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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小欢喜

发表时间:2020年05月21 作者:金功文点击:141次 收藏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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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节气中,小满和农人最亲。夏季庄稼小得盈满,成熟的小麦,齐刷刷站在田园里,弯腰鞠躬,感谢农人们的辛勤养育。麦黄半夏,洋芋花开,农事到了忙季。

小满,四月中。《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说:“四月中,小满者,物至于此小得盈满也。”在北方,此时的小麦尚未成熟,远非丰满。小满小满,小麦渐满。民谣里说得清楚,小满节,麦穗初露,籽粒丰盈,可颜色还是青的,尚未完全成熟,没换上富丽堂皇的金色的装束。收割归仓,还得等几日。

其实,山阳鹘岭以南的漫川,田园并不是这样子。麦子已是黄露露儿一片,搭镰只是指日可待的事。时常可看见老农,站在镀金的麦田旁,掐朵黄亮的麦穗,放在宽厚的掌心,然后,两掌合在一起,揉揉搓搓几下,再两掌分开,低下头,嘬起嘴儿,噗噗地吹去脱落的麦壳,麦壳一片片飘飞,留下一撮橙黄的新鲜麦粒在手窝中,凑近鼻尖,深情地嗅着麦香,再捏几粒放到嘴里,细细咀嚼,耐心品味小麦的质量,那个神情很满足。每年的五月端午,漫川人都吃上了新麦面蒸馍,吃上了新洋芋片儿、新洋芋汤。

今年,漫川的季节来得早一些。新洋芋已上市,一个星期前,我下漫川走亲戚,街面上就有卖的了,一篮一筐拳头大的洋芋,鲜露露儿的,带着泥土的腥味儿,有红有白,散发出面糯的清香。

这几天,山阳城边的菜农,也把自家地里的洋芋挖了,摆在桥头路口,卖给城里人。昨天下午,我就在体育场桥头儿,把一位妇女的洋芋全买了,8.5斤,白皮儿,个儿也大,新鲜吧啦的,嗅嗅,香!卖菜的妇女还说,她地里的茄子、黄瓜不要两天就可摘着吃了,期望我到时间来买。她的疙瘩白也好,绿油油、圆嘟嘟、紧箍箍的,一块钱一斤,不贵,我也买了两个。

鹘岭北边,小麦还在节令里酝酿。麦风悠悠,嫩颗甜香,色泽青青,麦熟还早呢。

小满是个富有哲思的节气,蕴含着深厚的哲理。农事小满,也是人生小满。庄稼都知道满而不盈、不溢、不损、不溃的道理,何况有思想的人呢?《菜根谭》道:花看半开,酒饮微醉。此中大有佳趣。做人也是一样,人生有个小满就好。要知足常乐,不要贪欲,不能这山看到那山高,人心不足蛇吞象。“满招损”,欲望太满、太强烈,会毁了自己的。自卑让人看不起,骄傲又令人讨嫌。男子谦逊不骄,女儿温柔贤淑,就是最美的姿态。

想起我老家的农人,过着没有欲望的人生,只要有属于自己的土地,就有了安全感。他们与土地相依为命,在土地上辛勤耕作,虽然土地瘠薄,一年都头收不了多少粮食,但他们家家都有一个三隔或两隔的大板柜,置放在堂屋的正后方、在香火神龛下,夏季收获的小麦,晒上几个太阳后,装了进去,往往也只是个小满,他们用手抹平,盖上柜盖,一脸的心满意足,夜里睡觉鼾声如雷,很香很沉。他们的幸福标准不高,钱够用,粮够吃,儿孙健康学好,没病没灾,粗茶淡饭就是好日子。小满即足就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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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是个诗情画意的节气。在文人墨客眼里,土地田园很有诗意,富有画趣,赋诗作画,满腔热情地讴歌田园风光。“夜莺啼绿柳,皓月醒长空。最爱垄头麦,迎风笑落红。”欧阳修的《小满》诗色彩感很强,生动形象地描画出小满时节,百花渐落,小麦冉冉,一幅丰收在望的田园风光。

早晨醒来,见朋友圈里,一位女性朋友转发欧阳修的《归田园四时乐春夏》诗:“南风原头吹百草,草木丛深茅舍小。麦穗初齐稚子娇,桑叶正肥蚕食饱。老翁但喜岁年熟,饷妇安知时节好。野棠梨密啼晚莺,海石榴红啭山鸟。田家此乐知者谁?我独知之归不早。乞身当及强健时,顾我蹉跎已衰老。”这首诗像一幅写意画,描绘了一幅初夏闲趣画面,和小满时节农家生活情状。这位美女说:今日小满,欧阳修最晓得小满的智慧。这首诗也让我想起很多人和事,想起父亲站在麦地边看麦子的眼神,想起大嫂养蚕时,那一筛子、一柳簸、一圃篮白胖白胖的蚕宝宝,爬上翻下,吃桑叶的沙沙声。诗人范成大、翁卷、杨万里、苏轼、文征明等等,都为小满写过诗。小满时节,田园最美。

小满大风,树头要空。民谣说,小满节刮大风不好。因为树的枝头上,结出的果儿刚刚小满,不够结实,禁不住大风吹,树枝摇晃,果儿就会掉落。山阳今日刮了一天的暖风,我没去山沟里转,也不知哪些果木树上的小果儿,被风吹落了多少。由此我想到人生,想到一些风华正茂的年轻人,正值青涩的年龄,犹如树上的青果儿,心智尚未成熟,经不起风吹浪打,人生中有个大起大落,就面临着生死考验。脆弱一点的,跳楼跳崖,自断生命,青春陨落,酿成一个个心痛的悲剧。像诗人海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么美妙的生活,都不知道珍惜;像诗人顾城,黑夜给了他黑色的眼睛 ,他却没去“寻找光明”,无谓的陨落了。阳光总在风雨后,风雨之后见彩虹。青年人要学会坚强,要知道人生没有十全十美,再怎么努力,都有残缺。遇到挫折,转过身一绕,就是柳暗花明。树上的果儿也是一样,经受不住风雨吹打的落了,顽强的还在枝头上,焕发出生命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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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川有很多荷塘,一弯一园,是我最爱看的风景。每年小满时节,池塘表面,有无数小小圆圆的荷叶,从水里冒出来,如一个个小青碟儿,盛着一颗颗晶莹的露珠,漂浮在水面上。微风吹拂,水珠在叶面滚来滚去,令人痴迷。季节就是这样,对每一种植物,它都是接纳的。小满的要成熟归仓,生长的蓬勃向上、奔向小满。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风景,它们都是讲故事的高手。季节的美,植物的美,都会让人动情,都有让人说不出的欢喜。

2020年5月20日小满


(编辑:作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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