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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勇的诗(12首)

发表时间:2019年09月25 作者:阿勇点击:198次 收藏此文

阿勇的诗(12首)

 

 

苏醒

 

春风唤醒溪流,溪流唤醒土地

农民在自己的土地上醒来

唤醒那一粒粒种子,一棵棵秧苗

最后醒来的一定是我的眼睛

 

五月,白草口的春天姗姗来迟

没耽误柳芽萌发,杨叶圆满苍翠

也不妨碍两条黑狗在草地上撒欢打架

和溪边土地上几个农民再一次忘记时间

 

这个下午,如果春风还能再轻柔一些

溪流还能再宛转一点

去年春天那条青蛇就会再次出现

化作一个青衣女子在山前

我便要抛下这肉身随她而去

过些天高水远、风清云淡的好日子

 

此时,我蹲在田埂上做着春梦

只剩下眼睛还醒着

 

 

解放

 

一颗草木之心

在这钢筋水泥丛林里

总想解放点什么

比如花朵回到田野

鸟儿回到天空

比如落日回到大山的臂弯

比如我们饭后在院子里聊着天

一不留神

就望见了满天星斗

 

 

清晨

 

稍纵即逝的

不止露珠、鸟鸣和第一缕微光

还有低处的私语

在布满泪痕的信纸上

一闪而过

 

像一朵尚未送出的玫瑰

保有原始的美

像一封期待已久的信

还没被那个人

寄出

 

 

献祭          

 

三月,赐予了野外

更多春晖、春风和春雨

 

此时,出身草莽之人

理应回归

把怀里那细长的火苗

植于野外,秀于草莽之中

而不必担心被风雨熄灭

 

这是向春天献祭的仪式

需要给那些火苗命名——

亲情,友情,爱情,抑或远方

而心怀春天的人

总会得到更多的温暖

 

 

最后的麦子

 

农民已经消失了

麦子还在

 

没有人再来收割了

麦子却依然金黄

被大风吹着,摇晃着不倒

 

乌云扑灭了太阳

而麦子依然闪闪发光

依然做着村庄的梦

而村庄,已被闪电切作城市

 

麦子无话可说

也无泪可流

 

 

当我老了

             

当我老了,两鬓斑白,胡子蓬松

住在山上松林间的一个茅屋里

屋前有菜地,屋后有果园,层层松针下

还藏有一朵朵神秘的小蘑菇

此时,我大概已从山下的学校退休

如果有个老伴儿,和我相濡以沫

就有一堆孩子时不时来看望我

孩子的孩子,兴许会留下来度假

听我讲起那些也许比我还老的故事

如果是老光棍儿,就一定有条老黄狗

听我讲现在偷偷喜欢着的女孩儿

陪我看日升日落,参与鸡鸭的口舌之争

雨后,有采蘑菇的小姑娘路过

就把最新鲜的水果装满她的口袋

偶尔,有曾经教过的小红帽来串门

就让忠实的老黄狗护送她下山——

 

当我老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就像我演奏自己的作品,即将结束

只有山下那个村子,那所学校

还流传着我年轻时的故事

 

 

黄昏

 

夕阳将坠落山崖

天空像一件旧衣服

磨破的地方

露出一块块血痂

久久无法愈合

 

呵,此时的故乡

此时的父母

何尝不是一样被我用旧

像我驾驶的车

一些摩擦碰撞的痕迹

已无法清洗

 

天空继续暗下去

老屋变得更老

小溪老成暗流,水声老到凝滞

新坟转眼化为旧土

剩下的人

将携手步入这个黄昏

在彼此的映照下一一闪现

抵达群星

 

 

落雪记

 

雪还没来,云朵已散开

空中已有雪的气息

 

群鸟率先开祭,而后远去

屋顶上的空旷为雪让路

 

树枝在成为雪白的闪电之前

正急于抖落俗世的牵绊

 

衣服一天天加深,加厚

仿佛要把有限的阳光用尽

 

东西丢了,不必再去寻找

总会有人在世间留下大片空白

 

如果爱着,就再深爱一点

雪就要来了,请用力抱紧一些

 

谁从远方匆匆赶来,是因为

大雪已提前落在故乡的山顶上

 

 

有多少雪还没下完

 

天上的花

只能用天河的水来浇灌

只能种在天马也跑不到的地方

 

谁见过你初开的样子

谁把你的花瓣夹在书里

谁又把你的花枝当作发髻

 

是思念牛郎的织女吗

是童年的七仙女曾在此嬉戏吗

是化蝶之后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吗

 

看到你凋零的样子

就想捧起你,哪怕只是一瞬间

也能想起多年以前,未染尘埃的日子

 

 

冬天的叶子

 

在阳光中,浸得太久了

已忘了自己是谁

 

一片片阳光还给大地

枝头的几片,还差一个吻

 

起风了,适合跳一支舞

适合在这火焰中拥挤,破碎

 

此时,还没有完全献出自己的

到了春天就会腐烂

 

 

白雪,雪白

 

轻轻地,你来到这世界

白就是你的语言

你不是洁白,纯白

更不是空白,苍白

只是雪白,没有什么能替代

 

白雪,雪白,无声的白

覆盖在大地上,漫无边际

你没有刻意去掩盖什么

只是随意地飘落,自然地存在

无声地来,无声地去

你是短暂的宝贵的沉默

 

白雪,雪白,孤独的白

连成一片一片,热烈而灿烂

在阳光下跳跃,舞蹈

你无声地呐喊着,歌唱着

仿佛为了让我们看清你

因为你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种白

 

有时候,你就是真相大白

是水落石出,沉冤昭雪

是还给世界的公平与安宁

轻轻地,你来到这世界

白就是你的语言

 

 

繁星

 

点点光芒,滴滴温暖

你们交相辉映,高不可攀

却让山谷的夜晚不那么空旷

狗叫声也不那么孤独

让一个早出晚归的流浪汉

在倒下之前回到他的避难之所

 

我多想成为你们中的一颗

面对人间种种悲欢离合

默默送出点点光芒,滴滴温暖

直到用尽全身力气,陨落于天际

而现在,我只是在外出打水的路上

隔着凡间的云和世俗的风

偷偷瞥了你们一眼

(编辑:作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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