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 上一个爱 瓷 器 的 女人

发表时间:2018年10月15日 作者:张彦强点击: 收藏此文


   华中平原的东南有一临江城市,旧是叫武昌。这个城里有一个叫葛龙的小伙子在市政府任副科长。自从在同事家里遇到了那个年轻女子,他就堕入了情网。

    那是一个去世很多年的破产民营企业家的女儿。父亲死后,他和母亲离开东北,到了这个小城市。母亲时常到本小区几个同龄的市政府工作的人家往来,目的是要给年轻女儿找如意郎君。葛龙的同事家就是其中之一。她们虽然贫穷却是可敬的,安静且温和。那个年轻的女儿温柔可爱,谈吐高雅,兼有闭月羞花的美貌的贤妻良母的典范,好男人是梦想把自己的生活托付给这种典型人物的。她那种带着羞赧意味的独有的美,具有一种薛宝钗式的纯洁风韵,那种时刻镌刻在嘴角的微笑仿佛是她心弦上的一种反射,宛如梨花盛开,天真,浪漫,喷香。大家都赞美她。凡是认识她的人都不断地说:“将来娶她的那个真有福气。我们找不到更好的了。”

   葛龙当时是市政府的一个副主任科员,每年的薪水是2500多元人民币,向银行借贷5万元购买了房子,他向她求婚,娶了她。

   开始和她在一起,他过着一种令人难于相信的幸福生活。她很善于理财,两个人好象过的很富裕。她对丈夫的关心,体贴,细心是罕有的;而且她本身的魅力也非常大,以至在他们结婚7年后,他爱她更胜老鼠爱那大米。

   他仅仅反对她两个缺点:痴迷京戏和瓷器。她的票友们经常带她去武汉看京戏,甚至夜间到票友聚会的地方去看京戏;而她,不管好歹总要拉着丈夫同去散心,不过他在整天工作之后,这样的散心是让他感到害怕和疲惫的。于是他央求她跟熟识的太太们去看戏后由她们送她回家。她认为这种办法不好,心里委屈,长时间不肯让步后。最后她因为体恤才答应了他,因此他对她很是感激。

  谁知这种看京戏的兴趣,不久就在她身上产生了购买带有古装人物山水的瓷器的兴趣。她的穿着简单,爱穿满族旗袍,首饰不多,仅一项链,一戒指,一玉镯,却是具有风雅的趣味的,不过毕竟朴素;而她的娴静的气质,她的不抵抗、谦逊的和含微笑的气质,好象因为她那些旗袍上的简洁获得一份传统的中国古典美女特有美丽。她养成了习惯,每此出去玩,都要带回来一个瓷器,很精美,不过都是仿制品,把她的小书房架子上放满了。有青花瓷器、青瓷凤头龙柄壶、微笑的罗汉壶、莹润碧翠的越窑八棱瓶等瓷器。

   这种满足虚荣的痴迷爱好,引起了丈夫的不满,他常说:“老婆,你不懂瓷器,应该把有限资金用在刀刃上,不能购买仿制品成堆,泛滥成灾。要会过小日子,这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她微笑着从容地说:“你让我怎么办?我就喜欢这个儿。这是我的毛病。我明明知道你有道理,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我当然更爱真的瓷器,我!”

   于是她回到书房拿出秀雅妩媚雍正青花碗在两手掌之间转动不停,又用放大镜照看,一边不断地说:“小龙,快看,这制造的多精美。简直就是真的。”

  他爽朗笑着大声说:“你真有收藏家的风趣和痴迷。”

偶尔到晚上,他俩坐在电视机前相伴的时候,她就在他俩喝云南普耳茶的仿古红木桌子上摆上她那些收藏葛龙先生所谓“仿制货”来;接着她用非常专心的态度来端详那些仿制瓷器,俨然是体会着什么秘密而深刻的享受;最后她固执地把一个青瓷凤头龙柄壶放到她丈夫的手心上,然后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一边叫着:“你的样子真像潘长江,滑稽可笑!”然后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并且兴奋过度地吻着他。

   某一个夏天夜里,她和票友们一起到湖北大剧场看京戏,回家的时候所乘高速汽车翻深沟,她摔成重伤,送到医院,抢救无效,第二天凌晨死了。

    葛龙先生几乎跟着她到坟墓里去了。他异常失落,以至在半个月内头发花白,眼珠深陷。他整天从早哭到晚,心灵被一种不堪忍受的痛苦摧毁了,亡妻的回忆,微笑,声音和一切娇憨姿态始终缠绕着他。

    光阴没有减少他的痛苦。每当在办公室时,同事们谈起当日的事情,他们就看见他的腮帮子鼓了起来,他的鼻子收缩起来,他的眼睛溢满眼泪;他显出一副苦相,然后开始痛苦起来。他把他爱妻的卧房原封不动的保留,因为思念她,他每天把自己关在卧房里;并且一切家具,以及她的瓷器,甚至于她的衣服,也同样就像她去世前的情形一样留在原处。

      然而对于他的生活是困难的。他的薪水,以前在他爱妻手中,能应付一家的种种需要,而现在应付他一个人反而不够用了。他开始发呆地问自己:她以前用什么巧妙方法让他一直喝上等的饮料、牛奶、海鲜等鲜美的饭食;穿上名牌的衣服和鞋,而眼前他自己竟不能够依靠菲薄的工资去照搬从前的饮食。

    他借了债,而且千方百计想法子弄钱。终于有一天早上,他连一个铜子儿都没有了,老家患重病住院的母亲,又急需钱,他想起要卖掉一点儿东西了;接着立刻动了念头要把他妻子的“假货”卖掉一些,因为他内心深处,对于从前那些害的他生气的冒牌货早就存在一种憎恨了。甚至于那些东西的影子,让他每天对他至爱至亲的亡妻的回忆,也有损害。

    他在他遗留下来的那堆假货里找了半天,因为直到最后的那些日子里,她还固执地买进过不少,几乎每天晚上,她一定带回来一件图案精美的瓷器,现在,他决定卖掉她她仿佛最心爱的那件青瓷凤头龙柄壶了,他以为它应该值百十元钱,那虽然是假东西,不过也确实是一件很精美的东西,是下一番很细致的工夫制作的。

 他把它用旧报纸包好,放进一个饮料纸箱里,后来他沿着古楼大街向市政府里走,想找一家让他觉的有信用的收古董的店子。最后他看见了一家走进去了,因为如此表白自己的穷困而设法出卖一件很不值钱的物件,他免不得有点难为情。

    “老板,”他对那店子的老板说,“我很想知道你对这件瓷器的估价。”

         那个人接了东西,左看右看了好一阵,掂着它的轻重,拿起一个放大镜,教他手下的店员过来,低声给他讲了几句,他把瓷器轻轻地平放在玻璃柜字上边了,并且为了正确鉴定它的印象,他又远远地端详着它。

葛龙先生被这一套程序弄的不好意思,满脸通红,开口正预备说:“老板!我很想知道有没有一点价值。”

然而古董店老板先说话了:“这件东西市场价9千多元人民币;不过,假如你能够正确地让我知道这东西的来源,我才能够买下它。”

     那个丧妻的人睁着一双大眼睛并且一直张着嘴,他糊涂了。最后他结巴得问:“你说?------你可确定。”另一个误解了他的惊讶,后来,干脆地说:“你可以到旁的地方问问是不是多给价钱。在我看来,顶多值得1万元人民币。假如你找不到更好的买主,将来你可以再找我。”

     葛龙简直成了傻子了,收回了自己的瓷器并且走了,他心里只模模糊糊觉的应该一个人好好地想一想了。

 然而一走出店门,他简直忍不住大笑起来了,他暗自说道:“低能儿!唉!低能儿!假如我真的照他说的去做!眼见那是一个不知道分辨真假的主儿!将来发现是假的,还报案说我是骗子呢!到时可就是啄米不成,反啄满嘴鸡屎。”

    后来他又走到另一家收古董店子里了,地点正在武昌大道拐角处。那个古董店的老板一看见那件瓷器就高声说:“哈哈!不用多说,我很认识它,这个青瓷凤头龙柄壶,它是我店子里卖出去的,它还应该有鉴定证书。”

 葛龙被人弄得很糊涂了,他问:

 “它值多少钱?”

     “先生,从前我卖了3万零1佰元人民币。假如您能说出这件瓷器怎样到您的手里,我可以立刻用3万元人民币收回来。”这次,葛龙被诧异吓得呆坐椅子里。他接着又说:“不过,------不过请你仔细看看这东西吧,老板,直到现在,我一直以为它是------假的。”

       古董店老板问:“可愿意把您的大名告诉我,老板?”

     “愿意,我叫葛龙,是市政府里的一名公务员。”

       那个老板打开了他的好些本帐薄,寻了一阵就高声说道:“这个唐代青瓷凤头龙柄壶卖给一个家住沿江大道黄金花园一栋二单元5门的黄晓莹购买去的,时间是2004年5月25号。”

      后来这两个人都锁住眼光彼此互相瞅着,葛龙惊讶得快要发昏,老板觉的遇见了一个小偷。

     后者接着说:“你可愿意暂时把这东西在我店里搁一天么,我立刻给你开收据。”

     葛龙满脸兴奋地吃着嘴说:“愿意,太愿意了。”

      后来他折起收据放进钱包里,就走出店门了。然后他穿过街面,朝江边走去,结果发现自己弄错了路线,又朝着浮在长江里的观音阁走过去,走在裸露的江底,认出了自己又走错了路线,重新回到了武昌大道,头脑一片空白。他极力去推测,去想明白。他爱妻从前原没有能力去买一件这样大价钱的东西。——没有,当然没有。——但是那么一来,那应该是一件馈赠品了!一件馈赠品!一件谁送给她的馈赠品?为的是什么?他止住脚步,立在大街上一动不动,熙熙嚷嚷叫卖声,不息的车流的轰鸣声,炸耳的音乐声伴随着他。他隐隐约约地感到骇人的疑问了。——她?——那么其余所有的瓷器也全是馈赠品了!他觉的天旋地转了,觉得一块比泰山重大的陨石当头盖压下来;他伸开双臂然后失去知觉跌倒了。他被路过的好心人送到就近的医院里才醒过来。他踉跄着走出医院门,搭乘上了一辆的士,到了家,然后就关起门躲着。一直到深夜,他始终神经错乱地仰头靠在沙发上哭着,口里牙齿咬着嘴唇,已出血,防止自己哭出声来。然后,他疲惫并悲恸地上了床,终于沉沉地睡了。

     一道日光照醒了他,他慢慢地起床,正想到市政府里去。在那样一番精神打击后再去工作是有难度的。于是他考虑自己可以请求科长原谅他,就打电话给他。然后他想起自己应当再到古董店子里去;然而羞耻之心让他脸上发烧。他思考了很长时间。可是他不能把瓷器留在那个人手里。他穿好衣服走到了街上。

三九冬季里的阳光是暖和的,蔚蓝的晴空展开在这座微笑着的城市顶上。许多悠闲的人,穿着臃肿的衣服,双手插进衣袋里向前走过去。

    葛 龙瞧着路上的他们,一边对自己说:“一个人有点财产的时候,真是舒服!有了钱,可以连伤心的事都驱逐的干干净净,要到哪儿就到哪儿,旅行,散心,再娶漂亮老婆------全可以!哈哈!假如我是一个拥有千万的大资本家!”

    他觉的饿了,前天夜晚就颗米未进肚腹。不过他口袋是空的,于是他想起了瓷器。3万元人民币!3万元人民币!数目不小呀,那笔款子!他走到了武昌大道,于是开始在古董店子对面的人行道上来回踱步了。3万人民币!他几乎有一二十次要冲进店子里去,可又一阵羞耻之心让他脸上发烧。他思考了很长时间。可是他不能把瓷器留在那个人手里。他穿好衣服走到了街上。

    三九冬季里的阳光是暖和的,蔚蓝的晴空展开在这座微笑着的城市顶上。许多悠闲的人,穿着臃肿的衣服,双手插进衣袋里向前走过去。

    葛龙瞧着路上的他们,一边对自己说:“一个人有点财产的时候,真是舒服!有了钱,可以连伤心的事都驱逐的干干净净,要到哪儿就到哪儿,旅行,散心,再娶漂亮老婆------全可以!哈哈!假如我是一个拥有千万的大资本家!”

   他觉的饿了,前天夜晚就颗米未进肚腹。不过他口袋是空的,于是他想起了瓷器。3万元人民币!3万元人民币!数目不小呀,那笔款子!他走到了武昌大道,于是开始在古董店子对面的人行道上来回踱步了。3万人民币!他几乎有一二十次要冲进店子里去,只是羞耻之心始终阻住了他。但是他饿了,饿得前肚皮贴后肚皮,并且没有一个铜子儿。他突然下定了决心,跑着穿过了街面不,让自己没有思索的工夫,就冲进了古董店子里。

   一下子见到了他,古董店子老板立刻忙个不停。他用一种微笑的礼貌为他献座。原来店员们在一旁望着  葛龙,现在都主动地拥过来,眼睛里和嘴上全带着快活的神气。老板高声说道:“我已经打听好了,科长,因此假如您现今没有改变原来的初衷,我可以立刻照我上次和你说过的价钱支付给你。”

   科长支吾低声说:“当然可以。”

老板从一只抽屉里取出2张15000元的支票,交给了葛龙。葛龙签了一张收据,然后用一只抖个不停的手把2张支票放进手提包里。

     然后,当他刚要走出去的时候,他重新向那个始终微笑的老板回过头来,低着眼睛对他说:

     “我有------我有------许多别的精美瓷器-------那全是我从-------那全是我从--------同样的继承所得到的。你愿意从我手里买那些东西吗?”

      老板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缝,嘴巴裂到了后脑穴,趋步上前,恭敬地欠了欠身,说道:“当然愿意,科长。”他并给葛龙上了一支黄鹤楼烟。

     可是一个店员跑出了店门大笑;另一个使劲用卫生巾擦拭着鼻涕。镇静的葛龙脸色通红,不过神情很沉着,他大声向他说:“我就去把那些东西带来。”

     莹润碧翠的越窑八棱瓶价格为16万元,秀雅妩媚雍正青花碗价格为25万元,釉里红福庆图状罐价格为20万元,青花鲤龙文洗价格为50万元,酱釉白花鸟梅瓶价格为1万元,清康熙年间的釉里红团凤摇铃尊价格为40万元,--------全部数目一共达到421万元人民币。

   老板用一种嘲讽意味的正经态度大声说:

   “这是由一个把全部积蓄都搁在瓷器上面的人。”葛龙郑重地发言:“这是存钱的一个方法,比把钱存放入银行强百倍。”

  他到馨内阁吃了午饭,还喝了一瓶人头马酒。当日又到汽车行买了一辆广州本田高级轿车。他坐在汽车里,用一种藐视一切的态度看着那些坐着高级轿车的高贵的显官贵族,恨不得要向天下人喊:

   “我现在也是身缠几百万的大资本家了,我。我现在有了600多万元了。

     他想到他的单位里了,于是开着刚买的新本田来到市政府,傲然走进了他部长的办公室说道:

     “我来向你辞职,部长。我现在获得了一份6佰多万的遗产。”

        部长诧异地睁大了眼睛说道:“小葛,你——你——不会精神上受打击过重吧,赶紧看医生吧!”--------。

     他和以前的同事们握过了手,又把自己的新计划,新目标,新生活告诉他们;然后又宴请同事们在凤凰山庄吃夜餐。

     一个被他看作年青有为的领导就坐在旁边,葛龙忍不住心里的骚动,要把事情告诉他,于是用一种相当卖弄的姿态说自己最近继承了700万人民币的遗产。

     他第一次驱车带着年青美貌女子在省大剧院看张艺谋主导的歌剧《秦始皇》,后来又和许多女孩子过了许多个一夜情。

     半年后,他在武汉做房地产生意,购买了别墅,还续了妻,雇了保姆。他的第二个妻子很正派,但是脾气很暴躁。他感到很痛苦。就和他的女秘书好上了。

    三年后,他赤裸裸地死在了自家里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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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作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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