干干静静,周冬红找了一个比较清静点的地方坐了下来,打开纸写了起来:

冷冰:

    我不知道会收到你的来信的,因为在我离开家乡时,你不在家,我也不知道

你在哪里,我只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情,一定要把自己的心情告诉你才好受一

样,所以我就把信寄到了家乡。

再次得到你的夸奖,我很高兴也很快乐。

还好你的回信让我等的时间并不长,我还以为再也不会有你的消息了呢,信

是看了一遍又一遍,总是放不下手,哪怕就是放下了,第二天又会拿出来读读。

    回想你的时候我流泪,看你的回信我流泪,现在写信给你我更是流泪,眼泪

是擦了又来,擦了又来,其实我并不坚强,由其是面对你,你象大海里的一枚针,

寻你的时候千难万难,扎着我的时候有一种刺痛又有一种希望。曾为了梦想,我扼

不住命运的咽喉,就只有接受一次又一次的遭遇,遇见你我看到了希望,却看不到

结局,而生活又好象跟我开了一个玩笑,因为我的美丽与青春都不在了,这就让

我日渐自卑而日渐绝望。借贾宝玉的话:“人说我痴,哪晓得还有比我更痴的。”

    更痴的那个林妹妹,落花时节准备葬花时节的眼泪,葬花时节又去想象来年

葬花时节悲哀。

    谁又知我一个痴字写到今天,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你说每个人总有自己的个性,有时候人为了适应环境、适应社会、为了生存,

总是自觉或不自觉地改变自己,这当然是一种必要,但不要改变全部所有。

    这个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把自己的本质抛弃的。

    其实有很多人都在做着自己喜欢或不喜欢的工作,但都在自觉地做着自己

选择了的工作。这也是生活。我喜欢我现在的工作与环境。

    你说我的信情深久扬,像是一种享受,那么我每天都给你写一封信,可以

吗。

 

周冬红写好信,又翻开读者文摘看了起来,其中有一句话是这样说道:“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重感情就难免会软弱,求完美就难免有遗憾,也许宽容自己这一软弱,我们就能坚持,接受人生这一点遗憾,我们就能平衡。”并把这句话抄在了她的日记本上。

 

 

                                  6

 

   每个月一号全体员工干部都要开一次早会,开早会的位置在餐厅,这时所有的员工开完了早会,都回到了车间了,黄实习班长对加工D班的全体成员说:“大家等下上岗位,有一、两件事要交待一下,大家都到中间站好。”

D班的所有员工于是都站到两条拉的中间空地部位。

黄实习班说:

“今天开了早会,你们应该知道了这个月是我们的健康卫生月,所以大家要好好地搞好个人卫生及宿舍的公共卫生,你们自己的床上要整理干静,保持整洁,宿舍的卫生大家都要自觉地做好。昨天课部讨论了人事问题,做了一些人事调动,我呢从今天起就是你们加工D班的实习班长,郭班长被调到SP附任实习进士,欧阳仍是我们加D班的进士,以后大家要配合我的工作,有意见可以对我本人提,或者向欧阳提,有什么建议呢,也可以告诉我。今天的早会江协理提到了产品质量的问题,质量是一个企业的命脉,质量标准保证了,企业才能发展壮大,希望大家在生产作业时要注意质量的问题,不放过一个不良品到组力线去,也希望大家兢兢业业地工作,再有,下个月是厂里的冬季运动月,厂里要开运动会,运动的项目有百米赛跑,接力赛跑,蓝球赛及乒乓球赛。希望大家积极参加、涌跃报名,报什么项目写清楚,下班之前交给我,报名时间在这个星期结束。再有,以后呢每次开班会,做胶框的站在第一排,做磁回工程的站在第二行,男同胞站在第三行。今后大家上班要注意安全,地下不乱丢东西,磁回工程第一个打AB胶的在下班时提前七分钟收拾机台,胶框工程的第一个打AB胶的在下班时提前五分钟收拾机台,整理工作台由自己掌握好。就这样吧,开始工作吧。”

“周冬红 要不要报名。”黄艳右手握着电罗丝刀,左手按住端子,边打罗丝边说

“我不要报,我一跑步就头晕,你要不要报?”周冬红边捡框边查看胶框有否不良地说

“孙婷说要报接力赛和百米赛。”黄艳说

“真的吗,孙婷。”周冬红问,

“是。”孙婷说

“那好我和黄艳就给你喊加油。”周冬红说

“好呀、好呀,那我就死命跑死命跑。”孙婷说

十分钟的中休铃响了,大家都在相互问着要报什么项目。周冬红到龙花的工位去玩,龙花马上告诉周冬红说“周红华报赛跑,爱莲也报赛跑,还有阿牛、小马他们几个男生都报百米赛和接力赛。”

“红华、爱莲是不是这样。”周冬红问

周红华点头,爱莲在笑。

“陶维兰,你报不报。”周冬红问

“什么也不报。”陶维兰说

“那蓝球和乒乓不是没人报了吗?”周冬红说

“蓝球是干部的事,乒乓也是行政课和品管课的事。”陶维兰说

十分钟中休的结束铃响了,每个员工又开始按部就班地回工作位上了,赵祥清下楼到达周冬红的工位处,想必是SP附没事了,来帮周冬红了,看见 周冬红一步一婀娜地款款走向工位,赵祥清双手一合拍对着周冬红说:“真是鹤立鸡群。”

就在接近下班时,卯明学下楼跑过周冬红的工位处,又折了回来,对周冬红说:“周冬红,你为什么什么事都做的这么漂亮。说呀,为什么。”

是呀,无任多难摆放的胶框,周冬红都能把它放置有条有理的,整齐,干净,漂亮。就是下一个人去用周冬红归并的胶框,也是得来应手的。

这也是当郭班长,把周冬红叫来洗胶后第二天,周冬红就思考好了的事,也是因为看见这厂里的每一个员工认认真真的工作态度所感染而去思索过的问题。

周冬红刚进厂时,还没有固定的工位,大概做了三星期,原来洗胶的那个员工出厂了,周冬红才被郭班长叫到胶框工程去顶替原来洗胶的工位,这样周冬红才有了一个固定的工位,当周冬红一坐到这个洗胶的工位后,她就接触到了黄艳、孙婷、黄菊花、兴会、黄长清、朝会、杜学芝等人,这些人认真的工作态度深深地感染了她。所以周冬红想:“在这样的打工的环境里,我们或我又应该怎样地为社会为祖国奉献自己的力量呢?”

周冬红出生于地质队,从小就耳闻目睹了地质工作者为我们的社会主义祖国奉献青春和力量的精神,当然还有那向大山里探索宝藏的钻探工人,在她还不懂事的时候,她总是不明白地质队是干什么的,当她稍稍懂一点事时,她听到了地质队每年都会唱一唱的《勘探队之歌》,才总算明白了一点,原来地质队是寻找矿藏的。当她学了《地质之光》课文后,就更明白了地质队里是一群为了祖国明天的矿藏事业奉献青春和力量的地质科学工作者。

一曲“是那山谷的风,吹动了我们的红旗,是那狂暴的雨,洗刷了我们的帐篷;我们有火焰般的热情,战胜疲劳和寒冷,背起我们的行囊,踏上层层山峰,我们满怀无限的希望,为祖国寻找出丰富的宝藏。”不知道招唤了多少青年志士投身到地质行列中来。当然也引出了周冬红将来要为社会主义祖国奉献她一片赤子热血的想法。

就象周冬红每看见山谷里飘扬的一面小红旗就知道那里是地质队员去过了、到过了、勘察过了的地方。在周冬红眼里那些小红旗就直接地反映了地质人员对祖国的赤子之心。

可是当周冬红踏进兴声电子厂,踏进了打工的行列里,发现她工作所付出的力量是资本家直接获取利润,那么在这样的环境下,周冬红又该怎么去思考?怎么去做呢?

兴声厂是台资企业,它又为什么能在中国的土地上扎根呢?那还不是中国的改革开放的政策请他们来的,请他们来发展中国的经济的。当周冬红看到那么多的有识志士在兴声发挥着他们的才智学干的时候,她就为改革开放的政策叫好,不然他们将会怎样地桎梏在僵死的生产力模式之下。兴声让这么多的闲散的劳动力发挥了作用,从大处说也是它为中国的改革事业作的贡献,从小处说是给了那些闲散的劳动力者创造经济来源,实现了他们的人生的自我价值与社会价值。

周冬红就是这样地思考了一番后,就知道了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下该怎么做了。那就是“把自己手里的工作干好、干出色、做漂亮。”这就是周冬红认为的要去正确做的事。

 

 

                             7

 

 

入冬了,天气越来越冷了,冷水浴是不能再洗的了,周冬红当心的问题也越来越明显了,因为她怕洗冷水澡,那样她会生病的。还好,上层领导干部英明地决定从即日起食堂供应员工的热水洗浴用。周冬红就高兴地想:真好,我怕什么,它就不出现什么。当然也在心里不由地赞道:打工的世界实在好,能找到钱,还能找到开心与快乐。

黄长清、张堂凤出去找老乡了。

兴会在织着毛衣,E班的秀凤也在织毛衣。

三秀一边看书一边吃着零食。

住在套间的黄艳与龙花各自织着毛衣。

周冬红冲好凉、凉好了衣服,就拿着《安娜,卡列妮娜》到餐厅去阅读了。

 

 

                                  8

 

 

周冬红睁开眼睛,心里就不断地喊着太美了,太美了。刷牙的时候心里也在喊太美了太美了。去餐厅吃早餐边走也边回味着,心里还是不停地赞叹太美啦太美啦。

进了车间碰见陶维兰就说:“陶维兰,我做了一个美丽的梦。”见了周红华就对周红华说;“红华,我做了一个好美丽的梦哟。”看到龙花又对龙花说:“龙花我做了一个梦,好美哟。”

最后走到自己的工位上,一坐下就对黄艳说;“昨晚我做了一个好美丽的梦,我喊着太美啦,太美啦,就醒了过来,醒了才知道是一个梦。”

“美的怎样说来听听。”黄艳说

“说不出来的美,比五光十色绚丽,比鲜花开的灿烂,艺术画的色彩表现不了它的流动美,诗歌里的造句描绘不了它的色彩美,总之太美了,在梦里我喊着太美了、太美了、太美了给美醒了,醒来后才知道是做了一个梦。我用语言还表达不了它的美,今晚要是不加班就写出来给你们看。”

一整天周冬红的心灵都处在一个兴奋而快乐的境地,沉静在这样的境地里,周冬红的耳边好象听到了来自天外的乐音,这种乐音又让她幻觉到是塞纳河畔的歌声,这种幻觉一出现连周冬红自己都不敢相信,又自怨自艾地想:我什么时候有接触过来自塞纳河畔的东西吗。若没有又为什会出现塞纳河三个字样呢。这么说塞纳河一定很美了,美的不是中国公民众所目极的吧。

接着她又想:若晚上不加班,又该怎么写呢,用什么体裁呢?才能充分表达出梦中之美呢?也许还应该去一下书店,找一找塞纳河的传说。最后她决定用记叙散文来写。

很幸运的是二课除了加工D班的胶框工程不加班外,其他的人都加班。那么周冬红也就有时间坐在餐厅安安静静地写美丽的梦了。因为二课在加班,餐厅的人会很少,所以更安静。

夜晚的深圳宝安区福永镇,灯火通明,一幢幢的厂房里一节节相连的日光灯管放射出来的白炽的光芒把这个新兴的工业区装饰的象个不夜城一样。

周冬红拿了本子与笔在餐厅里,一坐下就写开了。

                               美丽的梦

    站在水泥路旁的家门口,有人叫我去看电影,也就想跟了去,一走出家门

就被天上奇景惊住了,红色的太阳从南方出来,排着队的天鹅向北方飞去,石

榴花红的太阳照射着它们飞翔的背影,正如一首律诗的两句:西阳反照桃花渡,

柳絮飞来片片红。

我置身于映山红般的大地上,连声叫着:快来看呀,快来看呀。

天空又还在不断地变化着,待太阳完全升入天空之中,那红色的光芒变成黄色

了,继而又幻化成浅蓝,我的眼光还来不及捕捉那美色,那太阳又变成了一个五光

十色的球体,还不断地在空中旋转滚动旋转滚动,就象豪华的迪厅里,那称托摇滚乐

的大彩球灯,闪闪烁烁着不同的色彩。

“太美了,太美了。”我叫喊着的同时又呼唤着左邻右舍“快出来看呀,天空上

太美了,太美了,太美了。”

这样喊着喊着时,就醒了过来,原来是梦,这梦把我从睡眠中给美醒了,这时天也

渐亮了。

我无法表达美梦之景,但那美却可以拿范仲俺的《岳阳楼记》相比:“至若春

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倾,沙欧翔集,锦鳞游泳,岸藏汀兰,郁郁

青青,而或一烟长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壁,鱼歌互答,此乐何及。”

此刻我寻思着怎么会做了一个这样的美梦?原来是昨晚从餐厅看书回宿舍后,

站在阳台上凉衣服的时候,看见有几大片棉云,很低很低地从楼顶上飘过,刹那

间就被惊住了,这种低云的飘移,在家乡是没有的,家乡的棉云从来都是高高地挂

在天空上的。

昨晚目送那低云轻轻地、飞一样的飘远去了,才回到床上入睡的,于是做了一个

这样的美梦。

我把现实的美丽带入梦中,而梦中的美丽却在醒来时破灭,都说好景不长,美丽的

会即生即灭,如梦,在入梦时产生,醒来时破灭,可我喜欢这样的梦,犹如我喜欢做梦一样。

 

                                           19971111

 

 

                                  9

 

工厂决定从明天开始放四天假,这四天假也是工厂开运动会的时间。而今天也是工厂发工薪的日子,经理也是很为员工着想的,每次发工薪的第二天工厂不是放假就是星期天,这样员工可以有时间去寄钱回家。

发工薪之前,黄班长要周冬红参加运动会的拉拉队。

“什么?要我做拉拉队,我不会的。”周冬红说

“就这么定了,还有龙花,黄菊花,欧阳娟。只要看见我们的加D班的人在跑,就喊加油。”黄班长说

最后一场球赛是制造二课对行政课,赛场在凤凰村的球场。

龙花和周冬红在这四天的运动会中是形影不离了的,她俩相约一起,向球场走去,说是去给班长加油,一边说一边走。

“你能不能高兴点。”龙花说

“怎么高兴的起来?”周冬红说

上班的时候,因为有旁边的小妹妹似的人物跟她说话,所以周冬红还没有时间去想自己的不幸遭遇。可是一到休息时,思想一放松,那些已经成为过往的不幸就会浮现在她的脑里,使她不能高兴起来。

“那也不能总是这样闷闷不乐呀。”龙花说完这句话就把脚步放快了,象是在跟周冬红生气一样。

周冬红看龙花加快了步伐,而且有意不理睬她,周冬红也故意放慢了脚步,两人的距离越拉越大,走到球场时,两个人已经是各走各的了。

比赛已经开始了。

周冬红看见班长俊秀的身影在球场上来回地奔跑,那热诚不仅宣染了球赛,也感染了她。

随着二课进球得分,她鼓掌叫好,若是班长进了球她高兴的边跳边拍手。

球赛最后以制造二课胜出两个球而拿下了冠军的宝名。

晚餐后,周冬红在洗餐具,黄班长看见她就走过去问:“下午的球赛有没有去看?”

“有,我看见你在后卫,我总是喊把球甩给黄班长,把球甩给黄班长,可是他们谁也不听我的,就是不把球传给你,否则我们制二课还要多得几分。”周冬红边说边做着甩球的样子,引的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黄班长更是笑嘻嘻的。

龙花洗好澡坐到周冬红的床上说:“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不理你吗?”

“不知道。”

“因为我想让你自己学会快乐起来,这个方法是我表哥告诉我的,以前我不高兴我表哥也是这样不理我,走到一边去,让我自己去想、去振作,毫不给我依赖,现在看你比白天高兴多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呀,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呢。”

“去不去逛商店。”

“去就去呗。”

 

 

                                   10

 

由于蓝球赛,制二课拿了个第一,得到些奖金,二课的班、组、股长决定搞一个知识竞赛,知识竞赛将在今晚的八点钟开始,并以这些奖金作基金买了一些奖品放在评委席上,二课的课长、股长也已经先于员工坐好在评委席上,黄班长主持竞赛。

D、加EE班、F班、G班、SP附班的所有作业员与班干也已经坐定,黄班长首先做了开场白,介绍了一些竞赛的规定和秩序。

每个班的竞赛代表是由每个班的进士与两名作业员组成。加工D班的代表则是周冬红与小马,欧阳进士。

“现在答题开始。”黄班长说:“SP附请听题,‘文房四宝是哪四宝。’”

“纸、墨、笔、砚。”郭班长回答道

SP附加10分。”黄班长说

G班请听题,我们厂的品质政策是什么?”

“品质第一,顾客至上,强化教育,服务第一。”

“答题很全面,加分,G班再请回答:我们厂的品质目标有几条,哪几条?”

“有四条,1、现场良品率995%2、成品出货良品率999%。3、不良再生率0.02%。4、客户抱怨每月不能超过2次。

“那么是谁制定的?”

“是江协理,江泰宏。”

“G班的问题回答的很好,墙上还贴着政策与目标呢。组力F班请听:ISO9001中的ISO是什么意思?”

F班的员工代表回笔答道:“国际标准化组织国际标准。”

“回答正确,给F班加分。还有ISO9001标志是怎样的呢。”

F班的员工代表又回答道:“深蓝色底,白线型地球,地球图形的中部是白色的ISO字体。”

“嗯,回答的很好,那么再继续回答五S管理起源于哪个国家?五S又指的是什么?”

F班换了一个员工站起来回答说:“五S管理亦称“五S运动”。是日本企业改善生产现场、实行文明生产的一种管理方法。“五S”指“整理”、“整顿”、“清扫”、“清洁”及“素养”。此五项的日语发音均以“S”起头,故称“五S管理”。

“那么五S的核心是那一项,这个问题由组力E班来回答”

组力E班的代表站起来回答道:“五S的核心是素养, 要求员工养成良好的工作习惯,遵守企业的规章制度。

“E班请听题。请说出我们兴声厂的英文名称的缩写字母。”黄班长说

组力E班的另一位员工代表站起来回答道“SUP。”

E班加十分。”黄班长说:“E班请听题,音圈规不良时会有什么现象?答题正确E班加十分。加D班请听题,水分子是由什么组成的。”

周冬红很快抢答道“氢和氧。”

“还有什么补充吗?”

“没有了。”

“答题不全面扣十分。应该是由氢和氧两种元素组成的”

SP附请听题,这是一个迷语,打一外国城市名,迷面是:没有女人的城市。”

郭班长猜了两个名都错了,周冬红轻轻地对着郭班长的方向喊:是汉城;汉城。无奈郭班长没听见,黄班长只有宣布SP附扣十分。

“加D班请听题,香港回归到今天是多少天?第一任行政长官是谁?”

周冬红回答说:123天。小马回答说;第一任行政长官是董建华。

“应该是159天,加D班又扣十分,加D班再请听题,也是给你们一个弥补的机会,空气中什么气体的成份比较多?”

“氧气、二氧化碳。”周冬红回答说

“还有没有。”黄班长说

“没有了。”周冬红说

“很遗憾,今天加D班回答问题总是差那么一点,还有氮气成份比较多,又要扣十分。抢答并讨论题,如果你的母亲和妻子都掉进了河里,请问你先救哪一个?”

“哪个离我最近就先救哪个。”周冬红抢答道

有的人说先求母亲,有人说应救妻子,倒底先救谁?解释权在班长的手里,大家争论了三四分钟,最后班长说:“依我看应该先救母亲,母亲只有一个,而妻子没有了还可以再找。”

“不行,不对。”周冬红抗议道

“大家说对不对?”黄班长看着周冬红问大家道

所有在场的男同胞都异口同声地说“对。”

这不是大男子主义吗。周冬红说:“就不对。”可是周冬红还没说出来的话却是:“那做妻子就该死了?才不干呢。”

知识竞赛结束后,回到宿舍的周冬红特别的高兴,坐在床上打开毛巾看了又看,不管怎么说这是她今晚抢答问题得到的奖品。

张堂凤一进B5宿舍就对周冬红说:“周冬红,你今晚很厉害呀。”

“象这样的场面,我巴不得它多来几次,真是太好玩了。”周冬红说

 

                                  11

 

自从黄实习班接手加工D班,并做了加工D班的实习班长一职后,整个车间的气氛大有改观,彷佛所有二课员工的情绪都被他调动了起来,一场知识竞赛使那些女生喋喋不休地谈论他,当然他在那些女生的心中也象白马王子的位置一样,他不仅改变了车间里的氛围,还操纵着加工D 班的产品质量和产量,并在上任的第三天就把生产产量改变了,使用的手段是提高拉数,加快传输。

这不黄长清昨天又哭了,因为拉走的太快,放锣丝放不过来了。

周冬红要洗的胶多了,因为画胶的开始乱画了,原因还是拉走的太快。

D班的每个成员在他的带领下都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之中了,也或多或少地在改变什么,比如提高速度,跟上步调,同时也天天有人发劳骚。

下午做2100的胶框,黄班长把拉数调到27,周冬红一个人捡框是捡不过来了,她也是一个体力不胜的人,速度一加快就意味着她干一小时就要消耗在郭班长的工作状态下的四个小的力气。碰上有框要洗胶的时候,洗一个胶框就会有一大堆胶框流下来堆在周冬红的面前,让周冬红没有任何一点空闲的时间忙的可以完。周冬红开始发劳骚,尤其是看见黄班长站在她的拉前的时候她就说:这么多的胶框我捡不过来。

而他却说:打工是不是很辛苦?

“当然啦,我一个小时把四个小的力气用完了,还有三个小时的工作我怎么办?”周冬红也理直气功壮地说

黄班长强词夺理地说:“等下打锣丝的、画胶的,不要停下来,工休时赶紧把没来的及做的做完。”

打锣丝的黄菊花,画胶的杜学之和陈兴会就真的没停下来继续工作着。周冬红看着拉上密密麻麻的象蚂蚁一样多的胶框叫了起来:“你看看那么多,等下我怎么捡的过来。”周冬红看着黄班长说。当然周冬红在工休时也没停工。

工休结束了,作业员投入到工作当中了,黄班长过来帮了周冬红一下,还没帮到十分钟他就要走了,起身时说:“等下叫邓生英过来帮你。”

磁回工程的邓生英拿着凳子走到周冬红的面前说:“周冬红,班长叫我来帮你。”

黄班长也过来了,周冬红说:“我这么忙,也没有人帮我。”

“不是有人在帮你了吗。劳骚发不完,我发现站起来做更快一些。”黄班长说着离开了。

周冬红被他的话呛的没话反驳,邓生英嘲笑了班长一眼对周冬红说:“要是郭班长,象这样的情况你早就不干了。”

“那也不会,做还是要做的,也许会对郭班长发发脾气,但郭班长通情达理,脾气好,我们对他发发脾气,他不会计较,而黄班长的脾气还不了解,不想与他翻脸。”

一句话把黄艳、孙婷、邓生英说笑了起来。

 

                                  12

 

张堂凤请假回家了,少了她B5宿舍就少了好多热闹,再加上今晚磁回工程加班,宿舍里就剩下几个胶框工程的人,周冬红躺在床上一边听耳机一边看着黄长清说;“堂凤走的那天,E班的那个什么班长为什么没有送她。”

“听说人家家里有老婆的。”黄长清说

“那样怎么可以,堂凤会后悔的。没有拍拖时想的是能相爱就好了,可是拍拖了就会想着要结婚就好了的,堂凤这样的情况怎么够说结婚就能结的呢,而且那个男的肯定不会提结婚的事,如果堂凤担出来结婚的话,就是男方有心同意又不能一口答应下来,如此一来二去,他们的矛盾就会产生出来,或是分手或是继续恋爱对两人都有阻碍了,你说我说的话对吗?以后她会有果子吃的。”周冬红说

这样一说,周冬红想起了自己的苦闷和忧伤。她想起了冷冰,她心里是喜欢他的,但是冷冰小了周冬红一个年轮,可是世俗的眼光与观念又让她恐惧生畏,如果男人长女人二十岁也可以结婚,而女人长男人十岁要结婚就大逆不道似的。为什么人的观念要这样,一边是高喊男女平等,一边又保守旧思想旧观念不想变更,并且还让一代一代的新人接受并承前启后下去。这不是人类的自我折磨又是什么?

“不行,我还要给冷冰写信,我没错什么,错的是我们的年龄距离。”周冬红心里这样想的时候,龙花来到了周冬红的床边。

“你怎么哭了?”龙花说

“没有,我是听歌听的。”周冬红说

“什么歌让你这么感动?”龙花说

“是张雨生的大海,‘如果大海能够唤回曾经的爱,就让我用一生等待,如果深情往事你已不再留恋,就让它随风飘远。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就象带走每条河流,所有受过的伤,所有流过的泪,我的爱请全部带走。”周冬红说

“我也喜欢《大海》。”龙花说

“那你也喜欢这段歌词了,那你就能理解我的忧郁了,龙花我去餐厅写信,耳机给你听吧。”周冬红说

“好的,你去吧。”龙花接过周冬红的耳机并躺在周冬红的床上,边听边唱着。

周冬红拿了纸和笔去餐厅了,她选了一个比较静暗一点的桌子坐下,打开纸张写道:

 冷冰:你好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着一种徒劳无功的事,但不管怎样我不认为自己是在做

着一种没意义的书信来往,尽管我也知道我的爱是渺茫的,但是我不后悔。

    先给你说说我现在的生活规律吧,上班的时候有周红华叫我,下班后有陶维兰

陪我散步,玩的时候和龙花在一起,工作中有黄艳说话儿,因为我和黄艳的工位在

一起。

    再跟你说个好玩的事,今天下午做P77的胶框,做这种胶框要一个个捡好还要

放进纸箱里,遇上要洗胶的就一定会忙不过来的,班长就叫了SP附的卯明学来帮忙,

这其中我们说说笑笑的,他有一句话让我笑的够呛,他问我‘感情和爱情是不是一回

事?’他的普通话还不是说的好,感情两个字是贵州的音调,可是我听懂了却故意装

着没听明白,他说一遍我就反问一遍,几个来回之后,黄艳就补充地说了一遍给我听,

我大笑了起来,笑黄艳不懂我的意思,其他的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后来还是卯明学自己告诉我说:‘感情和爱情不是一回事,感情是永恒的,而爱

情是可以改变的。’

    他的话也对也不对,感情包罗万象,而爱情只是男女之间一种可心的、幸福的与

美好的感情。感情没有真假美丑,而爱情有真假美恶之分,真爱是难改变的,尽管相爱的不一定结合,但是在内心里总有一片天空或一个角落属于惜日,属于过往。属于那个爱过的人。

然而人生到底怎么回事,我也说不清,就拿我对你的感情来说吧,看上去是盲目的,但是我不后悔,除非不爱,爱了就要告诉。

这封信寄出后,什么时候能收到你的回信,我不知道,也不知道你在哪里。然而你是对我什么态度呢?

周冬红写好信回到宿舍,龙花已经不在她的床上了,时间也很晚了,龙花可能睡了。

 

                                   13

 

工厂决定从这个星期开始把八小的工作时间改为七个小时,因为定单减少工作量也少了,无需按即定的工作计划也能完成工作量,那么就将剩下的一个小时搞教育活动。可是今天因为物料比较多,不仅上了八个小时工作时,晚上还要加班三小时,下晚班时黄班长还要开班会,为了竞选优秀员工的事,他例了九条标准:

   工龄满半年以上。

   没有迟到、请假、旷工。

   没有警告、记过。

   工作积极上进又有修养的

   能团结工友,相互友爱的

   -----------------------------------

   ------------------------------------

能达到这九条标准的,就必定是优秀员工了,周冬红一定不会是优秀员工了,第一条就把她排除了,还有工作中总是有唠骚不断。

 

                             

                                  14

 

下午四点钟胶框工程提前了四十分钟完成工作任务,大家都在问班长要不要开会,班长只是笑不作声,而大家又都在等他发号命令,片刻之后他说:“开什么呢,要说呢我说不过你们。”大家都说:“哪里会说不过我们,其实你很会说的。”

胶框工程便在原地休息,等磁回工程完毕后,准备开会了,按惯例排队的方式,那么胶框工程坐在第一排,磁回第二排,男孩子第三排。

黄班长开话了,他手里拿着一张纸边看边说:

“如果上七个小,余下的一个小时就是这样安排的,星期一是安全知识讨论。星期二物料节约讨论。星期三生产价值观。星期四人生价值观的讨论。星五总结。星期六打扫卫生,整理整顿。星期天休息。

黄班长做事总这样有条不紊的,把什么都安排的有条有理,从这方面来看他是一个很有才干的人。

今天是星期二,当他说完了他自己对产品的价值观后,叫了周冬红上去说说物料价值的看法。

周冬红说:

“我赞同黄班长地观点,但是对于物料价值来说,首先我们要维护物料的使用价值,如何维护呢,那要从方方面面来维护,比如说在使用物料时要小心轻拿轻放,要按规定的标准作业法进行作业,象磁铁要小心不要掉到地上以免磁铁摔破了,作业时按标准规定作业认真作业,不要粗心马虎,避免造成不良品这些都是有维护物料的价值的行为。”

班长又叫了陶维兰说,陶维兰站在那里几分钟也没有说一句,又叫了杨小红说,杨小红也没说,又叫了忠心耿耿的李海梅说,李海梅也没说,最后叫了王琴上去说,王琴说了几句有关物料的话题就没词了,班长说:那你就介绍一下自己。

王琴就说:我叫王琴,今年初中毕业,我来自农村,很高兴成为加D班的一分子。

王琴介绍完自己,班长又叫了小马说说自己的看法,小马就说了几个观点,而小马说的这几个观点也是大家没有注意到的。

讨论物料价值的课题就这样在磨来磨去中结束了。

 

 

                                  15

 

 

其它的上班程序相同,但加D班的成员最害怕的是探讨人生价值观的论题了,对于周冬红来说她并不怕,因为这个人生观的话题在她上高中的时她就想过了,要是班长叫她上去说,她就把以前的确立好的观点表达出来就好了。而其他的成员就害怕了,生怕班长叫她们上去说说自己的看法与观点。

大家就要开班会了,也就要开始探讨人生价值观了。

班长拿出了他准备好的论点说:“大家以后开会快点,拖拖拉拉的,几乎等了五分钟了。”

黄菊花一个人还慢悠悠地才从洗手间过来。

班长又说:“开会的时候,我有两个建议,一个是开会时大家要安静,还有一个是不要翘起二郎腿。”班长看了看大家几眼又说:“我们今天就从这几方面来讨论。1、老板和企业有什么区别。2、如何对待金钱。3、如何对待沿街乞讨的人。4、人生的价值观。5、理想与目标的确定。下面我们就一条条地来讨论,首先从第一条来讨论,大家说说老板与企业有什么区别。”

有人说老板是企业的策划人,是企业制度的规定者,企业的好坏取决于老板的策略。

对金钱的看法,有的说不能把金钱看的太重,有的说没有钱无法生活,有的说钱是生不带来、死不能带走的,根据自己有限的钱使用它。

对沿街乞讨的怎么办?有的说如果乞丐把手伸到他的面前,他就给他一毛二毛的,每个人都说会给一点点的,周冬红却说:“好手好脚的就不用给他,而残疾人乞讨就应该给。”

班长说:“好手好脚的人更应该给,残疾者也要施舍。”

“那我也去讨钱好了。”周冬红说

“你要是去讨钱只有我会给你,没有别人会给你。”班长笑笑地看着周冬红说

说到人生价值观时,班长叫周冬红上去谈谈看法,周冬红走到班长刚才站的位置上,而班长则退站到一边去了。

周冬红说:“班长总夸我啦,要我说人生的价值观嘛,我们都很平凡嘛,人活着就是要体现自我价值的,这个自我价值表现在两个方面,一个是经济价值,一个是爱的价值。做人嘛就要真诚,爱一个人嘛就要执着和真诚。

周冬红说完了这几句自己的看法就把目光投向了班长,求救似地看着班长,又自顾自地回到了自己的坐位上了

班长走回到原来的位置说:“我还想多听几句,说的多好。”

D班的成员都笑笑地看着周冬红,周冬红不好意思地脸也热红了。

对理想与目标的确定讨论,班长告诉大家说:一个人想要干一番大事,必须在二十五岁之前就应该确定一个目标。并且还要我们记住这点。

下班铃响了,在排队打卡的时候,周红华悄悄地对周冬红说:“刚才你说的真好。”

 

 

                                  16

 

 

使周冬红快乐高兴的日子,一天一天地来到周冬红的身边,然后又悄悄地从她的身边而过。

下午班长在周冬红的工位对面伫立着,加工E班的班长正好下楼路过周冬红这里,班长赶忙地对加E班的班长介绍说:“我跟你说的就是她,周冬红。”

“好呀,等下要叫你上来发言。”加E班的班长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在那么多小妹妹的面前,我会不好意思的。”周冬红对黄班长说

“发挥你的文学特长,就把她们当着小朋友一样。”

周冬红害羞地看了看黄班长,立即把视线收回到胶框上。

“周冬红,你今年倒底多大?”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其实你的年龄我早就知道,就是看你自己敢不敢面对?”

“我不敢面对,那你今年多大呢?有没有二十五岁?”

“还要加上两岁半。”

但是在三楼开会时,加E班的班长把话说的罗里罗嗦的,象他自己说的那样:“我说话就象吃瓜子一样,走到哪吐到哪。”

时间就被他走到哪吐到哪地吐到了下班铃响了。

看看班长,班长的脸上有些不悦。不悦的原因是因为加E班的班长没有叫周冬红上去说几句。

但是加工D班的所有成员都看的出来,班长是很重视周冬红的。

 

 

                                   

                                  17

 

 

中休时,周冬红到了周红华的工位去了,周冬红对周红华说:“班长两次问了我的年龄问题了,他想知道我今年倒底多大。”

“他看上你啦,我们大家都看的出来他很喜欢你,可是他有女朋友了。”周红华说

“如果她没有女朋友,我一定会答应他。虽然我们门不当户不对,他有些条件不如我,可有些条件我不如他。”周冬红说

“不过你们的性格合的来,门不当户不对不要紧,主要是合的来。”周红华说

结束中休的铃响了,周冬红回到了自己的工位,边工作边开起了小差,她想事情的发展怎么那么吻合了她第一眼看见班长时所暗想的那样呢?在她第一眼看到他时,周冬红就心里想:假若他来追求她,她会愿意的。

但是那天陶维兰早就告诉她了,说这个实习班长有了女朋友的。所以周冬红也把她的刚起来的念头打消了。

在班长第一次问她有没有男朋友时,周冬红就已经知道班长的心思了,只是她不敢揭开来,何况人家班长也没有对她表示或表达什么。她又怎么好说呢,万一人家说她自作多情呢,所以周冬红特意到周红华那里说一说,看看别人是什么看法。

当然她还想起了龙花对她说的悄悄话,龙花说:“周冬红呀,每次下班打卡我都发现班长要看你一眼。”

其实这些点滴的行为,周冬红早就看在了眼里。

七小时的工作快结束前,班长向周冬红走来问:“周冬红,你肯定会跳舞。”

“跳舞不会。”

“那唱歌呢?”

“唱歌还可以。”

“等下要叫你唱歌。”

接着他看了看周冬红一眼走了。

坐在黄艳旁边的赵朝会用一种讽刺加妒忌的眼光看了看周冬红,又转身对孙婷叽叽咕咕的说着什么。周冬红也不去管了,因为她想起了一句歌词,歌词大意说的就是在打工的世界里,人就是要放牧自己。

周冬红开始考虑自己等下要唱什么歌呢,即要让人家说唱的好听又可以展示自己。她想了想,她还是唱《小草》吧,而且《小草》这歌通俗又有些吸引力。10年前她就在人前唱过这首歌并得到过好评。

周冬红也听说了,二课准备在周末搞一场周末文艺,而今天正是星期六了,是兴声的周末。

下午三点钟二课就号令停拉收拾工位。再然后一个班挨一个班坐好在车间里的已经被特意收拾好的空间地段中。在所有二课的员工都安定了后,话筒却坏了,修了好半天都快下班了,找到原因时,并修好话筒离下班的时间剩下二十五分钟了。

组力F班的班长开话了,说由他先带领大家唱一首《明天会更好》的歌。

《明天会更好》唱完了,有人请黄班长来唱,班长接过话筒说:“歌呢我不会唱,但是加D班有个女孩子多才多艺,能歌善舞,我就请她代我唱一首,请周冬红来唱首歌。”

周冬红从容大方地走到班长站的位置接过话筒说:“那我就唱首《小草》吧。”

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从不寂寞,从不烦恼,我的伙伴遍及天涯海角。--------

不知是谁开始鼓掌喝彩,然后大家又以掌声代为伴奏并为周冬红伴奏了起来。唱完后掌声又热烈四起,周冬红说了声谢谢走了下来坐到她自己的位置上。

周冬红的歌声不仅感染了在坐的每位员工,还把品管课的成员引出了办公室,站在后面听她唱歌呢。

周冬红也一日比一日地感激着班长了,感激他逢人就夸她,逢场合就捧她,再这样下去,周冬红感到自己都要爱上班长了,已经从喜欢转为爱情的成度了。

 

 

                                   18

 

 

一个星期的第一天又开始了,根据班长的规定今天是安全知识教育课,下午中休的时候陶维兰跑来问:“周冬红你说安全要注意哪些事项,我怕死了班长叫我上去说。”

周冬红就告诉了几句关于安全的话给陶维兰,不多久杜学之又过来到周冬红的身边,并微略地弯了点腰身对周冬红说:

“周冬红,班长叫我们在25岁之前就要确定一个目标,是不是在25岁之前就要选定一个男朋友。”

周冬红一听就笑了起来,一下子都没气回她的话。

杜学之又问:“是不是?”

周冬红好不容易笑停了才对杜学之说:“对于你来说就是这个目标了,而对于班长来说,就不是这个目标了,班长他还想做股长,课长,经理,最后是董事。学之你不是谈恋爱了吧。”周冬红说

杜学之笑而不言。

陶维兰说:“肯定是啦。”

“周冬红,你到底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做你的男朋友?”杜学之又问

“我想找一个和我一样的人,和我一样才貌双全的人做我的男朋友。”周冬红说

“那你永远也找不到,你要么找一个养你的人,要么找一个你养的人,不然你永远也找不到。”杜学之说

“为什么?”周冬红反问

“我说不上来,反正我就是这样看的。”杜学之说,说完这话,杜学之就回自己的工位去了。

“说明白点,我为什么就找不到和我一样有才有貌的人做我的男朋友?”周冬红追过去问

“是的,你永远也找不到你想理想的爱人?”陶维兰也添油加醋似的边说边回她的工位去了

“我不知道怎样说,反正我就是这样看的。”杜学之说

班会的架式已经安定好了,班长他首先例举了好几个关于安全的事项,又把调到SP 附去的现在是郭进士的郭班请了来说了几句,最后请员工上去说说自己身边的一些关于安全方面的事。

赵朝会说;她有一个老乡去上南,因为不注意安全,结果他的老乡把脚给压了,而闯祸的人丢下一辆破摩托车跑了,结果他的老乡花了很多钱,并告诉大家去哪里坐中巴、大巴、不要坐摩托车。

班长发表见解说:“大家都不坐摩托车,那人家怎么挣钱。”

总之班长今天说了很多例子,他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周冬红,并夹着些温柔,后来他又说他有个朋友发了工资去邮局寄钱,结果碰上了小偷,而那个朋友等到小偷把手伸进他的裤袋子里的那一刻,猛地抓住小偷的手,然后反身一拳两脚。

周冬红说:“那我们不会拳打脚踢的怎么办?”

“那就找一个保镖嘛。”班长温柔地看着周冬红说

“那大家都请你当保镖,你怎么办呢?”周冬红紧追地问了一句

这话一出口,所有的眼睛都在注视着周冬红,由其是周红华用一种狡猾的眼光一扫。

班长又叫了周冬红上去谈谈。

“又叫我上去说呀?”周冬红说,同时心里也在想班长为什么不正面回答她的刚才的问话。

“你的经历比较丰富。”班长说

晚上B5宿舍里陈兴会坐在床上一边织毛衣一边唱着《掌声响起来》的歌,在周冬红的脑子里映象是:兴会是一个不爱说话,也不太爱笑的人,是个安安静静不言不语的人,现在竟然唱歌了。可想二课的周末文艺影响多少人?

周冬红洗好了衣服,就拿过一个小凳子,坐在兴会的床边,说:“有没有歌词,给我抄一下。”

“歌词,没有,但是我记得下来。”

于是两人唱一句,就记一句。

“孤独站在这舞台,听到掌声响起来,我的心中有无限感概,多少青春不在,多少情怀更改,告诉自己要忍耐。好象初次的舞台,听到第一声喝彩,我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经过多少失败,经过多少等待,我还拥有你的爱。掌声响起来,我心更明白,你的爱将与我同在,掌声响起来,我心更明白,歌声教会你我的爱。”

两人唱的差不多了,周冬红也把歌词记了下来,就说:“我去餐厅写一点东西,你就在宿舍里织毛衣吧。”

周冬红一坐在餐厅里,就在草稿纸上写下了《掌声响起来的时候》做标题,小标题是我的新生活。

               掌声响起来的时候

                         ―――我的新生活

 

我有一个快乐的小学时代,我的小学大部时间都有是在乡村度过的,乡土乡气的小学校,对我这样只会讲普通话的地质队的学生是比较看的重的,尤其是在新园小学,每次文艺汇报演出少不了我,而且还每次都能拿到“优秀演员”奖,我更受宠于文艺老师的目光,还被指定为校报幕员。

喜欢唱喜欢跳就在那时培养了起来,读到初中再读到高中,歌声和舞姿总会得到一些同学的好评,所以少小时我就梦想有一天能嫁到维吾尔族或朝鲜族就好啦,那样我可以天天唱天天跳。

浪漫归浪漫,这样的梦早就埋进了土里,生活在汉族的我也遇不见一个能载歌载舞的少数民族的异性。

现在呢,由于产量已达标,在本月8号开始,制造二课的工时从八小时压缩到七小时,还有一个小时由班长组织班组成员进行教育活动,在周末由制造二课组织文娱活动。

事前班长问我会不会跳舞?我说不会,唱歌还可以,再说我喜欢唱歌。他说等下要叫你唱歌。

唱就唱呗,唱歌于我何难,我心里这样想。

完成七个小时的作业,大家聚集在一起,座定之后,技艺表演开始了,G班的班长说了一个笑话,笑话讲完后,话锋一转就请加工D班的班长唱一首歌。

加工D班班长拿着话筒对大家说:“歌呢,我不太会唱,但是加工D班有一个女孩子,以前在家里是幼儿园的老师,她在学校里呢,也是一多才多艺的人,我就请她代我唱一首。请周冬红上来,大家欢迎。”

掌声响了起来,我好象又从容又羞怯地接过班长手里的话筒,毕竟这样的场面远离我十年了。

我说:“我就唱首《小草》吧。

当我唱起来的时候,下面的同仁用掌声为我伴奏,直到我唱完,然后是再一次的掌声。

有一种亲和力的感觉从血管流向心房,彷佛遥远的梦来到了身边,象这样,我彷佛走进了曾经梦想的日子,可以唱还可以跳。

想起他们的掌声,就想起《掌声响起来》的歌,竟觉得每一句歌词都是为我而写一样,因为此时的我,多少青春不在了,多少情怀也更改了。

我以为告别了错误的婚姻,也不会再有人间的情爱了,却在打工的新生活里,让我再次得到这么美好的爱,也感到他们的爱开始与我同在了。新的生活象明媚的阳光一样走了来。

 

                                       1997 .12.17.

 

 

                                  19

 

 

星期二是班长安排的品质教育课题,因为音箱厂没有木板送来,使我们的生产无法正常进行,于是上午放了两小时的工假。周冬红去了书店,在书店里看见一本叫《爱情方程式》的书,便抽出来阅读,这本书正符合她现在想要去解决一个什么问题的心情,或许她正处在一个爱情的方程式里不知怎么解,她要看看书里是怎么解的。

也因为这几日,一闲下来就会想起班长,想他这个时候会在干什么,或者就在想自己是不是单相思了,总之思想一不集中的时候就会想起班长来,每一次都有甜淡的幸福从心底里流露到脸上来。

但是周冬红也会想起冷冰来,那个让她迷茫的青年。可是他又在哪里呀。

周冬红大致地看完了《爱情方程式》,可是看了与没看一样,因为里面讲的东西她用不上,更应该说是周冬红的情况套用不上,使她还是不知如和才好。周冬红看了看时间,到吃中饭的时间了,才回了厂里。

一垮进厂门就看见公告栏里写着:二课的加工D班下午继续放假。

周冬红想下午看来有时间给冷冰写一封信了。而现在的秩序是吃中饭,吃好了中饭是午睡。

在宿舍里龙花问周冬红说:“上午去了哪里?”

“去书店看书去了。”

“为什么不叫上我。”

“我不知道你也要去。”

“那下午你要做什么?”

“下午还去看书,现在睡午觉。”

“你下午走时叫我,一定呀。那我现在也去睡了。”

一下午连及吃晚饭的时间周冬红与龙花都在一起,但是吃过晚饭一上楼刚进宿舍陶维兰就来叫周冬红散步了,于是周冬红与陶维兰散步到本地中学校的足球场,在足球场上找了一个空地上坐了一个小时才回厂,然后各自回各自的宿舍,回到宿舍后周冬红把自己该打理的都打理好了,比如说冲凉呀、洗衣服都搞定了,就拿着书和草稿纸到餐厅去写信了。

她这样写道:冷冰你好:

    吃了晚饭散步到操场上,这是一个足球场,是凤凰小学的足球场,一个体育老师正在训练他的队员赛跑,环绕草坪的是可以赛跑的跑道。

足球门后面有一个沙坑,几个小男孩和几个小女孩在锤子剪刀步,输了的就要做马鞍让其他人两腿象马鞍一样地从他的背上跨过去,他们看上去都象幼稚园大班的孩子,有一个小男孩输了,他们就总是让他做马鞍,他们也有欺负他一个人的意味,但是他一点也不生气、也不发脾气,任别人从他的身上跨过去,还有一个更小的男孩,他大概只有四岁吧,裤腰头都掉在膝上了,他本来就跨不过去,但是他总是要学一学跨跃的姿态,然而只能是双手撑在别人的背上,在原地跳一下而已,那动作之可爱、逗人、使坐在草坪上的所有的所谓的大人、并看着他们一幕幕的人为马鞍的表演都开怀大笑。这一幕更把我的思绪带回家乡,何况最近晚上老是做着同样的一个梦,梦里我的妈妈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不是我的,而我却总是拿我儿子的衣服给他穿,醒来的时候就想孩子,那眼泪就会不听使唤地滚落出来。

11月份制二课搞了一个知识竞赛,被班长选去做了加工D班的代表,这是一种荣誉,那天晚上我思维活跃反应敏捷,第二天上班就有班干告诉我说我的班长在他们面前夸我了。

我很高兴,为我在没人知道我的情况下,就受到一个班长的夸奖,这多少是一种荣誉吧。也就在同一天,这个班长在帮我排板时问我:“你是不是读了很多书?我看你的思维能力还可以。”

我点头说:“我高中毕业。”

“有机会考进士去。”他说

翌日他又来问我:“你今年多大,有没有男朋友?”

我说:“反正比你大,男朋友曾经有,但现在没有。”

我想他大概是看上我了吧,最起码我感觉他和你一样,首先都是因为我比较有思维才喜欢我这个人而不因为我貌美。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知道你喜欢我的吗,是你看见了我的一些生物考试卷,那些考试卷70多分、80多分、90多分的,但总是班级里第一第二的,我舍不得丢了,就把它们一张张装订起来收藏着,哪知那天被我儿子翻出来玩,扔在沙发上被你看见了,你说:“考这么点分。”

我说你不要小看了这么点分,我期末总评是班级里的生物第一,我的生物老师好喜欢我的。

“除了这你还有什么科目好。”你问

“还有化学,物理,代数。我最喜欢的是化学了。我的化学老师也是很喜欢我的。”我说

“把这些试卷放好,不要被你的儿子撕烂了。”你说

后来你看我的眼神就变了,但是面对你,我有我自卑的心理。

然而这个班长,他还不了解我,再说他本来就有女朋友,我并没在意他日后会有所心事,一时间制二课的同胞都知道加工D班的班长重视周冬红。

说句实话,我这个班长也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有貌有才,你们俩很相似,他秀气你英俊,他有才华你有学问,你们俩都好,不同的是你知道我过去发生的事,他不知道,我在他的面前更有一种自卑。如果我对他的好感无动于衷,那并不象我的人格,我情感丰富又多愁善感,如果我不产生一点波澜在我的心灵深处怎么可能呢。

这又让我想起了卯明学说的话:“感情是不会变的,而爱情是会变的。”

原来爱情是这样改变的,在我需要你的力量给我坚持对你的爱时,你却躲在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拒我千里之外,另一个优秀的人走近你并把喜欢你的旗帜和行动高高地扬着,你的心能所不动吗?

你们俩我都喜欢,而你使我迷茫,他使我忧伤,但都给了我温泉般的情份。

 

周冬红信写到这里就思绪万纤,她想冷冰好,却把迷茫和痛苦给了她,班长好却隐藏了不可能的结局,因为班长没和女友分手。

 

 

                                  20

 

周冬红一到车间,班长就说:“周冬红,下午要搞一个演讲,你准备准备。”

“怎么又叫我?”周冬红看着班长问

“因为你行,就这样决定了,要两个人,还要再叫一个人。”班长边说边走了

所谓的演讲其实是股长或课长选定好的几首诗或几首外国散文诗的朗诵而已,有抒情的,有康慨激昂的。下午只上了一个小时的班另外的时间就用来演讲了。

开始周冬红还以为要自己拟定一个题目进行演讲,所以在工作时她一边捡框一边想等下要讲些什么呢,思来想去的就决定把标题放在发展两个字上,内容呢?发展什么呢?发展经济还是发展企业?后来周冬红还是锁定在企业上,等下就讲怎么发展企业。

当周冬红看见股长手里拿着几张纸,而纸上都印有文字时,周冬红明白了,原来是一场朗诵,朗诵还有什么怕的呢,因为她在高中时,每天早读时都是用表情去朗读文中的人物对话的,也是用她自己理解了的表情去表达作者所要传递的思想感情的,周冬红不仅不怕还胸有成竹地能夺个冠。

当周冬红朗诵完后,班长不顾一切地吹了个忽哨,他压抑不住对周冬红的赞叹之声了。正当演讲宣告结束之时,江协理铁青着脸走了来说:“大家再坐一下,听我说一说,我手上这个喇叭是从新加坡退回来的,大家看看什么地方不良。”

协理举着喇叭让大家仔细地看,可是没有人看出来有什么不良的。协理又拿给组力线F班的作业员看,没人看出什么不良,喇叭又传到组力E班,E班也没人看出来,最后江协理把喇叭递到加工D班,黄班长拿着那个铁框交到磁回工程的人看,几个人看过之后也没有看出不良来。黄班长问爱莲:“爱莲有没有看出来,哪里有不良?”

爱莲看了看无奈地摇了摇头,爱莲在磁回工程是洗胶的,可以说就是磁回工程查铁框不良品的,如果爱莲没看出来,别人就更看不到了。

协理接过喇叭说:“这样一个不良品,大家都没有看出来,你们心中的质量意识太缺乏了,要知道产品的质量是企业的命脉,没有质量的企业是无法生存的,你们是不是都想失业呀,然后一个个回家种田吗?这个喇叭的不良在这个地方。”

协理一手举着喇叭,一手指着喇叭的铁框外围的四个固定角中的一个说;“是这个地方没有锣丝眼,你们看看是不是,看到了吧,那么多人过了手,都说没有发现,你们的品质意识太淡了,这个喇叭从打端子、套磁铁、插中心规,从加工班到组力线,经过了那么人的眼睛吧,没有一个人发现,你们是怎么啦?”

刚才热闹的场面一下子肃静了,干部们脸上的笑一下子没有了,都阴郁和自责了起来,作业员也一个个地内疚了起来,为什么让一个这么普通的不良品放了过去,而且还流到了国外。

在排队打卡时,班长还没忘记交代一句:“周冬红,准备一篇演讲稿上来。”

 

 

                                  21

 

 

由于一日比一日挨近春节,订单一日比一日减少,工作时间压缩了再压缩,下午只工作了一个半小时,二课决定不开班组会,而是班组会合拢一起开。

加工D 班的黄班长又做主持,他又叫了周冬红唱了一首歌,后来还请她跳舞,周冬红只是不知道这边的自由舞是一种什么样的自由舞,所以她还不敢接受班长的邀请,班长和一些员工就加入到集体的自由舞台之中了,但班长只是转了几圈之后就不见人影了。

会场散了,班长才回到车间,周冬红问他:“你到哪里去了,我找了你几圈,找你跳舞,可是人影都不知哪去啦。”班长反过来问她:“你唱了几首歌?”

晚上周冬红在餐厅里写文章,欧阳进士看见了,他走过去问:“周冬红,你在写什么?”

“我在写我在兴声厂的新的生活。”周冬红说

然后欧阳不走了,坐在周冬红的对面跟周冬红聊了起来。他说:“我都不想在这里做下去了。”

“为什么不干下去,你不就是一次感情的失败吗,就这样的丧气?还可以找别人呀,女孩子多的是,我们厂的女孩子与男孩子的比例是101,女十男一,那都是尽你挑的。”周冬红说

“他们说她和老乡打的火热,还有别人追求她。”欧阳说

“那有什么要紧,人家说十个男人不怕别人怪,十个女人不怕别人爱,爱人还有让的吗,那就公平竞争,要是她不喜欢你,你还可以去找别的女孩子。”

“还是老乡好。”

“那就去找老乡,喜欢哪个老乡就去找哪个老乡。

“我喜欢她可是她不喜欢我。”

“那怎样?可以再找呀。”

同冬红写好了,欧阳也说要回宿舍去了,于是两人各回各的宿舍。

周冬红回到宿舍看见黄艳在宿舍就叫黄艳陪她去书店看书,而龙花则躲避在床上给周冬红写信,她写好信又把信悄悄地放在周冬红的床上,然后她也出去玩了。

当周冬红看见龙花写的信后,就到龙花的床上去找龙花,龙花已经在床上候着周冬红了。

“龙花,对不起,我是真的不喜欢两人睡的,我不习惯。”周冬红说

“那你在家里不跟你老公睡一床吗?”龙花说

“我睡床上,他睡沙发。”

“怎么可能呢?”

“不管你信不信,就是这样的。”周冬红又说,“友谊是不能太好啦,平淡点。轻松点,会保持的长久些,如果有一天我们突然不好了时,也不会太伤心难过,你懂我的意思吗?”

龙花又随周冬红坐在了周冬红的床上,并说:“好嘛,我慢慢地接受你的观点吧。”

陈兴会说:“分开睡也好,现在天也热了。”

张堂凤却一把向周冬红抱去,并和周冬红一起倒在了周冬红的床上,张堂凤的嘴里还不停地说:“周冬红,我爱死你啦,我亲死你,亲死你。”她的嘴并去找周冬红的脸,吓的周冬红捂住脸并高声喊:“不要搞错人啦,我不是那个什么班的班长。”

闹了几分钟点后,黄艳说:“周冬红刚才下去写了什么?拿出来看看。”

“我刚才写了一件小事。”周冬红说

堂风一下子就把周冬红放在床上的本了扯了出来,并高声地念了起来:

“《一件小事》,成为一名兴声的员工之后,有空就去书店翻翻书,尤其是打工文潮,但是读一篇就增加一份忧郁,因为每一篇都隐约地在说打工无爱。

又因着工卡上班制,提前上班按时下班,在分秒必争的情形下,也没有过多地考虑为何打工无爱?

匆匆的日子在来去之间象流水一样的流走了,在这样远去了的日子里,留下了一件小事让我回味。

那天午休起床,正对着镜子在系头巾,红华对我叫了一句:“小妹,快点。”

“就来,你先去。”我回应了一句

我到了车间后又拐进了洗手间,一出洗手间就看见周红华焦急地找着什么人似的走出工位。我忙问;“红华,你要干什么?”

因为上班铃就要拉响了。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看你就在我后面一点点,把我急死啦,生怕你迟到了,我正要去找你呢。”

同时我们大笑了起来,这‘巧遇’也使坐在她对面的欧阳进士笑的满面通红,我心里顿时涌起从未有过的情丝,也正因为迟到会带来扣除全勤奖的结果红华才会为我着急,而且还是这样地为我着急。在她的关心里,我感悟到她发自内心的真情。

真所谓:“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胜有晴。”

谁说打工无爱呢。就是打工无爱?也还有真情在。”

张堂凤读完了就向着对面的宿舍喊:“周红华,周红华,快过来。”

 

 

                                22

 

周冬红走到自己的工位时,黄艳和孙婷还没有来,而班长漫不经心地踱到周冬红的工位这边来时,周冬红把写好了的信和演讲稿从口袋里拿出交给黄班长。并说:“演讲稿写好了,给你,这张纸只给你一个人看,不可以发表的哟。”

周冬红写给班长的信很短也很简单,那是因为周冬红觉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应该告诉自己的班长,告诉他他想知道的一些事件,如果再不告诉班长,她认为自己就不道德了,她不想班长因为不了解她而暗自神伤。

1100时,班长叫周冬红道:“周冬红你过来一下。”

周冬红就跟班长走去,边走边听他说:“你写的,我给好几人看了,他们都说调子低了点,可是我写的那篇,股长叫你去读一读。”

周冬红跟班长肩并肩地走进了股长的办公室,股长和课长正在看稿子,课长说了几句话就走了,股长把稿子交给了周冬红。说是等课长来了再读。

周冬红看完稿子对班长说:“不愧是行政上出来的,比我写的有气魄。”

“以前开早会时,经常唱高调,唱的多了,总是会吹一些。”班长谦虚谨慎地说

等了好久课长还没来,股长就叫周冬红先朗读一遍,朗读用了四分钟,中间还有鼓掌的时间。

课长进来了,股长又叫周冬红朗读一遍,周冬红又开始朗读了一遍:

尊敬的董事长、总经理、副总经理、公司领导、各位嘉宾及全体同仁们,大家好!

(鼓掌)

首先,我代表制二课全体干员向日夜操劳、日理万机的董事长、总经理及公司领导问好!祝愿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鼓掌)其次向关心支持兴声事业的嘉宾朋友们、全体同仁们说声谢谢!(鼓掌)

兴声的发展与成功,有着令个骄傲的历程,从93年的几十人到今天的八百多人;从93年的小规模的一厂,发展到大规模的二厂及庞伟宏大的福州厂。在短短的四年时间里,兴声象希腊中的神话,象雨后春笋拔地而起,健康、快速、高效地发展。兴声以高品质,准纳期,优服务的信誉,在激烈地竞争中赢得了顾客。每年数千万计的订单象雪片般从四面八方纷纷而至。兴声的名字如同一颗明星,在竞争中大放光芒,成为同行的佼佼者。这些令人瞩目翘首的成绩是与精明强干、开拓进取、目光远见的公司领导分不开、是与工作一丝不苟、精益求精、任劳任怨的全体干员分不开。在公司最高领导者董事长、总经理的英明指引下,同全体干员团结一致,齐心协力、不断进取、为兴声朝气蓬勃的发展,为兴声美好辉煌的未来奠定基础,为社会为人类作出更大的贡献。

兴声的企业文化也独树一帜,别开生面的厂庆,多姿多彩的文艺演出,每年一次尾牙摸彩,都无不体现兴声家庭般的温暖、集体的力量。在这尾牙摸彩庆功的大好日子里,我祝大家喝的开心,人人中奖,开心无限!更祝兴声事业飞黄腾达!虎年生生!`

股长说有些字还有些吐词不清楚。

黄班长却说:“女孩子总比男孩子说的清楚一些吧。”

股长又问周冬红:“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没有什么问题。”周冬红说

“再有什么,股长会跟你说的。”黄班长说完就走出去了

股长欲言又无语,看了周冬红几眼又说:“稿子有没有问题?”

“没有。”

“没有就这样吧。”他把稿子递给了周冬红,周冬红接了稿子就回到工位去了。

晚上的B5宿舍又安静的很,因为喧嚣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在大家吃好晚餐回到宿舍的那段时间,每个人都是忙碌的,忙冲凉忙洗衣,这些忙好了的,那么拍拖的人就去忙拍拖了,约会的去忙约会了,有老乡的忙着找老乡,所以B 5宿舍就安静了下来,安静的连陈兴会织毛衣的钢针轻轻的碰撞声都能听得很响一样,周冬红拿着书去餐厅看,看到十点多就回了宿舍,其它的人还没回,一般不到半夜十二点是不会回的,因为十二点是员工回厂的最后时间,也是厂规中规定的熄灯的时间。

周冬红到宿舍没看见陈兴会,却听到陈兴会床里有哭泣一样的声音转出来,周冬红叫了句“阿会。”兴会只是应了一声。

周冬红走过去掀开兴会的床帘问兴会:“怎么,哭了。”

兴会回过头说:“我写信回家。”

“那你可别再哭呀,否则我也会哭的。”周冬红说完就拉开自己的床帘,也坐进了床中,受感染似也天始流起了眼泪。

 

 

                                 23

 

 

班长刚把墙报设计好了,中休铃就响了,十分钟的休息大家也和平常一样,睡觉的睡觉,不睡觉的就找合的来的工友说话玩。当结束中休铃响了之后,班长开始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了起来,他看一下手里的稿子,然后又抬头看着黑板写一写。但是直到下班铃拉响了,班长要写的东西还没有写好,排队打卡的周冬红路过墙报处也没有看一眼。

下午上班一进得车间,周红华、龙花、陶维兰就对周冬喊:“周冬红写的那么好。”

在墙报的前面有七八个员工正在看阅,这时周冬红路过墙报的时候才看了一眼,一看标题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转过头边向周红华她们走去边说:“是真的吗。”

    但是周冬红也没有料想到班长会把她那篇本来是为了年尾尾牙摸彩那天准备的演讲稿刊登到了墙报上了。

周红华又说:“小妹呀,‘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聚欢颜’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 --------你看我们的董事长买下了兴声厂两幢楼房,还有一厂那幢楼,不就象安得广厦了吗,并解决了我们这么多人的就业,难道不象寒士聚欢吗。假如没有改革开放,这厂里的课长、股长的才能就得不到发挥了吗,我们难道不是因为社会制度的改革才发挥或奉献自己的力量的吗。否则我们还不是在家里待业的待业,种田的种田吗,那意思就是希望有更多的人象我们董事长一样,安得广厦、大庇寒士。”周冬红说

“那这样又是什么意思?”黄长清抬起右手、手掌向天,从胸口处向右前方展开。

“那样就是我的朋友遍及天涯海角的意思。”周冬红说

黄班长看见她们叽叽喳喳的也走了过去。

周冬红说:“你把它登上去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我都不知道。”

班长只是笑笑。

龙花说:“还以上是加工D班周冬红小姐作呢。”

黄班长向周冬红问:“我写的怎么样?”

“比我写的有气魄,不愧是行政上摔打出来的。”周冬红说

上班的铃响了,大家各自回到各自的工位上开始工作了。但在工休铃响起来后,组力F班的兰道凤向周冬红工位走来,一看到周冬红就说:“周冬红,你好引人注目哟,从你进厂的那天起就引起了我的注意。今天晚上去跳舞好不好。”

“你请我吗?”

“我找个人请你,去不去,去嘛。”

“好吧,晚上你准备好了就到我宿舍来叫我。”

晚上八点兰道凤来叫周冬红了,她俩手挽手地走出厂门,并在厂门口与王国有会合了。

兰道凤说:“这是王国有。”然后又对王国有说:“这是周冬红。”

他们一路走一路问:“你坐几号?”

周冬红说:“142号。”

兰道凤说:“271号。”

王国有说:“280号。”

明天就是年尾牙際摸彩的日子了,在打饭打菜的窗口前布置好一个小舞台,这个小舞台做的很简单,但很结实,做舞台的基础框架是由一个一个的铁架铁条锁定的。然后在上面铺上木板,木板上又放了红地毯,在铁架子的四周再做一两步阶梯,这样,一个小舞台就做好了。餐桌摆设是在员工用过晚餐之后,由清洁工打扫好餐厅才开始布置的,餐桌上也贴满了座位号。而员工放餐具的柜子已经移开了,这餐柜的位置,把餐厅化分为了两个可分为里面与外面的部分。里面的部分为一个小空间,充其量也只是有一、二十张长方形的桌子,外面部分为一个大空间,有一、二百张桌子,干部与职员人少,所以总是选择里面的餐桌用餐,久而久之就变成了约定俗成的现象了,凡是干部都会去里面的餐桌用餐,凡是作业员都不会去里面的餐桌用餐,决对是坐在外面的餐桌用餐的。

周冬红、兰道凤、王国有三人聊着天说着话就走到了一个歌舞厅了。

 

 

                                  24

 

 

吃过了早餐的员工全都自觉不自觉地站在工厂的大门外,等候着八点钟的尾牙摸彩的仪式开幕。当时间接近八点钟时候,被安排第一个进入现场的班级已经在大门外排好了队形,就等着八点钟厂大门的开启了。

厂大门打开了,几个被厂里选去作礼仪小姐的职员、佩带着礼仪标志站在厂大门的两边、欢迎员工与职员进入现场。

接着一个班级一个班级地列好队形,一个班级跟着一个级地进入现场。

这样有秩序有条理的场面一出现,就让周冬红感到兴声厂的管理体制的职员真是太有才了。难怪兴声厂无论是工作秩序还是生活秩序在周冬红的眼里都是完善的。有了完善才能体会出它的美与好。

那个昨天还是被餐柜挡住的餐桌,也就是在兴声被人叫着里面的餐厅,安排的也全都是干部级的人物。而员工都被安排在称为外面的餐桌席间,在舞台与员工席位之间,是与兴声有业务来往的客户席位,因为没有更多的餐桌了,所以他们的贵宾席是由几个圆桌子和靠背椅组成的。桌上都放有瓜子果盘,摸奖的奖品大多是由他们赠送过来的,奖品就放在小舞台的旁边设置的奖品区里。每张桌席上都有放有瓜子果盘,可乐、雪碧、啤酒。

在仪式开幕之前有两个行政职员,手里拿着摸奖箱到员工席上来收奖票,这奖票就是每个班长都会交待员工不要弄丢了的,并且是每人手持一张,既是奖票又是席位票一个小方形纸片片,干部与员工手里的奖票都收完了,尾牙摸彩的节目开幕了。

首先是制二课的员工代表周冬红上台第一个宣读了她手里的演讲稿,然后是制一课的员工代表发言,再是一个课一个课地都发了言了,才是江协理代表厂方向员工表达问候和一些鼓励的话,并宣读了优秀员工名单,名单读完了请他们上台领奖。李海梅是加工D班的优秀员工,给优秀员工颁奖之后是几个文艺小节目,文艺小节目表演完了是总经理在小舞台上作了一个总结性的讲话。之后才是用餐席了,也是美酒佳肴尽情地享用的时候。当然时间也已经到了午餐的时间了。也是酒开始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摸奖也接着开始了,所有的员工一边吃着一边关注着奖品得主,一个奖品的产生,所有的员工都会放下吃喝,两眼就在观望奖品与得主。李海梅的运气真好,得了优秀员工还得了一台VCD,磁回工程的艳萍得了一个金戒子。

摸奖到一半时,总经理一手举着酒杯,一手攥着一瓶酒来给第一席的员工敬酒了。所有的员工象关注奖品一样地关注着总经理,后面的员工有的还站起来看总经理敬酒。

当唱奖票的唱到周冬红的名字时,周冬红还没听明白,再唱一遍时,周冬红才高兴的双手一拍“耶”了一声,并离席去奖品处取奖品了,江协理还走过来笑咪咪地问周冬红得了什么奖,周冬红告诉江协理是一个耳机,奖品虽小,可是周冬红已经是非常的高兴了。上次在知识竞赛中周冬红得了条毛巾都让她高兴了几天,这次还不把她高兴坏了?周冬红不仅仅是高兴,简直是觉得太幸福了。

奖品摸完了,员工也吃饱了喝足了,尾牙摸彩也宣告结束了。

 

 

                                  25

 

 

再上班时,周冬红开始遮不住笑脸了,让她想的更多的是那个美丽的梦,原来那个美丽的梦,就是预示周冬红日后会有,也就是今天的充满了快乐与幸福感的日子。

班长在快下班时走到周冬红的工位那里,并站在周冬红的对面顺手捡着框问:“今天发工资,你要不要去邮局?”

“不去,去邮局干嘛。”周冬红说

然后班长就沉默了,又帮周冬红捡了几个框就默默地走了,班长走了之后,周冬红才去仔细地想刚才班长干嘛问她发了工资去不去邮局呢,这样一想才明白了过来,悔的周冬红怪自己反应太慢,想即刻去补救而班长已经走了。

周冬红同时也想起了那天班会的情景,当班长说他老乡遇见小偷并抓住小偷还可以反身一拳两脚。周冬红问:“那我们不会拳打脚踢的怎么办?”——“那就找一个保镖嘛。”——“那大家都找你做保镖你怎么办呢?”可是班长并没有当大家的面回答她的问题,那不就是象在告诉大家、班长他的机会不会只留给周冬红一个人一样?从另一个角度看,他也还在顾虑,还没有要放弃现在的女友也还想要保护她罗,可是爱情又是一个有她没我有我没她的境界的。他即不正面回答,那他也还想把保护要给所有的人。任谁请都可以去一样的。‘此处无声胜有声’不就是这样产生的吗。

如果只是有喜欢别人的行动而又不对别人说出或明确求爱之言,那和言行不一至又有什么两样?

话放在心里不说,或不明说,那谁又能真实地知道?

而周冬红又是一个向来不会运用言语而善于文字的人,也正因为她自己不善于表达,所以才特别在意别人的表白。如果这时没有挽回刚才的局面,过了今天就不知道她自己有没有勇气了,有时勇气需要冲动作为后盾的。

可直到下班打完卡了也没有再看见班长。

这以后的几天里,黄班长都阴阴着脸很不开心、很不高兴、很不快乐,那又为什么不去说,不去诉呢。周冬红看见他几天都阴着脸不开心,终究是忍不住对班长说:“一天到晚地板着脸,为什么生气,到底为什么?”可班长也还是不坑声,也不理她,好象没听见一样地朝周冬红的工位走过来又走过去。

如果喜欢一个人又不对人家说,那样对自己是不是很残酷呀,可是人就是会这样地自残自己,又去残伤别人,中国上下五千年的文化倒底是哪一种文化使当代的人要这样地自残自己?

本来周冬红从离婚的那天起就自卑地想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爱她了,有谁会喜欢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呢,她自己也从心里把爱情的行壤搁置在沙漠里了,可是当看见了美好的事物时她又会产生些心愿,就象她看见这个班长时第一眼所产生的心愿一样,那只能是一种心愿。但是她是感动了,感动他处处夸奖她、欣赏她。因为喜欢所以喜欢,因为爱所以爱,歌里都是这样唱着,更何况这个班长又才貌双全,英俊倜傥呢。

可是周冬红就是不敢去问。她不仅不敢去问,她还这样地想:“我是女生,再怎么着女生总比不了男生更能鼓起勇气吧。”

 

 

                                  26

 

 

周冬红一却懦,一直到放假也没和班长单独说上一句话。同时也已经有两、三个月了,周冬红也没有收到冷冰的信了。这么一来周冬红的心更是向这兴声厂里发生的一系列事物而偏了。

半个月的春节假满了,那些回家过年的员工已经绿绿续续地回厂了,在放假前厂里就规定了员工一律在初十回厂,而干部一定要在初八回厂。所以周冬红想班长应该是回厂了的。

在新年的头一天与工友见面,周冬红最想要把自己最美丽的一面亮相在工友的眼里的,尤其是班长,那个给了她忧愁的班长。于是周冬红穿上了那件为了过年而买的一件风衣,那风衣看上去有一种富贵感,还是和黄艳一起去买的黄艳说:“这下穿起来象个富婆了。”也不仅仅是黄艳说好看,就是周冬红走到外面去,也都有好多回头率,还是女的多于男的呢。

可是到了车间四下一打量,怎么也没有班长他的人影,心里就凉了半载了,接着给加工D 班报到的人不是班长,而是欧阳。欧阳给加工D班的成员报好到就说:“现在没什么事,上午就自由活动一下,下午就要穿上工服,佩戴厂证、女的要系上头巾。希望大家注意了。”

可是下午上班一进车间,就看见班长坐在他的班长席位那里,同时她也看见班长也在一眼又一眼地向门外探。可是周冬红看见了班长后赶紧把目光躲开,不敢再看他了。一直等到黄菊花来了之后,才和黄菊花一起去了胶框工程的工位处,又和黄菊花站在窗口前看窗下的观赏桔,并一起交谈着。黄艳、孙婷也聚上来了,听见后面有个声音:“小姐们、女士们、新年好。”大家回过头,周冬红一见是班长,高兴地说:“哟,哟,班长新年好!”

相互打好了招呼、说过了新年的问候语后,班长走去到男孩子那里去问候了。龙花过来了,近到周冬红的身边对周冬红说:“班长回家过年结婚了。”

这一消息有些让周冬红吃惊非可,可又是所有人都会意料中的事,然而周冬红还是生气了。她在想:“难道他这样子的心情结婚就是对那个结婚的女人负责任了吗,又是对自己负责任了吗?”

第二天开了个紧急早会,早会传达了总经理从美国打来的电话内容,也是总经理给兴声全体员工在新的一年工作、生活、精神思想方面一个共勉语。

总经理的共勉语是这样的:

工作上:高度培养责任观、质量观、全面推行自己管理自己。

生活上:互助信赖,和睦和气,共创美好素质。

精神上:团结奉献,恒心不懈。

最后提倡开源节流,江协理及课长还报道了一些消息,说有一股经济危机的潮流正在席卷东南亚国家。

总经理拟定的共勉语就是用来抵御这股经济危机的潮流的。

但是闲散了半个月没有劳动,一开始劳动,周冬红还有些不习惯了,还好货源不足,大家都比较轻松,SP附也没事,就天天下到加工D班来帮忙,这样一来周冬红的工位就有好几个小伙子坐在周冬红的工位四周帮忙,排板的排板,洗胶的洗胶,然后是有说有笑的,一边工作一边谈笑风生也是好不热闹,这样就冲谈了周冬红的一些苦闷的心事。

而有一个人默默地走过来又走过去,并在周冬红的工位外转悠着,当SP附的一走,他也不去转悠了,这个人是谁呢,这个人就是班长,那他为什么又结婚?这就是让周冬红生气的不理他的最为直接的原因。

周冬红与班长的对峙持续了半月之久,直到有一天,周冬红在班长的脸上发现了皱纹,或者说发现了班长的脸上多了好多皱纹,才心软地想:“该不会是自己不理他的缘故吧。”

   不仅仅是这些皱纹,还发现班长没有一点信心似的,好象失去了班长的信念,也没了以往一惯的潇洒姿态。周冬红就真的不忍心了,她想她应该改变一下自己了。

况且还不是一个周冬红这样看,杜学之还跑来对周冬红说:“我怎么看班长这几天突然老了很多,好象头发都白了好多,周冬红你有没有看到呀。”

上班的时候周冬红努力地与工友谈笑风生,努力地去融入于他们的欢声笑语里,可是下班的以后,周冬红就会去想他为什么还结了婚?而且没有给过她一点点信息?让周冬红愤愤不平的是,明明是他喜欢人家,为什么一句喜欢别人的话都不肯说呢?既然他自己结婚了,就放手让别人好好地愉快起来呀,可是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周冬红的视线无意地掠过班组长的办公位时,都会与他的视线相对上,周冬红常常是因为羞涩,马上躲开,并迅速地低头做手里的工作,可是所有爱的行动,他都有表达了,就是不会去问一问周冬红愿不愿意做他的女朋友呢?这也是周冬红最伤心的事了,因为周冬红无论是在言语上还是在行动上,她都表达不来爱。就如她自己常常想:“怎么办,什么都不会,那就唱吧。”可是每当一到车间,每每看见班长就想要唱那句歌:“远离你的时候,思念长长,走近你的时刻,热泪汪汪。”可是每每还是和班长无声地擦肩而过。

晚上几个人边织毛衣边聊天,张堂凤说:“这个社会真不好,为什么要有爱情?”

周冬红说:“你说这个社会不好是因为有爱情,那就别爱嘛,社会不就好了吗?

黄长清的表哥过来宿舍玩时,骂了长清和堂凤,说:“你们俩个小小年纪就拍拖,我知道你们在宿舍不好玩,想找一个人玩玩,但也不能拍拖呀,你们才来一年多一点,我来两、三年也没拍拖,你们统统给我转厂。”

给长清和堂凤上了一堂政治课。当长清的表哥一走,B5宿舍就是一阵的哄笑。

如果爱情象春风一样地向四周扩散,又有谁能扼杀了呢。

 

                               27

 

由于加工班的工作效率高,原本计划八小时完成的工时才能完成的流水线生产,只用了六小时,在四点二十分就收拉停止作业了,收拾好工作台,周冬红看见加E班的作业员也下来了,知道她们今天要和加工D班一起开会了。首先班长叫我们加工D班坐在一边,当队形整好后,他说:“我们先开二十分钟的会,然后就和加E班一起开,我上次说的事你们忘了没有?我听说有人不想去,有人不想去?不想去的举手。”

原来班长说的事是星期天去不去春游的事

爱连举了手,后来阿兰说也不想去,我对阿兰说:“去嘛,干嘛不去?”

“你们不想去,为什么不想去。”班长说

“太远了。”有人回道

“就是远才要去,近的地方可以和几个老乡一起去就可以了,要玩就玩个潇洒,你们说对不对,哪个不去?难道你们不是加工D班的人?只要是加工D班的人都要去。”班长说

然后就和加E班一起合并学习了,班长首先叫了E班的一个女作业员念了一篇文章,后来他自己也念了一篇文章,他念完后出了两个思考题,一个是:人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为什么有的人近朱者不赤、近墨者不黑?另一个是内因和外因哪个重要,再后来又出了几个思考题,班长的观点是外因重要,只有周冬红和加E班的张峥嵘一致说内因重要,内因起着绝对性的作用。班长他说了他的观点产生于何故,周冬红顶了他几句,周冬红又想:“他会不会认为我的行为不太尊敬他,管他。”

星期天的春游

想起星期天的春游,最快乐的、活泼的场面莫过于荡秋千和开碰碰车了,当然这功劳要归功于我们加工D班的班长了,陶维兰和黄长清荡秋千,越荡越高,那个笑声呀也越高越远,看她们那个高兴劲,玉皇大帝都要被她们吵醒,恨不能扯朵云塞住她们的嘴。

陶维兰还对周冬红连连地喊:“周冬红、周冬红,你看多好玩呀。”

黄班长和杨进士就在坐跷跷板。(欧阳进士被调去福州帮助组建新厂了,他走后杨湘玉接任进士一职)

在大家乐的场所玩了一阵后,转移了阵脚,走到了碰碰车游乐场,班长对我们问:“你们坐不坐?”

“干嘛不坐,坐。”我爽快地说

想起前几次去公园玩都没有坐碰碰车开心一回,这次应该洒脱一次了,何况班长也说:“要走就潇洒走一回嘛。”

班长买好票据,爱连要和我坐一个车,黄班长请黄长清坐一个车,爱连还要我掌握方向盘,于是我毫不客气坐在方向盘的对坐上,把方向盘一转,碰碰车泰然不动,就低下头仔细地看了看车上的装置,方向盘下面有一个象脚踏板一样的小东西,明白了,左脚踩了上去,碰碰车开了起来,可是马上又撞到别人的车了,倒车启动,没一下又撞到别人的车,看看其他“同事”也大抵如是。经过二、三分钟的摸拟和掌握,我熟练了起来,这时,对爱连说:“我们撞班长去。”

最好把他撞个人仰马翻。谁要他结婚了

回头一望,黄班长正在“遇难”。转回头来,看见一对情侣的车正猛烈地向我撞来,猛转方向盘才躲闪了过去,再看黄班长那边,情况好转,正准备赶上去,自己的车被刚才那对情侣的车撞个正着,我的“预谋”失算,自认倒霉,只好倒车,另找机会。可是铃声响了起来。六分钟的摸拟开车的游戏到此结束,下了碰碰车,奥丧没有把黄班长撞个“人仰马翻”。

但这场游戏够活泼、够浪漫,够开心。也应验了班长说的:潇洒走一回。

真是青春浪漫,春天也浪漫。

 

                                28

 

而周冬红心里就有一种东西过不去了,用另一句话说就是她的爱情之门槛过不去了,产生了新的烦恼了,这烦恼应该说是爱的烦恼了,更或说当一个人面对心爱的人却是不敢说不敢行又做不出的时候,那么爱就深深地扎根在他或她的心里了。更可以说有了这样的心理,那么周冬红的矛盾就从不同的方面来了。这烦恼一半是冷冰给她的,一半是工作中的人际关系中得来的,而冷冰那头已经不去想了,那么现在周冬红烦恼的主角对象就是班长,对于周冬红来说,她并不想得罪班长,因为她早从班长对安排不听从的人常常说的一句话就是:“鸟死他。”从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起,周冬红就想到了,假若班长与她有什么事时,肯定要被班长鸟死不可。

可周冬红还是得罪了班长,下午胶框工程的工作完成了,于是胶框工程的都去磁回工程做后加工,班长恶声恶气地对周冬红和黄艳说“你们俩人过来排板。”周冬红知道后加工的排板是什么滋味,她是受不了的,但是其他人都坐好了工位,只有周冬红和黄艳最后收好拉,最后收拾好胶框工程的工位。所以好位子早让别人占了,心里很气就故意把后加工的本体放乱些,乱做给他看,让他也气一气。他在旁边看着看着就说:“排好点。”

“又不是当饭吃。”周冬红还是故意乱放给他看

“排整齐点。”他又说

“要那么整齐干什么?”周冬红说

周冬红想到班长最近的所作所为,心里就升起一股怒火,他还说要排给她看,难道不知道我周冬红是排板出生的么。于是周冬红不客气地对班长说“走开。”

“好象周冬红对我有意见一样,好象好恨我一样。”他说

“岂敢,爱你都来不及。”周冬红说

“这是在上班。”他说

“难道我不知道这是在上班呀。”周冬红说

而周冬红没说出口的话却是:“你说呀,我已经说开头了,那你表示呀。”

可他用一句“这是在上班”就把话又说死了。

“那我要到SP附去。”周冬红说

“上次问你去不去,你说不换。”他说

“那我也要打听一下好不好呀。”周冬红说

“什么都要按你的意志做?”他说
    “我没有这样。”周冬红说

“你现在选择的机会很少,不要挑剔。”他说

“我没有挑剔。”周冬红说

也许是看俩人争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班长他走了。

“周冬红,你为什么要跟他作对。”邓生英说

周冬红就把最近发生在她身上的委屈说给了邓生英听。

赵朝会和黄艳看着周冬红一直发笑着。

下午又看见红华满脸动人的笑容和班长肩并肩地走着,没看见的时候还不知道红华和他走了多久,而红华那副好象是很幸福的笑,周冬红看了就来气。所以下午周冬红就又和他作对,不理他故意把框丢在地上,故意让他讨厌,使周冬红更气的是,周冬红曾对红华说过:“班长和他的女朋友一点也不般配,我看他倒是和我般配,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还有文化,我们都很般配。”而红华却说:“可是他有女朋友了。”——“可以吹呀,可以分手,不一定要结婚呀。”——“人家有女朋友了,要是你早来一点就好了。”

那时她的言外之意不是说我不可以超越道德分界线吗,可是自己却千方百计地讨好班长,接近他。倒还真是狐狸的心思呀。其实周冬红就是因为他有了女朋友,周冬红才不去越雷池半步,否则也许是另外一种行情。现在她倒好,一次又一次地试着打动他的心。

大约在三点钟时,SP附班没事了,SP附的人被班长打发下来,到加工D班帮忙了,周冬红又高兴了起来,只要SP附的人下来,周冬红的工位就会有好几个男生来帮忙的。这时周冬红就会看见班长开始走上走下的。好不容易有人捡框了,班长他又不叫人装箱,周冬红只好自己站起来装箱。装了三箱之后,周冬红正考虑要不要叫人把这三箱胶框拿走,重新装过,周冬红在东张西望时看见班长他远远地站在磁回工程那头,兴许是看见了周冬红东张西望找谁一样才走了过来,周冬红轻轻地说:把它拿走嘛。

“还可以放上去。”班长说

“我长的没有那么高,我放不够。”周冬红说

正好先进又在。

“先进帮忙呀,你要勤快点,不仅仅做事要主动点,其它方面也要主动点。”班长说

“你这是教我得罪人吗。”周冬红说

周冬红忍不住又笑了起来,知道是班长又在报复她,她是气死先进了,心里也恨死先进了,每次先进在,她都吃亏死了,不禁脱口而出“看都讨厌”,这话说的是先进,而班长也听见了,向别处走了几步的他回头看了周冬红一眼,周冬红也不管,那就将错就错,随他怎么想。待班长一走远了,周冬红就对先进生气道:

“就是你,你在这里我总是吃亏,害得我总是说不赢班长。”

先进只笑笑,依然小小心心地捡着框,周冬红想:现在到了不得不面对问题的时候了,就是先进不说,她应该知道先进的内心对她是怎么想的,于是又说:“先进我们只做一个普通朋友,好吗。”

“好的。”先进小声地回道

“你懂我的意思吗,我说的这个普通朋友是没有发展的,也就是只做普通朋友,你能明白吗。”周冬红说

“我知道了。”先进说

但是这次闹过周冬红反倒升起了对班长的一股敬佩之情,周冬红这个人就是有些个性强,她若是说赢班长就会高兴几天,否则就会自己跟自己生气几天,她的独特之处就这样,当她发脾气时,她不希望别人不吭声,反而希望别人把他心中的理由说出来,是道理就折服了。

这一“随他怎么想”报应就找到了周冬红,先进自己的工作也忙了,没空过来帮周冬红捡框了,周冬红的工位上堆积了很多的胶框了,看样子要到下班也不能完成了,SP附也没人有空了,一个鬼也没看到下楼来的。而班长又是看见有人在周冬红工位帮忙,他反而是一遍又一遍转悠到周冬红的工位后又转悠去,现在倒好了,人影子不见就连鬼影儿也看不到了呀,就算黄艳偶尔帮忙捡一捡框,也还是无济于事,胶框总是一堆一堆地流水线生产下来。  

要完成一个胶框喇叭的生产线,铁片打胶一人,放罗丝两人,打罗丝两人,画胶两人,放端子一人,端子打罗丝一人,最后的工序是洗胶、捡框(十个一累地放)、排板,还要查看不良。主要是查看画胶的工序有没有不良,当粘着胶流到铁片上就要洗干静,一有框要洗胶,其它的胶框就会堆积起来。而其它的工位工序都是很单纯的一种,只有周冬红的工位工序不是单纯的,是一人要做几个工序。在郭班长没调走时,郭班长是按排两人的,周冬红就从来没叫嚷过,从这个班长来了之后,周冬红就总是会感到不堪胜任。想着想着周冬红眼泪就一滴一滴流了出来,后来就边做边哭了。

朝会看见拉尾太多积压就暂停了打胶,走到黄艳工位帮黄艳打锣丝,黄艳就空出手捡框,边捡框边说:“他就是这样,周冬红不忙时,他越帮忙,周冬红越忙,他越不帮。每次都是这样。”

周冬红听到黄艳这样地解说给朝会听,又笑了一下,委曲与受伤的心就象受到了安慰一样,至少我周冬红不是无取闹吧,“终是有一个人理解我。”这样想着眼泪才收敛了起来。

 然而先进终是没有明白周冬红的话,还是先进自己要表现一点什么,吃好了晚餐的先进却坐在餐厅等周冬红,等着周冬红提着塑料水桶下楼打热水。周冬红打好热水先进就走过来要帮她提上楼,周冬红又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面前与他争来抢去的,就让先进把水提上楼,她自己故意不一起跟他上楼,故意在餐厅里找别人说话,可先进还是不懂周冬红的心意,把水提到周冬红所在的B5宿舍后,见周冬红并没跟着他上楼,马上又跑下楼到到餐厅对周冬红说:“快去冲凉。”就好象是周冬红的什么人似的一样。而周冬红又不便发气,看见SP附的赵祥清说:“等等我,我跟你们一起上楼。”这一切周冬红都在告诉先进一些意图,可是先进就是不去理会,还紧跟着周冬红上楼,在周冬红快到B 5宿舍的门口时,先进就追了上来说:“冲完凉,快点下来,去看投影。”

周冬红这下真的生气了,一回头冲先进吼了一声:“我不会去的。”扭头气冲冲地跑进宿舍,一进宿舍就听到张堂凤、长清、三秀她们大家噢、噢地大叫着,周冬红越发来气,又对宿舍里的她们气冲冲地嚷到:“叫、叫、叫、叫什么叫 。”

当周冬红心平气和了一点时,又觉得自己的态度可笑过份,坐在床上又嘿嘿嘿地笑了起来。然后就把下午在车间里对先进说过的话说给大家听:“我有跟先进讲明白的,我说我们只做一般的普通朋友们,他点头同意说好,可是他还这样,你们以为我喜欢得罪人呀,他请我看投影,又没有说还有我玩的好的其他工友,再不拒绝能行吗。”

当然得罪了先进,明天工作忙时没有人来帮她了,可是不得罪他,周冬红认为是在玩弄他的感情。那样更对不起他。都是那个班长害的。

 

 

                                 29

 

 

一连三天先进都没有从周冬红的工位前路过了,更没有出现在周冬红的视线里。周冬红也是想去看一看他先进的,可是又怕他误会,所以还是没去看他。就让他一个人渐渐平息内心的不快吧。可是周冬红会想着他的好,在她工作很忙时总是先进帮周冬红捡框。分担了周冬红一份劳累,周冬红是感激他的。

秀凤又在中休时跑到周冬红的工位来说:“周冬红,先进真是很难过,他很不开心。这几天他连笑都没有笑一下。”

“我知道呀,可是我现在不能去看他,让他一个人解脱出来吧。”周冬红说

SP附上午又没事,所以又有好几个帅哥围在周冬红的工位旁帮忙捡框、洗胶。这时候所有在坐的人也没去别的地方走动,一听到秀凤这样说,就有了他们的话题一样。

一个说:“你看先进不可以,那你看我可不可以?”

说话的男生正是一个高高个子的英俊帅哥弟儿,在周冬红眼里又哪里会不好呢?当然是可以的,可是周冬红一下子又和班长的目光相对了,所以就不吭声了。而在场的每个人都笑了起来。

另一个又说:“那你这样不吭声,是说他也还不可以,那你说,我,可不可以。”

若不是有个人的影子挡在周冬红的视线里,当然是要说可以的,可是周冬红是不想伤了那个人。而那个人又会不会揣测到她此刻的心情呢?

倒底是每个人都会在爱的面前自残自己。

快下班时,SP附的男生上楼去了,班长过来问周冬红道:“周冬红,“二月份发了多少工资?”

“哪个二月份?”周冬红问

“你这个人,哪个二月份还不知道。”

“哦,发了二百捌拾伍。”

“是不是有十三块的工作津。”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是我把陈兴会的工作津贴给你的。”

“原来是这样。”

“你不是说很辛苦吗。”

“是呀,我是很辛苦,那天陈国庆说:‘看你很辛苦呀。’我的眼泪就在眼里打转转,都不敢流出来,我真的很辛苦,我宁愿不要这十三块钱,你给我找个人来排板,我没那力气。”

在周冬红想来,他这样就象左手打了她一巴掌,右手还要柔柔她的脸痛不痛,还以为她周冬红是基督教的子民?打了她的左脸还会主动伸出右脸给他打呀。她才不会希罕那多出来的十三块钱呢。

和班长的气只在工作时才会表现出来,一下了班周冬红想的最多的是上班时与SP附的男生有说有笑的开心的话题及谈天说地的愉快场面,就会一个尽地高高兴兴的。

周冬红提着塑料桶下楼去打热水,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打扮,藏青色的工装冬服,配上粉红色的毛呢短裙,那毫无腰身的工服,也遮不住周冬红窈窕的身材,周冬红也感觉到了自己好象还长胖了一点,加上现在笑起来的脸,就感到自己不仅充满了青春的朝气,全身还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她把装有热水的桶一放下,就对B5宿舍里的人说:“我发现我现在充满了青春的朝气。”

龙花听见了周冬红说的话,就从套间里走了出来,边说就边坐到周冬红的床上:“是呀,是呀,你第一天进厂时,一脸的苍桑感,还不知你在家里经受了什么样的艰难困事。”

秀凤说:“周冬红把你那天照的艺术照拿出来给我们看一下嘛。”周冬红就把照片拿出给了秀凤,然后她捡了衣服去卫生间冲凉了。周冬红的美人照也就在欣赏她的舍友的手里一个一个地传着看,都说周冬红的艺术照照的漂亮。周冬红洗好了出来就说:“你们也是漂亮的。你们看秀凤的五官长的多端正呀。”

秀凤说:“我多大你多大,我二十岁,我到你这样的岁数时,还不知道有没有你这个样子?”

“有的有的,会比我还漂亮的。”周冬红说

“周冬红呀,无伦从哪方面看你,都看不出你结过婚生过孩子,我看你呀就跟我们一样。”龙花说

“这个也喜欢她,那个也喜欢她。”F班的小妹插嘴说

“不是的啦,没有的啦。”周冬红说

“那个什么清呀,哪个班的?”三秀说

SP附的。”秀凤说

“还有那个眼镜。”三秀说

“哪个眼镜?”周冬红笑的嘴都合不拢

“加工E班的呗。”三秀说

“他是找龙花的。”周冬红

“他是之意不在酒。”龙花说

“周冬红呀,到时追求你的人一火车都拉不完,你怎么办。”F班的小妹说

“那时我就被他们爱到逃。”周冬红说

“周冬红,今天的信是谁写来的?”秀凤说

“是欧阳写来的。”周冬红说

“那你要不要给他回信?”秀凤又说

“不回,他信上又没说什么。”周冬红说

“唉呀,你就给他回一封嘛。”秀凤又说

“回信说什么呢。再说他跟那个叫什么红的扯不清,我写信干嘛去?”周冬红说

“欧阳他们去福州快两个月了吧?”三秀说

已经躺在床上的周冬红一边听着耳机一边想着龙花刚才说的话,是呀,在周冬红来兴声厂之前她想她怎么能没有苍桑感呢,经历待业、经历婚变,又与心爱的儿子是子去母离,能不苍桑吗?但令周冬红自己也没想到的是在兴声却有这么多的人喜爱她,这是她所料不及的。他们的爱已经化着了一种力量,让周冬红对未来产生了不懈的执著。

一但想起了过去,周冬红的眼泪就会象水滴一样地滑出来。

 

 

                              30

 

 

周冬红一看见班长朝她的工位这边走来就很有准备地故意把一串P77的胶框使劲地往纸箱里丢去,班长见了就轻轻地说:“怎么这样丢?”周冬红也不理他,也不看他的脸色,又故意地再丢下去一串,他又轻轻地说:“你轻轻放嘛。”这时周冬红才笑了一下,周冬红就是要看看班长如何对待她的脾气?结果他的轻言细语正合周冬红的心意,周冬红才笑了起来。同时班长弯下腰去查看有没有胶框被丢坏了端子。看了看后发现没才走了开去。

此刻还是刚开始工作,工作还不算忙,每每繁忙的时间段就是在工作一小时之后,这时候周冬红又要装箱又要捡框还要查看不良品,而那一道道工序已好了的胶框一个接一个地不断地顺流而下到周冬红的工位处,使周冬红应接不暇,就在一车的胶框装满了的时候,班长还走到周冬红的工位看了一眼,然后就再也没有过来了,明明知道周冬红这里需要人手来把那些已完工的胶框拉走,却看见班长他自己不但不拉走,也不叫一个人来把做好了的框拉走,不仅仅这样还走到组力线的女孩子那里,好象是请教她们一样地问这问那,一股妒火就在周冬红的心理滋长了起来。更让周冬红愤愤不平的是她上次与卯明学说话有意没有理睬他班长,第二天周冬红就被他冲她发了一顿火,还让周冬红一晚上心情都不好,他也知道自己不高兴了。而现在他又想还治其人之道?就是还治其人之道也是周冬红跟他班长学的呀,而不是他班长跟周冬红学的呀。这男人的大男子主义一出来还是锐势不可抵档的,那不就是只许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呀。

胶框堆的不能再堆上车了,黄班长才叫了高伟来拉车,高伟又把一个空车板放在周冬红的拉尾处,可是又离周冬红远了一点,气得周冬红又把胶框往纸箱里丢去。

“你不要丢。”黄班长说

“那么远我怎么好放?”周冬红说

“你不晓得说呀。”

“你不晓得看呀。”

一个的意思是说不晓得叫高伟拉近一点吗?一个的意思就在说:“为什么要我周冬红说呢?难道他班长不知道叫高伟把车拉到离我周冬红近一点吗?同时两人四目相对,周冬红恨恨地看着班长,班长终于无法坚持相视而离开了。

“要知道吉卜賽的姑娘不是好欺负的,莫斯科的女人不是好惹的。”周冬红恨恨地暗暗地心里说

气氛在没有班长的情形下慢慢地又恢复了平静与安宁,每一个员工或者说每一位作业员都在认真工作着,江协理来车间视察工作状况了,走到周冬红所在的位置时,江协理对周冬红招了一下手。周冬红又不确定地对江协理点着她自己的鼻子,看见江协理点了点头才忐忑不安地离开了工位走到江协理面前说:“有什么事?”

江协理告诉周冬红说:“厂里下个月要招考一批进士干部,你去考。”

周冬红回到工位,黄艳她们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她。

黄艳问:“叫你干什么?”

“江协里说下月厂里招考一批进士干部叫我去考。”周冬红说

消息一下子就在加工D班传开了,休息的时候张国来到周冬红的旁边对周冬红说:“周冬红你又要升官,又要获得爱情。”

“我不是还没有做上官吗?”

 

 

                              31

 

 

周冬红一进车间就又跟班长闹了个不愉快,胶框工程没有胶框,作业员都集中到磁回工程,周冬红坐在一次工程邓生英的拉位上,班长先叫了张国去三楼,周冬红就害怕班长叫她到SP附去放本体,因为这工位要体力,而周冬红就是没有体力,曾经做过放本体的事,才知道自己不能胜任,所以就怕班长叫到,而班长他偏偏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叫了张国去三楼,接着就叫周冬红去三楼,周冬红先是笑了一下,然后说:“那么多人,你为什么就叫我去。”——“快去,快点去。”——“为什么要叫我去嘛,还有那么多的人。”——“你要我叫哪个人?”——“我知道呀。”——“不要在这里叫叫叫。”

班长他放大声音凶恶地说完这句话就走开了,回到他的办公位去坐了,周冬红心里愤愤地看了他好几眼,她不想就和他吵架,况且这是最关键的时刻,哪怕周冬红就是知道班长是有意整她,她也不能发泄,也无法发泄。周冬红又在原位坐了几分钟未动,后来看见班长慢悠悠地从他的办公位起身,并朝周冬红的方向走来,周冬红知道班长又是来叫她去三楼的,余其再让他开口叫,还不如自己乖一点去三楼好啦,再说假若今天一定不去,也是不可能的,班长他也决对不会答应的,他还要管理这个加工D班的。从这点来说,周冬红想着的是要支持班长的工作的。

周冬红就很自觉地低下头,拿起凳子就朝三楼走去,走到胶框工程的拉尾,周冬红回头看了班长那里一眼,看见班长站在那里也在吃惊地看着她去三楼的背影。

周冬红走到SP附班,在人多的地方坐了下来,SP附也没有好多事可做,坐了一个小时也只是坐那里玩。

一个多小时后,班长又亲自跑上楼叫周冬红下去,回到二楼一看自己的工位边放了好几框的胶框,“怪不得要请我下楼呢。”周冬红自顾自地想

而黄艳笑笑说:“还是要请你下来。”

周冬红笑笑说:“可是我和他的矛盾越来越深了。”

可是怎么办呢这样的矛盾多了也不是好事,

 

                                 32

 

 

下午在磁回工程做完一批铁框后,P77的胶框来了,于是胶框工程作业员都回到本位去了,当周冬红回到工位时,郭班长正向她这边厢看一眼,又看了一眼。周冬红也是看见了的,不仅看见了郭班,也读出了他眼里要说的话,但是周冬红不会主动开口叫郭班来帮忙的。周冬红摆好纸箱,班长也正好把70的胶框拉开了,工作开展了没一会,郭班就走过来问周冬红要不要他帮忙,周冬红说要,黄艳说不要,周冬红说:“你插话呀?等下我会忙不过来的。”

周冬红边站起来让郭班坐,边说:“你自己捡好就放下纸箱里。”假若周冬红特意排板,她反而会更吃不消的,郭班果然如周冬红所愿,捡好一串他就自己放进纸箱里并排例好。

“今天7号了,还有14天,你看日子过得多快。”郭班说

周冬红知道郭班肯定是想起了请客的事,也是黄艳叫他请客吃面条的,他然后才答应,但说只请黄艳、孙婷、周冬红再加他自己四人,其他人他不请,还要为他保守秘密。

股长大概是看见郭班坐在周冬红的工位上帮周冬红捡框,就走来问:“人呢,她人到哪里去了。”其实股长也是明明看见周冬红坐在黄艳的身边,在帮黄艳打端子,胶框还刚做,郭班一人还忙得过来。

“她在打端子。”郭班说

周冬红就站起身帮郭班捡了一下框,笑着看了几眼股长,股长也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周冬红,然后周冬红就低头一个尽地笑。

在大家笑笑之中,股长朝别的地方转去了,黄艳拿出糖来,分给大家吃,吃着吃着时周冬红无意看了一眼股长的办公室,看见股长也在向她这边的方向呆呆地看。

“哎呀,股长看见了。”周冬红说

黄艳和郭班同时探出脑袋看股长那边。

“不要紧,他眼睛不好,近视,看不清楚的。”黄艳说

“他看不见我,因为被胶框挡住了。”郭班说

“但是他一定看见了我。”周冬红说

周冬红想起郭班在加D班的时候,周冬红就没有一次为了工作的事与郭班长闹过。而这个班长天天都让周冬红因为工作的事跟他闹,于是又说:“还是郭班在我们班上好。我们班会更热闹一点,这个班长呀,一天到晚嘟着个嘴,板着个脸孔,问他为什么生气,他又不吭声,也不理人,就走掉了。”

“讲起来我在这个班的管理实在是失败的很能。”郭班说

“看你管理的时候,我心理都讲:‘要是让我来管理,我管理的好好的。’”周冬红说

“那不是一句玩笑话,管理不是那么容易的。”郭班说,然后又是反反复复说着这句话,

周冬红就想是不是自己刚才说的话惹他了。太直了。周冬红就把话题向别的地方转了去。

黄昏时,周冬红与陶维兰散步到草坪上,坐在草坪上,周冬红对陶维兰说起上班时总是会发现股长向她的工位这边看,陶维兰说:“我看你呀干脆做他的小老婆好啦。”

“想的美呀。”周冬红说

 

 

                                   32

 

 

下午做P77的胶框,胶框数是5000多,郭班没一会也来了,问:“要不要我帮忙。”

“要的,要的。”周冬红说,现在大概是他过来问的专利了。

周冬红把座位让给了郭班,大家在一起边做事边聊天。他问黄艳:“今天有没有带薄何糖果来。”

“没有,我都吃感冒了。”黄艳说

看黄艳那样无精打采的样子,也确定是感冒了。

“你才吃两颗糖,我一下子吃了三颗也没感冒。”郭班说

“去给我拿几颗感冒药吧。”黄艳说

“可以,但要等下休息的时候。”郭班说

“也给我拿两粒百服宁,好不好。”周冬红说

“可以。”郭班说

“以前呀叫你去拿药,你都不会拿,并且还说,我一个人拿那么多,人家是不会给的。从吃了人家的糖之后,叫你做什么你都满口答应。你真是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软呀。”周冬红说

毛建波来了,对着郭班说:“我看你很轻松嘛。”

“哪里,哪里,玩玩而已。”郭班说

“我看你才轻松,整天游手好闲的,溜来溜去的”。周冬红对毛建波说

毛建波是品管课的,除了到每个班组去检验产品的合格与否外,也不见他们有多少事?去班组检验时还是抽样检验,转一圈子后工作也完成了,然后就是回到品管课。

“我是说郭班很好,天天帮你捡框。”毛建波对周冬红说

“当然好啦,我又没说他不好。”周冬红说

“所以他昨天叫我帮他的忙。”毛建波调皮地对周冬红说

“我也帮过你的忙的嘛。”郭班说

黄艳和孙婷、周冬红一个尽地就在笑。

“你很幸福呀。”毛剑波坏笑地看着周冬红说:“你想不想知道,他要我帮什么忙吗?”

“你说呀,是事实你就说呀。”周冬红也坏笑地看着毛剑波说

“要不要我说呢?”毛剑波象是在征求郭班的意见一样地问郭班

“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郭班的口气对着毛剑波但并不看毛剑波说

  毛剑波好象把玩笑的话说尽了似的,觉得没什么话再可以打趣的了,就说要走。

“哎,别走呀。”周冬红说

毛剑波还是在周冬红她们的说说笑笑中走远了,不多久卯明学又无所事事地走了过来,也不知他是要去哪。

“明学,你的女朋友在哪里的。”郭班打趣他说

“他的女朋友在新田。”周冬红快言快语地说

“我从来就没想要在兴声厂找一个,现在我们分手啦。”卯明学说

“我才不相信,你骗哪个。”周冬红说

“你不相信,算,是真的。”卯明学说

“那为什么?”周冬红问

“就是为了和她们在一起照相的事。”卯明学说

“所以我最怕与别人合影,那她怎么会知道呢,你不要拿给她看嘛。”郭班说

“我那天看了你的那些照片,心里就知道你的女朋友会不高兴的。果真不高兴了,但是你应该高兴呀,如果她不生气,证明她不爱你,她生气证明她在意你。这点你应当跟郭班学了,除非是大合影,郭班才会照,否则,他是不会与女孩子合影的。”周冬红说

“可我跟她说清楚了。”卯明学说

“你更该主动去赔不是。”周冬红说

“赔什么,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卯明学说

“你太无情了,两、三年的感情就这样毁于一旦?”周冬红说

“男人找女人是最后一个,女人找男人是第一个。”卯明学说

“那也不能这么说,不过男人总以为最后的就是最好吧,花园挑花越挑越差。”周冬红说

“有这样一句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着石头抱着走。”卯明学说

“那是以前人以前的观念,现在的女人也变了。”周冬红说

“我看那个E班的彭秀凤挺不错的。”卯明学说

“你不一定追得到。”同冬红说

后来郭班要去干别的工作了,他又叫了赵祥清来顶替他的位置。

黄艳说:“这下你享福了。”

周冬红说:“那我帮你打端子。”

黄艳说:“我不要,我喜欢自己做。”

周冬红说:“我就要别人来帮我。”

四点多的时候,卯明学下楼叫了赵祥清去SP附去了,说楼上有事了。周冬红这里也越来越忙了。越有人帮忙的时候,有一个人就越会是到周冬红的工位这边转悠去又转悠来的,越是没有人帮忙了,那个人也越是不来周冬红的工位这边转悠了。

不知不觉中,快下班了。胶框工程第一个打AB胶的朝会提前五分钟收拾工位了,拉上满是P77的小胶框,前面的工位几秒钟就可完成一道工序,最后流到周冬红这里,就不是周冬红三、两秒钟就可完成的了的,孙婷先好了,马上过来帮周冬红,黄艳打好了余下的胶框的端子,也没有离开,也在帮周冬红一起看不良品,下班的铃声响了,周冬红这里还没有完工,班长看见了,也许是有些不忍了,也走了过来帮周冬红捡框装箱,周冬红就不服气的又跟班长争执了起来,陶维兰在磁回工程收好了拉,看见周冬红还没有好也过了来要帮周冬红捡框,一到周冬红这里,就听见周冬红跟班长在争吵,她看看周冬红,又看看班长,不知该说什么好地一边捡框一边看着他俩争吵着,等到班长走了之后,她看着周冬红说:“你为什总是跟他作对?”

周冬红就把上次对邓生英说的话又对陶维兰说了一遍。

陶维兰说:“那你好好的跟他谈一谈。”

“好,我今晚就跟他谈一谈。”周冬红说

可是周冬红在下班打卡,经过班长时,她张了张嘴,却约不出口,在吃饭时,在洗餐具时都与班长有碰面,可是又都是不说话地擦肩而过,虽然她总是在心里对自己说:快点说,快点约会他,叫他晚上八点钟出来,在厂门口等他。再不说今晚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可是周冬红就是不敢说出来。不只是今晚,以后就更难启口了。

 

 

                                  34

 

 

也不知卯明学是怎么跟组力E班的秀凤说的,上午中休时,卯明学下楼来玩,一看到卯明学,周冬红就问:“卯明学,昨天晚上考虑了没有,打没打算去追E班的秀凤。”

“听你那样说,我不敢想了,不打算追了”。卯明学说

“我说归说嘛,你没有去做又怎么知道成与不成?我只是说你不一定追得上,又没说你一定追不上。”周冬红说

中午在B五宿舍里,E班的秀凤一到宿舍就问:“周冬红呀,你今天说了我什么坏话?”

“怎么这么快你就知道了,我没说你什么坏话。”周冬红说

下午在工作之前卯明学又来玩了。

“你怎么跟秀凤说的,中午她一见到我就问我,今天说了她什么坏话。”周冬红问

“我没说什么呀。”卯明学说

“你真是一个判徒,要是我有一把枪,就一把把你打死去。”周冬红说

班长也坐在旁边,没说一句话,而周冬红、黄艳还有孙婷都没与班长说话,周冬红是生班长的气,而她俩是不好意思跟班长说话。大概是他觉得自己象个局外人而走了。

当然上班的铃也拉响了。

 

 

                               35

周冬红看到郭班就问:“我那些写的诗如何?”

郭班就答非而言其他。

周冬红又问:“你看了没有,你的见解如何?”

郭班才说:“都还可以,下午我还给你,已经刊载了一篇了嘛 。”

他的意思就好象在墙报上刊登了一篇就可以了,其他的也不用了,准备还给周冬红了,可是下午郭班也没有把稿子还回给周冬红。

中休时,兰道凤过来对周冬红说:“恭喜你,你的大作发表了,王国有问我,你说了什么?”

周冬红被兰道凤问的莫明其妙的,就说:“我说了什么,我没说什么呀,我什么都没有说。”

“走,去问王国有。”兰道凤说

“走。”周冬红站起来拉着兰道凤的手,有一点雄纠纠地向F班走去,大概是王国有也看见周冬红她们在向着他的方向走来的意思了,他离开自己的工作位,向她们迎了去,王国有走到E班时,在E班的拉头处,正与周冬红她俩相遇。

周冬红笑问着问王国有道:“我说了什么,你说呀。”并且手指着王国有

“你说了什么?”王国有问

“我什么都没有说。”周冬红说

他们边争论边向F 班走去,王国有与兰道凤就坐在了自己的工位上了,周冬红站在他俩的工位边。而加D班长又坐在组力E班与那些漂亮的媚媚聊天呢,他原来是面对加D班坐的,后来索性把身子移了移,面对着站在F班的周冬红而座了,并且目光也在周冬红的身上。

周冬红被班长面对的不好意思了,就扑到兰道凤的耳边问:“王国有倒底说我说了什么?”

兰道凤指了指墙报那地方说:“你看没看那上面?”

“我一点都不明白,你们倒底说了什么?”周冬红说

兰道凤说:“他说他要亲你。”

周冬红一听这话,一下子就不好意思反身给了兰道凤一个巴掌,就向自己的工位跑去,兰道凤就在后面追,周冬红也越发地跑得快,也听见兰道凤边跑边说:“今天我不相信就追不到你。”

周冬红听兰道凤这么一说就心软啦,放慢了脚步,给她一个面子,让她抓到了自己,周冬红佯装争脱自己的手,但是转了转还是没有争脱。

兰道凤说:“我就那样说了一句,你就那么厉害呵,打我一个巴掌。”

周冬红也觉得自己太过份了,可是谁叫她说的话让周冬红这么不好意思呢。可谁又会知道三十三岁了的周冬红还是女孩子一样呢。那就让她打还了,凉她舍不得打重的。

周冬红摸摸脸,就向自己的工位走去,还没坐稳,王国有又来问了。

“周冬红你看了没有?”王国有问

“我看了什么,我什么也没看呀?”周冬红说

“你倒底说了什么?”王国有说

“我说什么了,你说呀。”周冬红说

周冬红一说完这话,王国有就走了。

周冬红冲着他的背影说:“真是莫明其妙,全都是莫明其妙。”

王国有一走,上班的铃铛响了起来,一个个胶框象举着大旗的号手,向周冬红继往开来,周冬红一边看胶框的胶着点到不到位,一边又在想王国有的话,同时也在想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呢?让王国有与兰道凤来问呢?而且还要问我看没看,看了什么呢,这样仔细一想的时候,周冬红才想明白,是那首《芙蓉与枫》的诗惹出来的吧。再说兰道凤不是向墙报那,边看边问的吗?那芙蓉与枫又是怎么写的呢?周冬红想起了那首诗:
你是那清池里的芙蓉
却是那最孤傲的一朵
你是那青山里的红枫
却是那红枫中最艳美的一株

风总是把你的馥香吹来
爱你呀,为什么生在水中
不能近你,亦不能吻你

光总是照耀你折射到眼中
恋你呀,为什么长在山中
不能亲你,亦不能近你

是不是我们无缘却又相爱
为什么同样有着叫根的枝体
一个水中,一个山中
   
这首诗是周冬红写于90年且还是一首拒绝诗,是周冬红在90年的时候写给一个艺术工作者的拒绝诗,那是个英俊的年青人,可是他结婚的太早了,二十六岁就有两个孩子,在他认识周冬红和周冬红认识他的时候,一个是因为她漂亮而喜欢,一个是因为他有艺术才华而喜欢,可是他不说他要离家出走,可是她不说她不会去跟有两个孩子的人结婚的。因为周冬红自己还是未婚,更或者说是他一次次用爱的行动打动了周冬红的心,可是周冬红又说不出口拒绝,如果是喜欢或是欣赏,周冬红是不会拒绝的,可是生活往往不是象周冬红这样纯情又善意的人所想的那样,在周冬红也结婚了时,还收到了他的信件,所以周冬红就写了这首拒绝诗寄给他,后来才没有再来往了的。什么意思呢,那就是说同样都叫人,可都是已婚的人,就如一个在山中,一个在水中是永远不能走到一起去的。就是周冬红没有结婚,那她也不会和一个有了两个孩子并且还是在婚期的人恋爱的。

就在郭班向周冬红要稿子时,周冬红就考虑要拿什么样的稿子给郭班?一能表达她的心情,二能告诉一个人她所要说的话。可是郭班就象看懂了周冬红的心思一样,也偏偏选择了这首诗放到了墙报上去,这也正中了周冬红的用意了。她就想把诗里的用义告诉自己的班长。

这时周冬红才明白了王国有该不会是问她诗里的所说的话吧 。是的一定是的了。更尤其是诗里的最后两句了。

周冬红想到这些就有些明白了王国有说她说了什么是指的什么了,却无意中又让她发现了一个人的秘密,周冬红就对黄艳道:“黄艳,你看那边”那边正有一个异性呆呆地看着周冬红这边。可是大家都知道他是有女朋友的了。

“男人就是这样,吃着碗里的,还要看着锅里的。”黄艳说

“没本事,有本事就分手了再来。”周冬红说

“那样不保险,这样保险一点嘛。”黄艳说

“哦,就他知道保险,别的女人就是傻瓜呀,别人就不知道保险了?别人女的就不知道可靠不可靠的?”周冬红说 

下班时又与兰道凤碰到一起了,她又去抓周冬红的手。

“干嘛,你还要打我呀?”周冬红说

“不是的,吃饭时在一起,我有话要对你说。”兰道凤说

 吃饭时,兰道凤说:“你的班长是不是没看见你写的诗,是吧?”

“我不知道,这次是直接交给郭班的,郭班有没有给他看,我就不知道了。”周冬红说

“以前,你不是都交给他的吗。”

“以前,他对我比较好,也是他来问我要稿的,现在对我也没有以前好,再说是郭班来问我要稿的,我就直接给了郭班。”

“原来如此,他昨天看了你的诗,走过来看,走过去又看,站在那里还看,而且还看了很久,还是她发现的。”兰道凤指了指旁边的清洁工说

“是吗,真的吗。”周冬红说

“是真的,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她看见了他那样都觉得好笑,还是她先发现的,后来我也看见了,他真是看了很久,你看他在那里吃饭。”兰道凤说

“我早看见了,他在我们后两排,和黄菊花坐在一起,他现在就和花公鸡一样,今天和加E班的妹妹,明天和F班的媚媚,后天说不到又座在E班的阿妹那谈笑风生呢。那有什么希罕。”周冬红说

周冬红是真来气了,可以说在他没来加D班前,更可以说在不知道周冬红能诗能文的时候,是没有看过他坐在外面吃过饭的,现在在与周冬红有了矛盾后,就好象是有意气周冬红一样地今天跟这个女生坐在一起吃饭,明天又跟那个女孩子坐在一起吃饭。在他跟这个女生说话,又跟那个女生谈笑风生时,就是从来没想过要来跟周冬红说一句话。周冬红就已经醋的红了眼。而周冬红更气的是自己,无任何时何地周冬红都不敢主动去找班长说话。心里就好象有一个胆小的魔鬼一样,在拉着她向胆怯的路上跑。当然周冬红常常教自己说:“既然自己什么也不敢,那就放弃,让他更好地去追求他想追求的。”可是他又要借工作之方便,在工作中向周冬红施压。

吃了晚饭,周冬红与陶维兰散步到荔枝树下,周冬红想起饭后上楼时,看见陶维兰与张堂凤在说着话,这时周冬红就借机问:“你刚才与张堂凤说什么呢?”

“堂凤说她今天去了我们班长他女朋友租赁屋那里玩了。我看班长他想脚踏两只船。”陶维兰说

“你不是不相信吗?”周冬红说

“现在相信了,因为发现越来越不对劲了,越来越明显了。”陶维兰说

“我看他并不真正地知道爱情的涵义。”周冬红说

“那你以为涵义是什么呢。”陶维兰说

“真诚。要说班长爱人才嘛,他的女友虽然没有身才没有貌才,但也是个行政人员,应该是个有知才的人,他也应该知足了,可是他又把人家E班的女孩子追,追就追吧,可又撵得F班与加E班的个别女孩子对他频频放电,他在玩什么呢?他今天跟这个女生坐在一起吃饭,明天又跟那个女孩子一起吃饭。你不知道吧,被他吃饭时接触的女孩子,因为突然没有他在旁边都不习惯了,都会用眼睛扫视四周,你知道吧,那都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呀,那扫视四周的眼光都是在找着什么人似的眼神。”周冬红说

“班长他比较小气嘛,认为自己付出一点,就应该得到回报回来。”陶维兰说

“他这样畅通无阻地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女人之中,他满意了吗,如果真的不喜欢了女友,可以分手呀,可以吹呀,当今的社会没有人非逼着他一定要与那个女友结婚不可的。要是我,就不喜欢这样,在感情里夹着一个不够,还要夹着另一个人的感情,我不习惯的。”周冬红说

“所以没到一定的时候,我不会拍拖的,真的是没有几个好男人,看得多了,我都不敢拍拖了。”陶维兰说

“卯明学前几天还跟我说,男人找老婆是找最后一个。”周冬红说

“找到这样的男人真的很可怕,付出了一点,还要得到赏还,哪一天变心了,人家女的还不知道。”陶维兰说

“所以看一个男人不能只看他的长相,还要看他的心灵、本质的东西。”周冬红说

“那不跟人家接触怎么知道?”陶维兰说

“可以分析人家说的话呀,一个人说的什么样的话,都能从侧面反映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周冬红说

周冬红与陶维兰边说边走,在路上又碰到加D班的一个男同事,打了招呼,过身后,陶维兰说:“他还是挺老实的。”

“我是不喜欢找一个老实人的,一家人以后跟着他一起受气,是要找一个钟情的人,不过象我们班长那样的花花肠子人也不可取呀,他不钟情。”周冬红说

“我也是这样想的。”陶维兰说

不知不觉中,她俩已经回到了各自的宿舍。

周冬红回到宿舍后就坐在床上看书。

彭秀凤在外面玩够了回到B5宿舍,一看见周冬红就说:“周冬红,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会说‘你今天说了我什么坏话吗’?那天中休时,我说看有没有我的信,在四楼看不见,就和小红到三楼放工卡的窗口看,我们SP附的男孩子,赵祥清、黎水文、贾艾峰,到四楼来找我嘛,他们是从音圈课那边过来的嘛,到四楼鼓纸课就没有看见我嘛,他们就从这边下楼,在楼梯上我们就碰见了,他们一个个向我伸出手来,我说‘干什么,是不是吃多了,有病呀。’他们就要糖吃,我说‘我又没有拍拖。’他们说‘是没有看见你拍拖,但是我们SP附有男孩子要给你写信。’后来SP附的男孩子一个个都来问我要糖吃,他们还一个个互相问‘是不是你给彭秀凤写了情书呀?’都说没有,又抓到黄伟问‘是不是你写了情书给彭秀凤呀。’黄伟说没有,后来黄伟又来问我‘是不是SP附的人?他们说是周冬红说的。’我又好气又好笑,所以就来问你‘你今天说了我什么坏话。”

“原来是这样,那天下午卯明学又来玩了嘛,我就问他‘你今天跟彭秀凤说了什么?’他说没说什么,‘我说他是一个判徒,我说我要是有一把枪就一把把他打死掉。’”周冬红说

 

 

                                 36

 

 

工作之余周冬红与陶维兰的第一活动就是散步,这几乎成了她俩雷打不动的事了。她俩手拉手有说有笑出了厂门,经过一家书店时,周冬红说进去看看书吧,俩人就站进了书店里看起了书。

周冬红拿起一本人与脸形的书翻着,看到脑门窄下巴宽的脸形,书里把它定为山地形脸,周冬红就指着那个脸形对陶维兰说:“你就是这种脸形。”

“那脸形太难看了,你就不能指个好看一点的脸形让我看着是象我的吗。”陶维兰说

“这个王字形脸,你说我们加D班哪个跟这脸形像?”周冬红说

“看看。”陶维兰说

“你看周红华像不像这种脸形,红华的脸形就是上下一样的宽窄,象一个王字形,你看这上面说,拥有这种脸形的人,爱情上都不专一,要是有点地位的男人对她有意一点,可能她就抛弃前男友的了。”周冬红说

“可红华现在没有拍拖呀。”陶维兰说:“你的脸形就是这种脸形的。”

“是吗,看看这种脸形,书上是怎么说的。”周冬红说

“拥有这种脸形的女人,比较喜欢文艺,有众多的追求者。这种脸形又叫着鹅蛋 脸,聪明漂亮,个性气质都好。”她俩一起读着读着,因为都是一堆的好话,周冬红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就说:“不看了。”随手把书向书架子放,就觉得眼角的余辉看见了旁边有个穿兴声厂制服的人,侧头一看却是班长,周冬红有些吃惊,又小心轻轻地说了一句:“怎么是你呀。”可班长依旧冷着脸不吭声,连看都不看周冬红一眼。周冬红就又抽出一本书,见班长不理她,就转身到了陶维兰身后的另一侧去了。

“是谁耶。”陶维兰问

周冬红没有回答,陶维兰就向周冬红刚才问话的方向看了看,也对周冬红说:“怎么是他,他怎么来了。”

“我怎么知道,你去问他呀。”周冬红说

周冬红看着手里的书,书里是在分析人与性格的问题,周冬红指着一种性格类型对陶维兰说,“欧阳进士就是这种性格的人。”

然后陶维兰就大声地发表见解,陶维兰的突出性声音,在周冬红看来可能就是因为班长在旁边的原故吧,然后就越来越觉得陶维兰买弄了。而陶维兰发表了见解后,又侧过头对书店的小二说:“中指是结了婚的人应带的指位,戒子戴在小指上表明独身主义,无名指是定了婚的定婚戒子指位。”

店小二说:“哟,看不出来,你还懂得很多呀。还有这一套。”

“还不是我告诉她的。”周冬红说

“那你知道食指吗?”陶维兰说

大概是被周冬红揭穿,所以陶维兰用极快的反应能力回驳了周冬红,也把周冬红问住了。周冬红说:“还没有人把戒指戴在食指上的。不是吗,不是今天早上我告诉你的吗,你真会现买现卖呀。”

书还没有看完,陶维兰就吵闹着要走要回去。她俩走出书店时,班长还没有走,看他也没有打算要走的意思,而走时周冬红与陶维兰也没有与她们的班长打招呼。

一出书店,陶维兰就说:“以后我说话,你不要插嘴。”

“你呀以后在我的面前少买弄点。”周冬红说

然后俩人一路争吵着回到各自宿舍。

 

 

                               37

 

 

周冬红最近心情不好,都是在工作上惹出来的祸,一个呢变着心要整她,一个呢却呈强地对抗,今天的事情更是坏在加晚班的时候,本来吃了晚饭周冬红是要和陶维兰散步的,可是刚走到厂门口时,一阵风把周冬红的裙子吹翻了起来,连着钉了两针线的线也吹断了,风太强劲了。所以周冬红突然说不去散步了,而是和陶维兰直接去了车间,一起走进车间俩人各自回自己的工位,周冬红一坐到工位上,就把头埋在工作台上,那决不是因为周冬红想瞌睡,而是因为习惯了,如果和工友之间没什么好说的时,工友之间都是这样的,没话说时都是坐在自己的工作位上。

快打上班铃的时候,放锣丝的三秀走到周冬红的身边,并推了推周冬红,周冬红没理她,一会儿后,周冬红才抬起头看了看三秀,看见班长就站在她的工作台对面,想必三秀就是来告诉周冬红班长来了吧,而龙花却不知是什么时候悄悄坐在了黄艳的工位上的。一手拿笔一手压着一张纸皮,在纸皮上画呀画的。周冬红又把头埋在了工作台上,听见班长说:“龙花,你的字写的蛮好的,画也画的蛮好的,画的很像玫瑰,再画一个太阳嘛,-------再画一个向日葵嘛-------

三秀就在问:“加几个班也。”

“加两个。”班长说

“干嘛要加班也。”三秀说

“为什么不可以加班呢?”班长说

“我是说,我们加工班总不加班的,突然加班了。”三秀说

“因为现在情况有变动嘛。”班长说

周冬红一直在听着他们调侃,心里就来气,更不明白班长为什么总是在她的面前去夸奖别的女孩子好,就好象是有意在气她一样,而龙花则很兴高采烈的样子,周冬红就想起自己在龙花面前说过她自己和班长很般配的话,更何况周冬红还把心思告诉过龙花,龙花却是这样的叛徒,便也觉得龙花也在有意气她。

这时黄艳也来了。

三秀则叫道:“周冬红,上班了,还睡呀。”

周冬红自顾自地抬起头,也不理三秀也不理任何一个人。

“周冬红,是不是晚上看书看得太晚了,没有睡够,是吧。”班长说

周冬红也还是不说话。周冬红本来心里就有气,如果说话了,肯定是话里带剌的,于是干脆不理不采。这彷佛是给班长下不来面子,周冬红也不去管他了。

反正她现在一肚子的气没法出。何况她与班长之间的矛盾一出也没有得到解决。

班长看着周冬红阴沉着脸对他,也觉着没趣地走了。

龙花拿着纸皮子给黄艳看,并说:“他说我这个,画得像玫瑰花。”

黄艳看了看,就到试音房前面去了。周冬红也不想看到龙花也到试音房前面去,周冬红现在对龙花有气了,也走到试音房去并站在黄艳的身边。

“你这人真是的,人家找你说话,你都不理人家。”黄艳说

“希罕,我这人就这样,一但讨厌谁了,一辈了都不想理他,连看到都饱死了。才不象有的人那样,当面一套,背后又是一套。背着人要说人家的不是,当面又去讨好人家。现在她满足了,她总算勾引到了。”周冬红说

周冬红话是这样说,心里也是特委屈,想:难道是现在不跟他说话的嘛,多少次有问过他,有理过他,他有没有说呀,看见他愁苦时,有问过他是为什么呀,可是他有没有说呀,就知道整治我。同时还想起来几天前在书店看到他,跟他打了招呼,他不理我不也是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的吗。

班长走了张国走了过来说:“周冬红,你象一个时装模特一样,还要走些时装步就更象了。”

“周冬红,来,走一下。”黄菊花叫着

这一叫周冬红真来兴至了说:“走就走,就走一下给你们看。”

于是就当着胶框工程那么多的人面,肆无忌弹地走了几步,就这几步都充分地展现周冬红的又一面,她的一招一式,一拐手,一转身都恰似舞台上的时装模特,所以惹的大家都在笑。

黄菊花又说:“周冬红,你那裙子多少钱一条。”

“一百块。”周冬红没好气地回着

“看看有多厚?”黄菊花又问

“一寸厚。”周冬红说

黄菊花用手在周冬红的裙子上摸了一下。

周冬红一回头,看见班长站在磁回工程的拉头也在向她这厢边看,四目相对时周冬红赶忙转过双目,因为她看见班长的眼光满是愤怒,满是气恼、满是憎恨的。

管他呢。

上班的铃声响了,张国还站在黄艳的工位对面,周冬红的气还没消尽就很闹心地问张国道:“张国你是做事呢,还是玩呢,要是玩呢就不要站在我的面前玩。”

“我又没有站在你的面前,你今天是不是吃了火药。”张国说

“哎呀,我今天就是吃了药,吃了火药、吃了炸药,要炸死了。”周冬红说

黄艳笑了,张国更是大笑了起来。而龙花则在看到周冬红去了试音房时就走了,去她自己的工位了。同时周冬红也想到了周红华,这两个人以前和她是怎样的朋友?可现在却是最先背叛她的人。使周冬红有些不明白的是,不是龙花来告诉她说班长春节回家跟他的女朋友结婚了的吗,为什么她还要那样巴结班长呢?还有红华最近为什么与班长走的那么近,为什么?难道她们不知道班长结婚了吗?“说起我的时候就会说,说他有女朋友啦,说他结婚啦。”周冬红恨恨地想。还真把周冬红醋死啦。

因为醋是酸的,所以周冬红老也打发不走醋酸味,下班后在宿舍里,没多久后又和张堂凤吵架了,原因是张堂凤在宿舍一刻不停地说着加D班长与他女朋友的亲密事。她俩越吵越凶了,气的宿舍长都忍不住冲出来说:“吵什么吵,总经理都说了,大家要和睦和气、共创美好素质。”

周冬红和张堂凤听舍长这样一说,才都闭上了嘴。周冬红又想自己在干啥呢,为了一个人,今天跟这个吵,明天又跟那个翻脸不做朋友,干啥呢,多不淑女呀,真是把自己的淑女形象损失殆尽了。那样不就是没人再会喜欢她了吗?不能这样下去了,从明天开始要彻底地把那个所谓的‘一个人’从心脑电波图里圈出去不可。

自从总经理的共勉语与经济危机的产生,整个厂及员工都在全力为降低成本减少损耗而努力,行政上规定一张纸正面用了反面用,每个宿舍选定了宿舍长,宿舍长要负责关电关水,也就是节约了再节约,减少每一项不必要的浪费。周冬红认为兴声的每一步都做的如此的好,如此的到位,怎么能没有发展?有这么多的人都为了同一样的心愿,都这么的响应总经理所提倡的共勉语,还有什么困难不能度过去。

 兴声不仅度过了经济危机时期,还在福州开建了新厂,为了支持新厂的开办并在兴声的每一个课室都抽出了一个能人志士,前往福州的目地的组织建厂。加工D班是欧阳进士、加工E班是杜开兵班长。

静下来的周冬红走到窗口边,跳望这个新兴的工业区,灰色的天空早早地钻进了夜幕,白白的棉云挂在工业区的上空,黄色的月亮悄悄地露出了脸,而海风总是没有炎热般地从海水的地方渊源不断地凉爽地吹来。

龙花的微型半导体收音机又不断地传出深圳特区广播电台播出的企业文化教育的知识讲座,每一句都让周冬红听了象接受了一本新文化科学书籍知识内容一样地新鲜。难怪深圳特区的发展会如此之神速,只用了十几年的拼搏就在经济、文化、工业上就赶超了上海。

 

 

                                 38

 

 

周冬红在晚上八点钟参加了进士选拔考试,一考完或者说考试的时间一结束就回到了B5宿舍,她有一点点不高兴,因为已经知道自己这次不能被选拔上进士的了,更是因为自己业务知识题一道也没做,或者是做了也是不对的,业务知识题占总分的百分之四十,理论知识题占总分的百分之六十,而理论题分灵活性大,想满六十分是不可能的。

在她残存的物理科目的知识中,喇叭的构造是在高中学的,可是高中的物理的课程知识全还给了老师了,早忘得一干二净了,在考试时,就是把脑细胞想死了,周冬红也是想不起一点点残存的喇叭的构造知识了。

周冬红带着一点愁绪站在B5宿舍的窗前,若有所思了起来。

凉爽的海风徐徐地吹来,把这个座落在五楼的B5宿舍厅间的床帘吹的飘飘作响,她跳望着远方,夜色尽收眼底,那黄色的高速公路的照明灯,那红色的酒店装饰灯和着铺满遍地的工厂厂房的银色白炽灯,把这里的夜交织得无限风情。

天空上的夜很黑,地面上夜却很明丽很灿烂,这里还不是繁华的深圳特区,这里是深圳保安区福永镇的凤凰村,可想而知在改革开放之前,这里是一个村子,那么村子的周围意味着有什么呢?有绿油油的田野、有黄灿灿的油菜花。可是十几年后这里是如此地沧海桑田般地发生了变化,高楼林立,厂房幢幢。村庄只剩下居住地带的那点地盘了,反而成了一道历史的风景线了。

周冬红回想起去年刚进厂不多久时,厂里就在员工中招考了一批干部,周冬红就看到了工厂的这种人事晋升就是一个新生事物。人才的晋级不需要靠别人的提拔与推荐,更不需要裙带关系,而是以考试的方式当选、晋级,这就如给了劳动者一个可自由发挥才干的天空一样。

周冬红知道这次是不能晋级的了,但是她想她还有机会的,只要这种制度不变,她和象她这样的一类人就会找到自己恰当的位置。不靠天来不靠地,不靠爹来不靠妈,就靠自己有干力。

那种曾经风靡在计划经济制度里的“老子英雄儿好汉”的标语在这里就变得古老而又褪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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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为了不耽误工作,厂里决定在下班之后发放工资,下班后一个班组一个班组地排着队到会计室的窗口领取自己的那一份应有的薪水,每一个领取工资的员工都要出示厂证,也就是厂牌。

周冬红当面点清了工资,从另一端下到二楼的餐厅去拿餐盘打饭,途间经过两个总务人事课的职员身边,听见其中一个说:“一到发工资时,我的心理就不平衡。”另一个又立马附和说:“心里是不平衡。”

周冬红回头看了看他俩,悲哀地在心里说:“这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让人最能切身感受到经济不公平的作业员,还没有一个人这样肆意地抱怨,而这两个已经拥有比作业员工资待遇高得多的总务人事课的职员却还在说‘一到发工资时就心理不平衡’。而且就只用一句话就反映了他们内心的不满。

周冬红拿了餐具,打好饭菜,找了一个空位座下后,一抬头正好看见了墙报,宣传栏里张贴的全是厂规。

在周冬红刚进厂时也对工厂的有些工作制度不习惯,因为一进车间大门就有保安人员会对你指指点点,什么厂证要带好,头巾要扎好,有没有打卡之类的话,开始时周冬红还当他们的眼睛是一双看门的小动物的眼睛,久而久之,周冬红也就养成了一个好习惯,上班去车间时会自觉地必需做好这几件自身的事,就不会再听到保安人员对她督促指点了,也学会了自己管理自己了。不仅是这些,还让她深切的体会到了‘没有规矩无以成方圆’的真理。

而对于下班时,每一个作业员都要接受保安人员的例行检查,女保安查女作业员,男保安查男作业员。开始时也是很不习惯,不仅如此还很反感,因为女作业员要接受女保安人员在女作业员的裤子口袋上摸一下的例行检查。那时后周冬红还用一种憎恶的眼光看过女保安,当周冬红看见没有人反对这种检查也就不着声了,再后来就习惯了,再后来她就理解工厂为什么要这道工作程序了,在工厂方面是怕喇叭被偷,但是偏偏有喇叭被偷的小道消息不断地传出来。

而生活方面呢?从伙食来说,兴声厂的伙食是没说得了,浑素搭配,而且还会满足员工的喜好,想吃什么菜就给你打什么菜,每个伙头也是按员工的意愿把人家要吃的菜打入人家的餐盘里的,而且每星期都会出示伙食的排行榜。前些时日,加工D班的班长还给了周冬红一张伙食民意调查表,这表不是让你对食堂提意见,而是让你告诉总务处你最喜欢吃什么菜,或者说你现在最想吃什么菜?周冬红就填上‘我现在最想吃辣椒炒猪肝’,没多久后周冬红真的吃到了辣椒炒猪肝,起初周冬红以为厂里只不过是在与员工开开玩笑呢,当周冬红吃到辣椒炒猪肝时,才认识到兴声厂是一个言必行,行必果的工厂。

从生活环境方面来说,工厂非常注重卫生,清洁清扫都做的很好,一切都以员工的健康生命为出发点,每年举办一次运动会,每年实行一个卫生月。

从工作环境来说,这里没有“拿摩温”,当然制造不出“芦柴棒。”每人都分工明确,做好了自己的份内的工作,空下来的时间自己做主,没有干部再来指指点点,对你吩吩咐咐。虽然兴声厂是一个台资企业,虽然在深圳特区里生存着另一种经济形态,可是兴声的每一条厂规都附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劳动法。

还有什么地方不好的呢?那也就是刚才两个总务课的职员的抱怨了,他俩人的抱怨也是周冬红认为这打工的世界里最不公平的地方了。就这点,就是劳资分配差距太大,这差距表现在干部与作业员的工资太悬殊。

周冬红还记得自己为了工资的事还在陶维兰面前抱怨过,说“我们作业员的工资太低了,与当官的比就真是天壤地别。”周冬红也还记得陶维兰反击她说:“该知足了,如果董事长不好,我们员工的待遇也不会有这么好。”周冬红同样记得那天她和陶维兰两人为了工资待遇的事争论了好久,最后是周冬红以凉解的心态败下阵来的。也就是在那天,周冬红知道以前的工资更低,工厂也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罢工,每一次都是干部带头,为了平息罢工的事态,所以就把干部的工资提高到比作业员的工资高出好几倍的地部,这样就没有人带头罢工了。当罢工的事态平息了时,往往那个带头罢工的干部就会受到工厂的冷遇而没有了立足感最后选择辞职出厂。

员工的待遇是不错,可是一拿按劳取酬的问题来看,周冬红就会生出些苦恼来,这也是周冬红一进兴声厂所看到的新鲜事物得来的体会,那就是干部在你的面前走来走去,不创造分文价值,而拿的工薪比作业员的工薪多出好几倍。刚进厂的作业员每天的日薪是8元,休息日没有薪水,赵朝会算得上加工D班的元老了,差不多六年的工龄了,也是在加工D 班干的最长时间的人,日薪是12元,而一进工厂干部的日薪在30元之上。在厂规上说是说员工的工资在700元左右不等,但那是扣除了伙食与住宿费的,实际上领取到的工资是按日薪8元计算的。

如果不是今天听到了有人抱怨,周冬红也就不去想了,可是想起来又让周冬红更为痛心,因为那两个职员的心理不平衡的抒发如果是作业员,周冬红就不会感叹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可是偏偏最能切身体会到经济分配不公平的作业员,却没有听见他们说过一句抱怨自己的工资低的话,就一个最普通的职员的日薪也在25元之上,他们应该是知足了的一群人,可是他们还是不满意,而最让人觉得劳资分配不满意的一群人却麻木的没有一句怨言。但真的只是麻木而没有了怨言?又不是这样的,周冬红所看到的每一个工作场面那些作业员都是任劳任怨、并充满了工作热诚的一个个鲜活的劳动者 。也就是他们鲜活的劳动形象与工作场面让周冬红可以用一首诗去叙述他们,那是道格拉斯.玛拉赫的《做个最好的你》的诗,

如果你不能成为山顶的高松

那就当棵山谷里的小树吧

――但要当棵溪边最好的小树

如果你不能成为一棵大树

那就当丛小灌木

如果你不能成为一丛小灌木

那就当一片小草地吧

如果你不能是一只麝香鹿

那就当尾小鲈鱼

但要是湖里最活跃的小鲈鱼

我们不能全是船长,必须有人当水手

这里有许多事让我们去做

有大事、有小事

――但最重要的是我们身边的事

如果你不能成为道

那就当一条小路

如果你不能成为太阳

那就当一颗小星星

决定成败的不是你尺寸的大小

――而是做个最好的你

可是谁都在利用他们的劳动力资源,谁都想榨取他们更多的剩余价值。但是谁也不会看到他们是在做一个最好的自己。

这兴声厂里的打工者大多来自农村的富余劳动力,也许对于他们来说,社会有了这样的变化,能让他们在特区的这片土地上获得一点人生的自我价值已经很满足了,可是周冬红出生于地质队,那是属于国家的事业单位,从小就目睹自己的父亲作为一个普通工人所受到的劳动待遇比农民好,比一些城镇企业的工人好,更比这些打工者强。周冬红从小就有的映象是自己父亲的劳动工资里有医药费补贴、有付食品补贴、有高温作业的降暑补贴、有严冬的取暖补贴。不管是学者也好,还是文盲也罢,只要是地质队单位编制的工人,还是工程师,将来都会有生活保障的退休工资。而且单位里本身就设置了工会。在周冬红的眼里就是因为地质队有工会,无论是大到部里还是小到分队都会有一个工会,所以工人的待遇才会这么好。

为什么兴声没有工会?中国的工会组织现在又在干什么?改革开放的脚步不停地向前迈进,工会却原地踏步静若死水。难道工会的来源不是在资本主义制度下产生的吗,又为什么没能为我们中国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而服务呢。又为什么没能在特区的这块土地上开花呢。

周冬红想她与黄艳,孙婷、杜学之、黄菊花、黄长清、龙花、陶维兰、周红华,爱莲、艳萍、李海梅她们在一起时,从来就没有听见她们中的哪一个人说过累呀、苦呀的话,更没有抱怨过工资低了,抱怨老板对她们有不公平之感言。并且还任劳任怨、兢兢业业的。她们才是谁是最可爱的人中的第二类最可爱的人。她们才是最应该受到社会褒奖的人群。

如果有一天任何打工的人,无伦是在私企还是在国企,也无伦是在股份制企业还是在独资企业,将来也都能拿到社会保险就好了,这个社会保险就象她的父亲有的那样,将来有一天不能再上工了,就会领到一份有生活保障的退休金。到那时,那才是每的个人明天都更美更好。

周冬红想想又自嘲地笑了笑并对自己说:“想的美。现在应该做的是象黄艳她们那带着温和的心去干、去做、去生活。做一个最好的自己。”

 

 40

 

进士选拔考试正如周冬红自己料想的一样,没能被选拔上,各班组的班长及进士人员在上次进士选拔考试确定了人选后,并在走马上任的那天作了调整,加工D班的黄班长被调到组力F班接任班长一职,加工D班的班长从制一课调来一个年轻而又洒脱漂亮的帅哥接任,还好新来的帅哥班长没有象有的新官一样燃放三把火,周冬红又从这点看出了新班长又是一个有能力的班长,因为周冬红认为要是要点三把火的新官,其实都是不懂规律性的人,一个不懂规律的人当新官时,是为了征服人才要燃烧三把火。但大多只是也仅仅是征服了表面现象而已。

加工D班的作业员也是老样子地各就各位,新班长没事的时候和所有做过加工D班的班长一样地从拉头走到拉尾地来回地巡视一下工作状况,这样转悠的时候正转到了周冬红的工位时,工作中休铃响了,新班长趁势转到周冬红的工位旁坐下了,并问:“周冬红,你说社会应该向什么方向发展?”

“社会应向缩小工农剪刀差的方向发展。”周冬红说

在尾牙摸彩那天,周冬红代表制二课在聚会上发表演讲的时候,就让很多人认得了她,这个班长当然也不例外。一但被谁注意了也就会知道谁的名字,因为每天上班戴在领子下的厂证就会告诉名字。

“怎么解释?”新班长又问

“难道你上政治课时老师不是这样说的吗,我上政治课时,我的老师就是这样说的,这个剪刀差就是缩小工业产品与农业产品的价格差距。也就是说要降低工业产品的价格,提升农业产品的价格,使这两者的差距越来越小。”周冬红说

新任班长的脸开始泛红了起来。

“难道你没发现吗,现在市场上的农产品的价格不是上涨了吗,而工业产品的价格不是在一步一步地下跌了吗。当工业产品的价格和农业产品的价格达到了平衡时城乡差别才有可能抹平,城乡没了差别,社会心理才健康了。也可以说社会最终是向铲除阶级的方向发展的。”周冬红又接着说

这时新班长已经逃离开了周冬红的工位旁,边走边回头笑看着周冬红说:“周冬红,你真是书倦气太浓了,你的书倦气真是太浓了。”

在新班长走过试音房,就快要被试音房挡住视线时,新班长再次回头看了周冬红一眼,他的脸更菲红了。

谁说回眸一笑生百媚只产生在女性之中呢,这男孩子回眸一笑的脸也是百媚生呀

周冬红望着新班长走远了的背影,想着他为什么脸要红呢,不想则已,一想周冬红就在心里说:“别爱上我,千万别爱上我,爱上我你们都会伤心的。我还没有准备好,结局会和刚逝去的一段情感一样,爱死了。”

上班的铃声响了,周冬红思绪还无法停止思索,她把自己在兴声所得到快乐的、高兴的场面与氛围在脑子里一刹那地放映了一遍,脸上就涌出了一种窃笑、一种甜蜜、一种快乐、一种幸福相掺和的笑颜。

谁说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在周冬红这里全是俏弟弟过不了美姐姐关。看来英雄难过美人关要续写新的内容了。

周冬红她想她又可以做一首诗了。

怎么写呢?

哦,对了,应就这样地写:

走过的路  跨过的槛

遇见的弟弟队成队

爱她的弟弟排成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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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爱没有了气馁,这个世界多美好。

太阳还是在早晨出来,新的生活还将继续。

 

 

(编辑:作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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