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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瓜

发表时间:2020年11月03 作者:石川河点击:61次 收藏此文

文/杨西藏

“嗯,我懂了爷爷,我把瓜瓤都吃完了……”

小女孩抬起头,拿着啃的很干净的西瓜皮,憨憨的望着爷爷的脸,用右手擦了擦额头汗,表情不自如的回答着。

“小宝贝啊,种瓜很辛苦呐,要育苗、移栽、施肥、除虫、压苗、打芽、翻瓜等很多很多工作,农民伯伯每天要出太阳了才能在地里去,不能破坏地的墒情,瓜个子才长的大,味道才甜美,我们享用也要尊重他们的劳动果实,有他们的辛苦,换来的是瓜的香甜,咱不能浪费,记住了爷爷的话哈,咱们的老老家也是农民哈……”说着用扇子拍打着身边的飞虫和蚊子,继续沿着柳荫小道前行着。

一位长者,穿着朴素,带着小孙女在汉江公园散步,小孩蹦着跳着,爷爷边说边笑着……

我在后面走的比较慢,打量着长者肯定是种瓜的内行,给孩子讲的头头是道,小时候我也有过务瓜的经历,便尝试着搭讪与长者谝谝闲传……

“老师傅夏安,您也懂务瓜技术?”我疑惑的问道。

“我祖上是蒲城的,自小在农村劳动,跟着父辈们务过瓜,懂一点,三线建设公社推荐当兵退役后在汉中工作,现在退休了,你是阿达的?”

“咱们算上乡党,我老家是富平的,学生时代在大荔县贩过瓜,也跟长辈们在老家务过瓜,那阵年龄小,都成了过眼云烟,基本忘记了哪些繁杂的程序了,反正非常辛苦哈哈……”

边走边聊,边回忆起务瓜热闹的场景,江边不时的起点凉风,丝丝凉意,爽爽心里。

务瓜那年,我上初一。渠沿上的“老花地”靠着渠水边,灌溉容易,被父亲选定务一料西瓜,不种玉米。这片地由于年年种植棉花,生产队里都叫“老花地”而得名延续至今。头一年下种耧麦下种子,父亲把瓜畦耙好,瓜畦以外种下了大麦,大麦扬花的时间开始套种了瓜苗,大麦收的早于小麦近一月,割了大麦后,瓜苗长的近一尺,就可以拉瓜蔓了。很多年后才明白那阵套种是务农统筹安排农时和农作物的最佳方法,因为没有现在先进的大棚和地膜技术,只能靠天,就得讲求种植方法。

五月的天,逐渐闷热起来,眼看着瓜苗拉蔓出来了,父亲收到了电报,电报上写了五个字“请速回出队。”他拿出长长的烟袋,蹲在地畔子上抽起来旱烟,一锅接着一锅,像似思考着什么,烟圈在田间地头缓慢的越过树梢,不见了踪影……

塬上地里麦穗,嫩绿且扬着成熟的白花花,微风稍起,麦浪一茬撵着一茬,甚是壮观。

“你长发伯来,你去泡茶,我明天把大麦收了就去汉中了,你周末就和你伯学着务瓜,啊。”我中午放学进门父亲给我说。我“嗯”了一声,把低桌放下来,把茶递给了伯。长发伯和给我家盖厦子房的长德叔是弟兄们,和我老屋子是对门,祖籍大荔县,后因自然灾害变故定居在村里,务瓜技术是村子里最好的,父亲出门以后我就和伯学务瓜了。

“老花地”约捌分地,共三行瓜秧,七寸一苗,成苗大约六百有余,一行“黑钢皮”,学名叫“黑美人”,两行“新红宝”。我问为什么不一样,伯说务瓜都会选择两个品种,有的买主喜欢黑色皮,有的喜欢绿皮,十里八乡的人们眼光不一样,各有所好,但对于务瓜人来说,要上好农家肥,浇水及时,锄草勤快,不管瓜外表长什么样子,瓜瓤香甜可口就算是务成了。

     农村的娃子基本在地里都是精脚片,麦茬直扎脚,遗落地里的大麦穗麦芒长,不小心粘在裤腿里蹭蹭的网上跑,奇痒难忍,加上燥热,汗水像黄豆一样滴落,心里像是猫抓一样,拿起草帽子不停的扇。伯在我前面,脖子上搭着毛巾吸汗,拿着瓜铲一直圪蹴着培土,看着我的躁动,他转过头来说道“务瓜首先得练圪蹴,这是基本功,心静自然凉,必须要坚持,否则事倍功半,白淘神。”我做了个鬼脸,照着大人的样子培土,一天下来除了解手几次基本和伯一样没有站起来,正午时分,就收工了,在后来的学习生涯中体会到了坚持不懈的真正含义。

    伯说务瓜门道很深,除草早上趁凉快,早上瓜蔓很脆易断,压蔓培土的活十点开始就基本到两点左右,利于瓜秧快速生长,每三个叶子要培土压蔓,土要湿润,用瓜铲拍打结实,还要平整,蔓压的要实在,个个如此,不能马虎,务瓜不但要有技术,还得有大度的胸怀,施肥培土就是给瓜生长的平台,不能有偏向,你日弄它,他就不好好长,要么大小不一,要么甜度有别,要么瓜形糟心。“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也是他的口头禅,也是教会我对黄土地要忠心,不要心浮于是,给每个瓜秧不要偏心,坐实平台,保证苗苗能健康成长的平台和空间。

     “结西瓜了……”一天早上,我到地里惊喜发现有的瓜秧上结了指头蛋大小的西瓜还顶着个小黄花,心里兴奋极了,于是地里转了一圈,仔细查看每行瓜秧,有的有花无瓜,不解其中缘由,伯说是结小西瓜的是雌花,不结的是雄花,后来学生物课时老师讲述的“雌雄同株”,生物跟人不一样,人是恋爱了才结婚,结婚了才生娃,西瓜秧则是雌花先结果再开花授粉,务瓜学问真是神奇啊。伯让我把结的瓜都摘了,说苗才一尺,这阵结的瓜叫根瓜,离根近,长不大,叶子要到十二片左右才可以留瓜,一个瓜蔓只能留一个西瓜,每个叶子旁边的牙尖都得掐掉,保证一条瓜蔓的营养,瓜多了会营养分散,这和念书做事一样,光勤快不行,还要专注才能成功,撒都想干,最后撒都不会精,现在体会起来还是哲理无穷。

      到了坐瓜的时间了,按照伯的吩咐,我和两个弟弟搬了几十块胡基,用了半天时间,在地的南头搭了南低北高瓜“鞍子”,上面用麦件做顶,坡度大排水利索。“鞍子”主要是存放农具、防虫的药物、点化施肥、电壶和干粮等,一是有个临时床板可以歇脚,遮阳挡雨,二是坐的瓜成长很快,要有人看守巡逻,稳固用劳动换来的劳动果实不被偷窃和其它动物糟蹋,我和弟弟还有几个玩伴们轮流晚上值守,野地里蚊子也很多但在那个年代似乎感到也无所谓。伯和我隔几天要翻瓜,瓜要甜度均匀和长型好看就要保证充分的日照没有死角,所以不能偷懒,每天劳作收工,我喊叫腰酸背痛的,伯说“碎耸娃还有撒腰里,拿个辣椒蘸点盐和辣子面,就个馍吃了在‘鞍子’歇去,黑来了把你屋里花狗拉来看瓜,搭个声,壮壮胆哈。”

     我倒在光板床上呼呼睡着了,因为这样坚持都快两个月了,不知道什么时间床头上爬了几个蛐蛐在叫吵醒了我,天已经黑了,母亲擀的凉面挖的新蒜弟弟给我送来,我蹲在瓜“鞍子”前面,用草帽扇着凉风,看着一天一个样的几百个大西瓜,不时有着“一颗西瓜一身汗,增收致富心里甜”的幸福感,眼看阴历六月底就开园了,别提多开心了……

      瓜开园的那天,正值暑假,伯去了大荔县远亲戚那里给帮忙卸瓜,走时给我说卸瓜要用食指敲击,熟透的瓜声音木一点,没有熟的瓜声音清脆的多,我按照伯教我的,挑了个个头小的先和家里人品尝,大的留下多换钱来还赊的种子、水费和化肥钱,节余一点买点课外书和攒点学费给我们弟兄三个。西瓜杀开,红的瓤,黑的籽,脆甜可口,我吃了小小的一牙瓜,有点舍不得都啃到瓜皮上了,因为那凝结着我们两个来月的汗水,我低下了头,想着农民咋就这么苦这么难,不时的眼泪噙在眼里转圈圈……

     经营了二十多天的瓜园,大的捌分一斤,小点的伍分一斤,最后剩下的谢顶的歪把的都贰分洋过称了给贩子们,这算是我正式当娃娃农民务瓜的经历,一季瓜除了成本,母亲说有60多元的收入,也非常开心,我留了几个没有扒蔓的晚熟瓜和地头点的梨瓜,虽然留的瓜形状不好,但是口味是一样的,父亲暑假的第三个周末回来了,在野外他晒黑了许多,胡子也没有来得及刮,他在瓜“鞍子”前面他圪蹴在这头,我圪蹴在那头摸着好久都没有推的头发,像一个老农民望着一个小农民,会心的微笑着……

     “叔叔下次再见,我们到家了……”不知不觉快到世纪城前面的广场,小女孩招着手和长者一起走向了广场道路,我不停的挥着手,也回味着和老者聊着务瓜历历在目的情形像是过电影一样,不比如今,务西瓜,栽果树,盖大棚,科学种植,产业发展、成立合作社,电商服务平台,精准扶贫、惠农等好的政策,农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也不能忘记对社会每位劳动者的尊重和对幸福生活的珍惜,未能留下老者联系方式,希望再次不期而遇……

   

   作者简介:石川河,本名杨西藏,陕西富平人,供职于陕西地矿汉源玉业有限公司。陕西散文学会会员,汉中市作协会员,作品散见于《中国矿业报》、《中国国土资源报》、《延河》、《三秦都市报》、《陕西地矿新闻》、《汉中日报》、《中国作家网》、《中国诗歌网》、《文学陕军》、《汉江》、《读书村》等文学公众平台。



(编辑:作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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