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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隙

发表时间:2021年01月27 作者:yuan 点击:138次 收藏此文

 短篇小说:

 

袁赣湘

 

一、

 

    法院判决:李名扬、邱学敏感情破裂,准予离婚。

李名扬和邱学敏走出法院大门的那一瞬间,邱学敏内心再也控制不住了,她“哇”地一声蹲在地上大哭起来,李名扬听到哭声回过头看了看,转过身子向前行走了几步后,又回过身朝邱学敏走去,“邱学敏,先回去吧。”

“走开。别假腥腥的......

 

二、

 

地质大学毕业的李名扬按时到康南地质队报到。

原本是西北汉子的李名扬,在康南市无依无靠,工余时间就关在房间看业务书籍,他心里还有一股不服输的气,论学习成绩他在全班名列前茅,但他在农村的家里还有一对比他小一轮的双胞胎弟弟、妹妹,父母亲没有钱再供他读研究生了,他只好先出来工作。

邱学敏则是康南地质队土生土长的职工子女,她父亲在单位任过很长时间的中层干部,父母辈的一大家子人和她的兄弟都在康南地质队工作,地质队里近亲繁殖严重成了不争的事实。那一年,身材高挑、长相娇美,中专毕业后在单位从事会计工作,年龄已过了27周岁的邱学敏,婚姻问题成了“老大难”。邱家“亲友团”在李名扬刚到康南地质队报道的时候,眼睛就盯上了他。“亲友团”立即行动起来,这边通知邱学敏,那边张罗着给李名扬介绍,并要安排他们见面。一问双方的年龄,邱学敏比李名扬大四岁,李名扬就摇头。

刚进队工作,李名扬并不想这么快就找对象成家,一来他现在属实习生,工作还没有明确着落;二来他还想着去考研究生;三来他的年龄不算大,还没有找对象成家的意识;四来家里为供他念完大学还欠下很多外债,一对双胞胎弟妹在读书,还指望着他的帮助。

邱家“亲友团”就不是这个想法,几次与李名扬接触后,李名扬都是一副油盐不进的口气,“亲友团”觉得李名扬这个人城府很深,是个很有思想和主见的人。

邱学敏有点儿等不急了,这些年来,因为她的清高、幼稚和骄横,已经错过了许多的机遇,眼前这个大西北小伙子无论从长相、身高、学历甚至肤色她都十分满意,缺点就是年纪偏小,家在农村。

一次团委组织活动,邱学敏主动去黏李名扬。李名扬是一副爱理不理的表情。有了这次短距离接触,邱学敏时不时找各种借口去李名扬住处,主动帮助他打扫房间、洗洗衣被,还送些特色食品和美味佳肴。她觉得这个小伙子可能就是她最后的选择了,她必须抓住。

可李名扬表现得不冷不热,他的房间非常简陋,打不打扫都无所谓。他的穿着也简单,冬天穿院里发的冲锋衣,春秋天穿野外工作的迷彩服,夏季穿圆领汗衫,衣服洗不洗意义不大。他在食堂天天吃大米,觉得伙食比他家好了许多倍。他的家庭很因难,身上多余的钱要寄给家里还债。邱学敏人来了,李名扬多数时间依旧在看书。

    李名扬所在的地质勘察院接到一个找矿项目,院里正需要用人,李名扬成了院里第一个可选择的人。

半年多的野外地质找矿实践,让院领导和同事认知了李名扬扎实的找矿理论、过硬的专业知识,也验证了他能吃苦、能干事、能与团队合作的工作作风,并得到了其他队员不错的评价。对李名扬而言还感到轻松了许多,暂时脱离了邱学敏和邱家“亲友团”对他的骚扰。

回到大队,邱家“亲友团”依旧阴魂不散。

邱学敏苦思冥想了好几天后,觉得她应当主动出击。一天晚上,她在帮助李名扬洗刷地质包时,自编、自导、自演了一出苦闹剧,故意让自己的手指划出了一条大口子,造成鲜血直流。李名扬只好放下手中的书立即送邱学敏去医院。在医院里缝了三针后,又打了防止破伤风感染的针。

这件事发生后,让李名扬对邱学敏的态度来了一个大转变,他觉得年龄比他大、长相漂亮的邱学敏还是很有女人味和很贤惠的姑娘。邱家趁着机会得到李名扬的答复,要他们尽快把这门亲事定下一来。

 

三、

 

李名扬答应与邱学敏约会。

第一次约会,李名扬把他家里的情况向她全盘摊牌,说他家在大西北农村,父母亲是农民,几亩薄地种的土豆和玉米只能饱肚子,手下有一对双胞胎弟妹需要他提供帮助,他不想这么早就结婚,也没有钱购置房子......已经十分成熟的邱学敏如同中了魔,都点头同意。

两个人相爱是热烈的。

李名扬要去野外找矿,白天很忙,只能晚上通电话,他们说好每天晚上12点钟通一次电话,两个人无论在干什么事,都必须通一次电话,在电话中谈恋爱......

每天晚上12点,李名扬会自觉遵守,每每是邱学敏主动打来电话。而每天晚上12点钟,李名扬都会等待着电话,两个人通完电话才个自入睡。有一段时间,李名扬在内蒙古找矿,有的时候在康南山区,邱学敏和李名扬都如约坚持。她会为如何“煲”电话准备腹稿,不让电话“煲”太淡。

有了电脑后,邱学敏会多准备一些素材,让他们在QQ里“煲”得更有滋有味。不知不觉俩个人“煲”电话、电脑足有一年时间。

 

到了谈婚论嫁的邱学敏,马上换了一副面孔。要结婚没有新房怎么行?没有“三金”怎么能行?这样我不掉价吗?

热恋中的李名扬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凑齐了住房的首付,再用公积金贷了三十年的房款。房屋装修和添置家具的钱,李名扬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向院里的同事借,这几项“大事”办妥后,李名扬人足足瘦了一圈。

刚结婚一个星期,李名扬就发现他的新娘子不是一盏省油的灯。邱家在单位的七亲八戚九大姑多得有点古怪,这家人不但在单位显得强势,还表现得有点儿不讲理的霸道。正是这方面的因素和环境影响,让邱学敏从小为人处事学得像副“鬼灵精”。平日里,李名扬口袋里的钱不能超过200元钱,每天晚上邱学敏要检查他的口袋,看看钱少没少,若少了要向她说明情况,否则她就不放过。

刚开始,李名扬以为是邱学敏在跟他开玩笑,他没在意。一个月下来了,邱学敏天天都这样,这就令骨子有着西北汉子血性的李名扬反感起来。他说我是从事地质找矿的人,说不定就要去野外工作,口袋里就装200元钱,遇到晚上回不来要在外面吃饭、住宿怎么办?

    “你可以刷卡呀?”

“我们要去找矿的地方都是深山里,哪里来的刷卡机?”

“你这是诡辩,现在哪里没有刷卡机?”

“下次我带你到项目小队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

李名扬融入地质队生活后,这才发现邱学敏不是嫁给了他,而是他嫁给了邱家。夫妇间的“裂隙”开始了。

一段时间,邱学敏甚至晚上都不让李名扬外出,要他陪她看电视。李名扬火了:“我的工作这么忙,我这个七尺汉子哪有天天晚上在家陪老婆的。”邱学敏越来越想管住李名扬,李名扬就越不想让她管。李名扬的地勘院年轻人多,找矿项目多,平时大家都在野外一线找矿或搞地质普查,离别一段时间回到大队,年轻人相逢就格外亲热,在一起相聚自然少不了喝酒,大家在酒桌上交流感情,也交流找矿的经验和交谈遇到的奇闻轶事。酒喝高了的事也时常发生,邱学敏就激烈反对。邱学敏越反对,李名扬越要参加。邱学敏就越想着法子来卡住李名扬的经济大权,李名扬越发想着在经济上独立,在精神上自主。

女儿李敏灵出世了。

女儿从长相、身材都像李名扬,着实让李名扬兴奋了好一阵子。一段时间,李名扬过起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对这个小家也充满了希望与期待。

从野外回到女儿身边,他就把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不肯放手。心里似乎对邱学敏的“裂隙”抹平了许多。有的时候他还觉得人生可能就是这样,一代人归一代人,父母亲养大了他,他现在要养老婆、女儿。但是,李名扬很快也发现,自从了有了女儿后,邱学敏对钱的欲望、对他的控制欲愈加强烈,有的时候几近到了歇斯底里地步。

李名扬看在女儿的份上处处让着她。李名扬越让着邱学敏,邱学敏就越是发显得强势,李名扬只能用冷战来对付她。

李名扬升任项目队长后,因要带找矿项目和八九名项目队员,工作更加繁重。找矿项目多是以经济承包方式交给他去执行,这让李名扬在经济上宽余了许多,这个时候的李名扬就想法子去减轻父母的负担和帮助弟妹。但他既不想让邱学敏知道他孝敬了父母,关爱了弟妹,又想让他和项目队的工作业绩更加卓越,李名扬几乎是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想让工作来忘却他对这个小家的念想。

 

又有一件事又让李名扬在心里头延长了“裂隙”的深度。

李名扬稍与邱学敏伴几句嘴,邱学敏就抱着女儿回她娘家小住,先是一个星期,后来就是半个月,硬要李名扬一次次去求情她才回家。

刚开始,李名扬还去求过几次,他发现他的岳父岳母不但不批评女儿,反而对他指责有加,明明是她女儿的自私与骄横,他们也要强加在他身上。这样的事发生得多了,令骨了里有着浓烈“西北风”李名扬十分恼火,觉得这家人很不讲道理,也难以理解与相处。

 

这一年的春节,李名扬带着邱学敏和一岁多女儿回了一趟大西北老家,大西北的农村自然环境比南方城市差了许多。李名扬回家前就反复与邱学敏说过,到了老家后生活上一定会有许多不适应和不习惯,但他们只在家只小住几天,你就忍一忍,几天时间很快就过去。

李名扬的父母为儿媳妇和孙女第一次进门做了许多准备,又是杀鸡杀鸭杀羊,又是买大米。平日里显得很清高的邱学敏来到李家后大吃一惊,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贫穷落后的地方,又为风沙大、天气寒冷和用水等方面的不方便而反感。女儿李敏灵还小,从吃、喝、拉、撒、睡都不习惯。虽然邱学敏也感觉出公公婆婆一家人从内心深处对她很好,但她还是从公婆和小叔子、小姑子的谈话中“探”出了许多话。公婆想让李名扬出点钱把老家的房子修膳一下,李名扬在外面有出息了,老家的房子太破旧会让乡亲们看不起。二则弟弟妹妹也希望他给予帮助。李名扬做人实在,这些事他都点头答应下来了。

一次,李名扬到舅舅家里吃饭,在酒喝高了之后,他把原本不该说的话说了出来。这下邱学敏就不给李名扬面子了,不是当面指责他家太穷,就是指桑骂槐说他家住在这样的地方是无能,又说他家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对女儿不好。

一次高兴的回家探亲,结果还扩大了俩夫妻间“裂隙”。李名扬只能把这些事儿深深地埋藏在肚子里。

 

四、

 

李名扬对这个家似乎没了吸引力。自结婚起,他的工资卡就被邱学敏没收了,平时他的口袋里不能放大钱,这让他觉得囊中羞涩,遇到曾经帮助过他的同学、朋友和队员,他无能力请他们吃一餐饭,甚至不能带他们去卡拉OK厅唱一曲歌。他宁愿和项目队员在野外找矿。白天大家一起上山搞普查,晚上在电脑里工作、学习,稍有时间他就用整理资料、看书、写论文来消磨。他报考了南京某大学的在职硕士研究生,结果以优异成绩被录取了。

有时候,李名扬明明有机会回到大队去,但他总把机会让给其他队员。地勘院吴总工程师点名要他回去汇报项目实施的进度和情况,实在推不掉,他才回去看一看。回到家里他就抱着女儿不放手,女儿睡了,他就在电脑中工作,后半夜才入睡,住上两天就走人。

邱学敏看出了李名扬的心思,反复询问他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李名扬说:“你无聊不无聊?尽说这些没影没边的话儿?”

邱学敏说:“那你干啥大半年都不回来一趟?”

“这个家对我......”李名扬话到了嘴边,但他还是忍着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你得了多少奖金?”

“什么奖金?”

“你不但有奖金,还有项目提成和野外补贴,你的钱呢?

“我的工资卡不都在你手上吗?奖金、补贴都打在工资卡里了,你不会算账吗?”

“我会算。但是我知道你还有猫腻,你藏了很多私房钱。”

“那你就去查啊?”

“我当然会去查的。”

俩夫妻又是一场不欢而散,个自儿一点心情都没有。

 

又是一次数个月的离别。

李名扬刚进门,两岁多的女儿叫道:“叔叔,你找谁?”

“灵灵,你连爸爸都不认识了吗?”

女儿“哇”的一声哭着去找妈妈了。

“你是怎么教育女儿的,怎么连爸爸都不认识了?”

“你是怎么当爸爸的,连女儿都不认识你?”邱学敏一点也不示弱。

李名扬大醉而归。“这个家还是我的家吗?”

“不是,你可以不进啊?”

 

一天,邱学敏父亲跑到已是地勘院副总工程师的李名扬办公室,质问他:“你是不是在外面另有所爱?”

李名扬道:“我也想有人爱,不过好像我现在还没有找到。”

“那你干什么对我女儿这样?”

“我对你女儿哪样?这些年来我的工资卡我都没见过,全是她管着。你还要我如何?”

“你对我女儿不负责任。”

“你女儿除了想要钱,还想要什么责任?”

“你这个流氓,算我们高看你了。”

“谢谢您的高看!不过到今天为止,我还算不上流氓,请您自重。”

......

邱家“亲友团”又制造许多流言蜚语,想着中伤李名扬。这些突如其来的“事件”,让李名扬在同事面前很没面子。院里许多同行过去对李名扬不太了解,但这件事发生后,地勘院的年轻人还同情起李名扬来了。原来李名扬内心世界这么清苦。

李名扬硕士研究生毕业后,他随即又报考了中国工程院院士李白林指导下的在职博士生。李名扬以优异的成绩录取了。

找矿中的卓越业绩,学业上的丰收,让李名扬更多繁忙,他除了要到一线去部署、检查、考核和指导找矿工作外,还须从长远去思考和重点设计许多地质找矿项目的策划,确定一批有意向的找矿靶区并进行地质理论的研究。

这个时候的邱学敏已把心思放在如何让自己更年轻、漂亮和教育女儿李敏灵身上来,对于丈夫的工作、压力、前途她没有多问多管,但她始终如一坚守一个信条,就是紧紧抓住丈夫的钱,在她眼里,男人有钱就会变坏。

 

                              五、

 

邱学敏的父亲要办60大寿。

几天前,邱学敏就给李名扬打招呼,说我们家各方面的亲戚多,爸爸的宴席排场也比较大,要他必须到场。

李名扬看了看他的工作日程安排后说:“那一天我正好要向中国地调局的专家和领导汇报找矿立项的事,中餐我应该可以到场。”

“你这是什么话?我父亲60花甲一辈子也就是一次,再说了我家这么多亲戚都来了,有的还是远道而来,你这个惟一的女婿不到场怎么像话?”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那一天我要代表大队向中国地调局的专家和领导汇报找矿立项的事儿,你爸爸的宴席和我的会场在同一家酒店,我在五楼,宴席在二楼,我说了我力争到场。”

“你必须准时到场。”

 

宴席厅里,时钟已过了12点,邱家的亲朋好友到得差不多了,唯独女婿李名扬还没有来,邱父肚子里就有点儿“火”了。邱学敏说:“爸,您在等一等,名扬他今天要向中国地调局的专家和领导汇报地质找矿立项的事,他答应会来的。”

“怎么到现在还不到场?”

“他也许汇报还没有完,您再等等。”

时间又过了十五分钟,李名扬人还没有到。这一回邱父真发火了,一边摔着杯子一边骂人。

邱学敏灵机一动,“爸,李名扬的会议厅就在五楼,我们到会议厅去看看。”

“走,看看去。”

邱学敏陪同父亲、哥哥和几名亲戚乘电梯来到五楼,会议厅的门紧关着,会议正在进行。邱父早已顾不了这些,一边大声叫喊:“李名扬,你在干什么?你出来。”一边强行向会议厅闯去。

会议厅里,李名扬正站发言席上运用投影仪和三维动画向中国地质调查的专家、领导,诸多地质前辈和出席会议的代表汇报找矿立项的设计情况,会场里各类代表足有七八十人。邱父的高声叫唤和强行闯入会场的举动,一下子让会议停顿下来。代表们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看发生的事。

邱学敏也陪父亲闯进了会场,当她走进会场看到站在发言席上的李名扬的那一片刻,邱学敏就后侮了。这一次她做出了人生以来最错误、最不光彩的一件事,也可能是永远无可挽回的错事。

会场工作人员立刻前来:“您们有什么事吗?”

“我们走错地方了,对不起、对不起了。”邱学敏马上反应过来了,急忙道歉,急切强拉着爸爸离开了会场。

 

                             六、

 

    “我们离婚吧?”一天,李名扬终于向邱学敏开了这个口。

“为什么?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

“我还真希望有,但是现在还没有?你不觉得我们从来就不是一路人吗?这么多年了你幸福吗?”

“哇。”李名扬这句话说到邱学敏的痛处。凭心而论,她的丈夫李名扬是十分优秀的,但他们的结合或许是个错误。邱学敏处处都显自私、强势和一副老大姐口气,夫妻之间又有着不同爱好与追求,也缺少共同语言和情感交流,心灵之间产生很深的裂隙。

“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昨天你和你爸爸的精彩表现你不会不记得吧?我真心想让你放手,我们好聚好散吧?趁我们都还年轻,还可以各自去寻找自己的幸福。这个家的一切都留给你和灵灵,我净身出户。”

“你想得美,我不同意。”

“我今天算是正式通知你。如果你一定要不可理瑜,我也没有办法。今天我已经找好了房子,明天我们就分居。同时,我也会法院递交离婚申请的。”

“原来你早就想好了。”

“我们差不多十年的婚姻了,你想丢就丢,你理解我吗?”

“正相反,你又理解了我多少?我还想问一句,你跟我结婚快十年了,你回过我家几次?你关心过我的父母多少?你爸爸过60大寿大办宴席,还强行闯进会场,把单位的脸都丢尽了。我爸爸前年就过了60大寿,你知道吗?你这个做儿媳的给他汇过一分钱去庆贺吗?”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起?”

“你除了想控制我的钱,你还关心过我和我家多少?”

“那件事是我的错,我承认错了,我一定改。”

“晚了。”

 

                             七、

 

    李名扬拿着简易的行李离开了家。

邱学敏去看过李名扬的住处,其实是他的办公室。李名扬把几个资料柜子向前移了一米,柜子后面就成了他的房间。不出野外找矿的时候,李名扬在食堂吃饭,工作和休息时间基本都在这间办公室里。李名扬在生活上没有更多的奢求,他只想着工作和学习,想着尽快完成他的博士学位,也想为他的父母和弟弟妹妹给予更多的帮助。

李名扬刚离开家的那段时间,邱学敏还很自信,认为他离开不了多少时间就会搬回来的,因为李名扬很喜欢女儿,只要女儿在她手上,李名扬一定会回心转意。到了周末,邱学敏会她烧好几个好菜,叫女儿端去给爸爸吃。李名扬又叫女儿原封不动地端了回来。再后来,到了周末李名扬就下野外项目队去,故意躲着女儿不见面。

地质队这个特殊群体又发挥出它特有的个性。邱家人不出面,但邱家七亲八戚不停地做李名扬的思想工作,要他放弃离婚的念头。几名亲戚几近是在要挟李名扬,反而让李名扬坚定了离婚的决心。

 

转眼两周年要过去了。

这一回,邱学敏才发现李名扬是铁了心要与她离婚了。这段时间是邱学敏最难熬的日子,她知道男人四十是朵花,女人四十是块豆腐渣。如果李名扬真正和她离了婚,临近四十岁的她要想再嫁出去可能都困难。如果还能遇上像李名扬这样对事业十分执着,对工作十分敬业,对业务十分钻研,对生活又无更多奢求的男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两年多来,李名扬兑现了他对爸妈许下的承诺,他除了伙食费、房贷和给予女儿的抚养费外,其余的钱都寄回家里,他帮助这对双胞胎弟妹完成了大学学业,还让他爸爸准备在村里盖了一栋四层楼的钢筋水泥的楼房,要成为村里最显眼的人家。

危机感越来越强烈的邱学敏,这一回她一筹莫展了。邱家“亲友团”不断给她出主意,一边要她坚决不同意离婚,说只要她不在离婚证上签字,这个婚就离不成;另一边不断让亲戚反复去做李名扬的工作,让他打消离婚念头。

邱家“亲友团”一批批地来找李名扬。刚开始李名扬还在耐心接待他们,后来李名扬烦了,他更换了手机号码,连门都不开。同事有事找他要事先通好电话他才开门。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邱学敏父亲坐不住了,他亲自来找李名扬,要他不要和他女儿离婚,只要不离婚凡事都好说。李名扬反道:“我和您女儿的事到这个地步,您认为还有回头的余地吗?”

邱父这一回语气缓解了许多,反复说是他没有教育好女儿,从小把邱学敏宠爱惯了,要李名扬看到外孙女灵灵的份上,千万不要离婚,不要让灵灵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李心扬听到这段话后,他心里产生了巨大震荡。那天晚上,李名扬失眠了,他想了很多很多,他可以离开邱学敏,可以再娶一位妻子成个家,也许他以后还会有孩子,但女儿灵灵毕竟是他的亲骨肉。

 

不知不觉三周年过去了。

过完国庆节上班的第一天,法院给邱学敏送来了一份传票,邱学敏签收后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离婚诉讼书。她“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同事们已为发生了大事,纷纷前来看个究竟。

邱学敏仔细阅读完“传票”后,发现法院先要求她前去调解。

邱学敏马上拨李名扬的手机,李名扬的手机关机。她又马上去他的办公室,同事告诉她,李名扬去北京进行博士论文答辩了。

邱学敏在父母和多名亲戚陪同下来到了法院,两名女法官向邱学敏提出调解的方案,但邱学敏和她的父母坚称不接受调解,也坚决不同意离婚。

女法官耐心地向她疏导,邱家父母和亲戚反而认为法官可能接受了李名扬的贿赂,出言不逊。

调解无法进行,女法官只好通知邱学敏,你就等着法院开庭吧。

新年前,邱学敏再一次收到了法院派人专程送来的传票,并要她签收。邱学敏只好收下传票。

法院两次开庭。法院经过取证,以夫妻双方感情已破裂为由,判决李名扬、邱学敏准予离婚。要求他们尽快到民政局去办理离婚事宜。

法院判决后,表面上李名扬解脱了,但他心一点也不舒坦,这十年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虽然他在工作中收获巨大,但他失去了爱,失去了家,失去了女儿。这个代价太大了,他输得如同光棍汉。

当天晚上,李名扬接到了他的博士生导师李白林院士的电话,要他来北京一趟,按照多名博士和教授提出的指导意见,再把博士论文进行一次修正。李名扬用电话向吴总工程师请示后,当天晚上就乘飞机去了北京。

法院判决李名扬和邱学敏准予离婚的消息一传开,单位里如同炸了锅。这一回,一贯很要脸面和强势的邱家终于丢了一次大脸。

 

八、

 

    距春节还有一星期,李名扬从北京归来后,把李白林导师的意见向吴总工程师作了详细汇报并向他请假,他说己有好多年没回过甘肃老家了,过年前他家新盖的房子要峻工,爸爸妈妈一定要他回去一趟。

吴总工程师平时十分欣赏和爱护李名扬,他说:这几年来你一直同时带几个找矿大项目,也少有休息,这次回去就多休息几天,好好放松一下身心,也多陪陪父母,你过了元霄节再回来也不迟。

当天中午李名扬就坐上火车回家乡去了。在火车上,他看到许许多多回大西北过大年的男男女女,许多人还是拖家带口的农民工,也有的是一对对年轻的情侣和大学放寒假回家的大学生,他们的脸上带着笑脸,有的还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他从他们的脸上能看得出来回家乡过大年的喜悦。

火车上像他这个年纪,又是单身的中年男子还不多见。看到这番情景,李名扬不由地伤感起来。八年前,他也曾带着漂亮的老婆和乖巧的女儿风光地回家去。邱学敏第一次出远门,看到什么都觉得好奇,女儿灵灵才还不到两周岁,即稚嫩又天真,他们一家人在火车上也无比幸福。但这一次他却是一个人回家。他的爸爸妈妈和弟妹还不知道他己经离了婚,他也一直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李名扬的父母果真按照他提供的图纸盖起了一栋四层的钢筋水泥楼房,外墙还贴上了瓷板,从外表看显得漂亮和大气。室内也进行了装饰。第一层为客厅、厨房、卫生间、爸妈和爷爷奶奶的住房;第二层、第三层归他们三兄妹住或来亲戚的客房,第四层为公共仓库和储物间。这样的楼房样式在他们哪个地方还不多见,显得很别致、新颖,如同鹤立群鸡。

大年二十八,李父请来了乡里的几位领导和李姓有名望的族人、七亲八戚、全村的男乡亲和李名扬的同学。他家要对新楼房进行“进火”仪式,李家准备办十八桌宴席,大年前让乡亲们热闹一下。

前一天,李家就请来了厨师和两名下手,专门杀了一头大肥猪,四只羊和多只鸡鸭,李家父母的意图很明显,要利用这次“进火”机会在全村风光一下,因为他李家出了一个博士生两个大学生,在外面的工作都还不错,这等于李家人要在全村人面前长了一次大脸。

香喷喷的菜肴已经上了桌上,李妈妈叫唤着小儿子把一挂一万响“满地红”鞭炮准备好,鞭炮一响就开席。

这个时候,李敏灵高声叫喊了一声“爸爸”。乡亲们回一看,只见打扮入时的邱学敏和李敏灵已经来到了新楼房的餐桌前。

邱学敏对着李名扬的父母很是大方地叫了一声“爸爸、妈妈”,女儿李敏灵也大声叫唤“爷爷好、奶奶好!”。邱学敏又道:“各位父老乡亲,因为女儿放假比较晚,就晚了几天到家,现在还是赶上了这场“进火”酒,希望乡亲们多多包涵。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各位长辈和乡亲们要吃得高高兴兴、吃饱喝足。我在这里还要向大家提前拜个年,祝大家新春快乐、万事如意!同时,也敬请乡亲们过大年的时候到家里串个门......

邱学敏一番干净利落有话语,得到了乡亲们的贺彩,乡亲们说这李家的儿媳妇不但长相好看,还孝顺、会说话。

 

客人吃饱喝足后走了,一家人忙着在收拾场子。对餐桌上余下的大菜,李妈妈打好几大包,叫来女儿要她和嫂子带着灵灵再拎上两瓶酒,给几家要好的邻居送去,让他们的家里人也尝尝。

邱学敏从李名扬一家人的眼神发现,这家人对她和女儿都异常的真诚,她猜想到是李名扬没有把他们要离婚的事儿向他的父母和弟妹们说明。如果他要是说出了这件事,他们家人的眼神里或多或少会流露出对她对女儿的另类眼光。这一点又让她觉得兴奋。

吃过晚饭后,女儿李敏灵让姑姑拉去串门了,李名扬拉着邱学敏来到他的房间里问道:“谁叫你来的?”

“我不能来吗?这里现在还是我公公婆婆和我女儿的老家吧?”

“法院都判我们离婚了,你来这里是怎么回事?”

“我们办了离婚手续吗?在法律上我们现在还是夫妻吧?我回家来看看公公婆婆,女儿来看看爷爷、奶奶,不行吗?”

“行。”李名扬的脸上显得毫无表情。

“晚上我们住哪里?”

“你就住这里。”

“你嘞?”

“我在楼上。”

“我人生地不熟的,我害怕。”

“房间里有电灯、有卫生间,你先洗个澡吧,早点休息。”

“我要你陪我。”

“我已经不能陪你了。”

“我就要你陪,不然......

“不然什么?”

“你打开的行李包看看。”李名扬按照邱学敏的要求打开了她的行李包,行李包里找出了一根绳子。

“你不问问我带这根绳子想干什么用吗?”

“干什么用?”

“我想用这根绳子上吊,在你的新房子里结束我的生命。”

“你开什么玩笑?”

“我有必要开这样的玩笑吗?我知道你家盖了新房子,又是大过年的,我把女儿还给你,也把我的生命还给我的丈夫,这样可以吗?”

李名扬听完邱学敏的话后,吓了一大跳。“邱学敏,你怎么有这样的想法?”

“反正你也不要我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人的生命这么宝贵,你怎么会有这么偏激的想法?”

这时,邱学敏一把抱着李名扬,“名扬,过去是我自私、我骄横,我知道错了,我给你一个认错的机会,我改,我一定改。你不要抛弃我,我们重新开始,也让我们的灵儿有一个完整的家,行吗?”

“可法院都已经判决我们离婚了。”

“但我们并没有办理离婚手续,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啊。”

“我们都好好想一想,行吗?。”

“可以。但今天晚上你不许离开我。”

“你先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放手。”邱学敏把李名扬抱得更紧了。一时间,令李名扬心里十分纠结,近十年来,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邱学敏如此地抱着他。这三年来,他们从来没有切肤之亲,与邱学敏的感情已渐行渐远,尤其是闹到了法庭之后,他对她再也不想有感情的成份了。刚才听了邱学敏的一番话后,他又感到害怕起来,因为她是带着女儿来到了他的新家的,他们还没有到民政局去办理离婚手续,法律上还是夫妻。万一她真的做出过激的事,无论如何他都脱不了干系。

 

原来,法院判决后,邱家父母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切地想找李名扬亲自谈谈,可李名扬人去了北京。他在接受几名博士和导师对他的指导,也就一直没有开手机。从北京回来后,离春节只有一星期时间。第二天一早,他向吴总工程师汇报了他的博士论文和博士答辩的情况并请好假后,当天中午他就乘坐火车离开了康南市。

这段时间,邱家父母连李名扬的面也没有见到,又不停地拨打他的手机,手机一直关机。邱父实在没有招了,只好硬着头皮去找吴总工程师。吴总工程师告诉他李名扬家里盖了新房子,他人已经回甘肃老家去了的消息后,接着又狠狠地数落了他一顿。“老邱啊,小李这孩子是个多好的孩子?我不说他千里挑一,起码也是几百人中挑一个的优秀人才,他理论功底多扎实,干工作多敬业,为人多忠厚,多么努力和刻苦钻研啊?这样的小伙子你到那里去找啊?昨天李白林院士亲自给我打来电话,说李名扬的博士论文和博士答辩得到几名教授的极高评价。现在看来,他这样的人才我们单位留不留得住还是个问题。你们邱家倒好,不去关心他、爱护他,一天到晚钻到钱眼里去了。你这位“老泰山”、老科长不多管教自己的女儿,反而来掺和这些事,不是硬闯会场,就是到办公室来闹,死要面子,还到处说东说西的,我又该怎么说你啊?......

邱父脸红得像猴子屁股一般离开了吴总工程师的办公室。回家路上他一直在反省,原来是他错了,不但是他的教育方式错了,价值观错了,连思想意识也错了。这些年来他一家人变得太看重金钱、名利、权势、威望......千错万错都先错在他身上。他想好了,要补救,坚决不能让他惟一的女儿和李名扬离婚。

回到家中,他立刻打电话要邱学敏赶紧回家。

 

听到这个消息后,邱学敏大哭起来,她反悔了,她误解了丈夫,这些事一点一滴都是她的自私、狭隘造成的。

“现在哭有用吗?自己酿下的苦酒必须自己去品尝。关键看你有没有挽救回来的办法。”邱父向女儿怒吼道。

一家人商量后一致认为,邱学敏还有最后的机会。要她带着女儿李敏灵一同回甘肃老家去,如果李名扬铁了心要离婚,也就算让女儿见了一次爷爷奶奶。

人到中年的邱学敏,毕竟有她精明过人的一面。她想如果这样贸然去李名扬家里,不一定会有好结果,也不一定能得到他的谅解。临上火车前,她专门买了这根绳子,果然起到了应当有的作用。

李名扬回到家里后,并没有把他要与邱学敏离婚的事告诉爸爸妈妈和弟弟妹妹。他妈妈曾问起过他,为什么不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回家来。李名扬搪塞着说女儿在读书,还没有放假。

 

李名扬摇醒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的邱学敏。“邱学敏,你先洗个澡吧,坐了几天的车,你一定累了。”

邱学敏半醒半睡地说:“好吧,你帮我放热水。”

邱学敏洗过澡后,很快就入睡了。

 

邱学敏醒来一看手机,已是第二天上午11点多钟了,她环顾了一下房间,发现昨天晚上李名扬根本就不在这个房间里休息。

临近中午,李名扬来到邱学敏的房间。“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你说话为什么不算数?”

“我说话怎么不算数了?”

“你说你不会离开这个房间,你昨天晚上到哪里去了?”

“你可能是这几天坐车坐累了,说糊话吧?”

“我没说糊话。假若你真的要离开我和女儿,我就在你家上吊。我说话算数。”

“你怎么又说这样的话?人的生命多可贵,我们还年轻,各自都可以再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和美好生活。”

“我不会再去寻找了,这段时间我想好了,我这辈子就跟定了你。如果你真的变了心,我就结束我的生命。”

“可法院都判定我们感情破裂了,准予我们离婚呀。”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丈夫,是我女儿的爸爸。”

“现在我们先不说这些行吗?爸爸妈妈和弟妹们都在等着我们吃饭嘞。”

                              九、

 

晚上,邱学敏故伎重演,她把女儿带到了小姑子的房间,又把李名扬死死地抱在怀里。“名扬,我们重新开始吧?我知道我过去自私、狭隘、不懂事,我知道错了,我一定改,一定的。”

李名扬对邱学敏这两天在他家的表现还算满意。他发现邱学敏的确变了,与她第一次来到他家里判若两人,一改过去那种清高、骄横的性格,对他的父母,爷爷奶奶和一些亲戚的态度变了,嘴巴子变甜了,也变得可亲可爱了,还没听到她提过“钱”字。

“邱学敏,你先把手松开行不行?你不累我都累了。”

“不行,我就要你答应我。”

“我们分居都已经三年多了,你我之间有这么深的裂隙,就这么容易抚平吗?”

“其实有裂隙并阻碍岩石的完整。也正因为我们分居多年,才让我想清楚,看清楚了,我能改,我们要珍惜过好今后的每一天。”

“你松开手,我们坐下来平平静静地说说话行吗?”

邱学敏想了想后她把手松开了。这时邱学敏却来了一个更激烈的动作,她说:“我冷,你抱我上床。”李名扬犹豫了片刻后,还是顺势把邱学敏抱到了床上。

上了床的邱学敏立刻跪着抱着李名扬:“名扬,我现在真诚的向你道歉,我们复婚吧,我们再相爱一次,让灵灵有一家完整的家?”

“不是说好了,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吗?”

“你也上床来。我冷。”

 

邱学敏依偎在李名扬的怀里,两个人不知不觉地谈了许久许久。

......从她故意划破手指到搜他衣服口袋的钱;从他们第一次回老家时她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从她和爸爸一起闯会场到去法院调解;从她女儿送来好吃的菜到女儿放学路上因受到其他孩子的歧视,哭着回来的眼泪......说着说着,邱学敏也泪流满面。

李名扬也说了他藏在心里好多年的话,这些年他一直在发奋工作和钻研业务,他曾兼任过七个项目的负责人;他一直在孝顺父母,关照弟弟妹妹,现在弟妹都已大学毕业,在沿海找到了工作;他和弟妹商量,想让父母离开老家到城里去定居,可俩老不同意,三兄妹只好出钱在村里盖了这栋楼房;他也用这三年时间完成了在职博士学位,半个月前,他的博士论文得到了李白林院士的极好评价,博士答辩也顺利通过了,四月份他就可以获得博士学位......

这一回,她邱学敏彻底的后悔了,她坚定了决不离婚,决不能失去丈夫,更不能毁掉这个完整的家......

这两天,李名扬也在反思他与邱学敏的这场婚姻,他也有错,表现得太冷酷、太绝情。作为男子汉他应当担负起来家庭的责任,但他担当得太少了。他若和邱学敏离婚,他的女儿就太可怜了。“邱学敏,我们都退一步好好想想行吗?”

“不行,这件事没有商量。我等不了了,我现在就要你给我脱衣服,我们重新开始,今后好好过日子。”

“你?”

“难道你真的要逼我用这根绳子吗?”邱学敏痛哭了起来。

“你别吓唬人,你真上吊我看看?”

“你。”邱学敏果然麻利地拿起绳子往自己脖子上套…...她左看右看才发现这间房子里就没有落绳的地方,她立即挪开窗户准备跳下去。李名扬一把抓住了她。邱学敏趁势紧紧地抱着李名扬不放手。

“你还真跳啊?”

“你以为我跟你闹着玩啊?”

 

十、

 

大年初九,李名扬和邱学敏牵着女儿灵灵一一不舍地离开了双亲和老家。

一路上,女儿灵灵有说有笑的,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语,有笑不够的笑脸。

这十多天里,李名扬又经历了人生的一次重大选择,他决定不再提和邱学敏离婚的事了,他要和邱学敏继续把他们的婚姻经营下去,因为眼前的这个邱学敏变了,他必须给她机会。虽然他和邱学敏之间在情感上还存有很深的裂隙,但他相信他会用爱、用行动去填平这条裂隙,今后一家三口人好好过日子,要让他们的女儿有一个完整的、幸福的、健康的家。

也是在这十多天里,邱学敏觉得自己真正地长大了,临近四十岁的她已想通了,金钱并不能给她带来幸福,丰厚的物质生活不能给她带来欢乐,她强势父母和家族也不可能保她一辈子的平安,她过去表现出的清高、自私和骄横说白了就是一种虚伪,这些虚无飘渺的东西都是过眼烟云。作为女人应当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丈夫的真爱,应当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这才是完美的人生,才是真正幸福的女人。

过去她并没有看好自己的丈夫,现在才发现她的丈夫是多么的优秀,在工作上有卓越成就,在学历上敢于不断超越,在业务上勇于钻研,在生活上无更多的奢侈,在做人方面无可挑剔。按照她爸爸的说法,眼下像她丈夫这样的好男人真正不多了,她必须抓住,决不能放手。她带女儿来大西北之前就坚定了信念,无论结局如何,她都必须去闯一次。万一还唤不回李名扬的心,她就用生命去搏一回。

这一次,邱学敏成功了。她用行动赢得了李家老人的尊重,唤回了李名扬的心,她还收获了久违的真爱,她值了。

 

   “学敏,注意一点,灵灵在边上呢?”李名扬对自从坐上了火车后就一直依傍在他怀里邱学敏说话。

“不,我要闻闻你身上的味道,过去没闻够,现在要补上。”


(编辑:作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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